忙完趙東看了下時間，正好一點。
又是熬夜的一天，所有的大燈都關了，只留一盞昏黃的小燈，起夜撒尿或者出來的時候照明用。
大家輪流擦洗下身子，就都回船舷睡覺了。
至於想好好洗洗澡，不好意思，淡水是花錢買的，洗澡那就太奢侈了，就算趙東讓他們用，誰也捨不得用啊！
海上條件艱苦，體現在方方面面。
機器都關了，船上沒有嗡嗡嗡的噪音，只有熟悉的海浪聲，讓趙東一時間還不太適應。
他爹倒是倒頭就睡，轉眼的功夫，已鼾聲如雷。
白天睡得太多，現在趙東一點都不困，想了想，他拿上床單，去外面甲板上躺著，親近一下大自然。
以天為被，以船為床，吸收一下日月之精華……。
咳，瞎說的……。
甲板很大，剛剛沖洗過的地方溼不能睡，趙東是躺在另一邊乾爽的地方，翹著腿，嘴巴上叼著煙，雙手枕在腦後仰望星空。
腦海中開始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起來，這個時間老婆孩子應該睡得正香吧！
用不了多久村裡人就要起來收拾收拾出海了。
不知道月球上到底有甚麼，一眨一眨的小星星上是否有外星人，不知道真神是不是在俯視眾生……。
不遠處船艙裡幾人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過來。
“快睡吧，這都幾點了還在講個沒完，你們三個後生不困嗎，明天還要早點起來作業呢，晚上不睡，白天沒精神……。”
“你們就是好命……。”
“上次我們出來，分揀完下一網就收上來了，還歇著？做夢……。”
“還有睡覺也是，根本睡不夠，感覺剛睡下去沒多久，就到時間換班了，我們根本不夠睡……。”
“現在有睡的時間要珍惜。”
三個人畢竟第一次上船，老船工的話還是要聽的，都是為了他們好，互相對視一眼，全都躺下去蓋好被子，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突然二堂弟掀開被子坐起了，急急忙忙的說道:“不行，不行了，我肚子疼要先出去拉個屎。”
“哎，你直接去甲板上拉到海里吧，投餵一下那些海魚，咱們不能只顧著撈，一點好處不給啊，也讓海魚們吃頓大餐。”老李頭躺在被窩裡，笑著說道。
“臥槽，你真他媽的噁心，魚吃屎了，咱們明天撈上來還能吃魚嗎？”
“那有啥不能的，咱們漁船停在這邊海域，明天也不可能只在這邊作業啊，放心吧，到中午煮飯的時候，漁船不一定跑到哪去了呢。”
這話好像也對，就是心裡挺不舒服的，總想著這魚是不是吃屎了……。
二堂弟肚子一陣翻湧絞痛，顧不上聽他們在說話，只穿著四角短褲，趿拉上拖鞋推開門就急急忙忙一頭扎進夜色中。
“我也去尿個尿，人老了尿頻，現在去尿了省的起夜。”
“哈哈哈哈……，老莊頭你不會現在就開始拉拉尿了吧，嘖嘖嘖，得補補保養一下，不然晚上要被家裡婆娘嫌棄啊……。”
“那也比你們這些軟蛋強……。”
“靠……，軟硬的你試過怎麼的……。”
“睡覺不好好睡，說甚麼屎啊尿啊，搞得我也想去了……。”
“走走走，一起去尿，省的天黑你害怕……。”
趙東躺在側面的甲板上，先是看到二堂弟跑到甲板邊上，脫褲子蹲下去，屁股往甲板外面一撅，稀里嘩啦的瞬間噴射而出。
嗯，二堂弟肯定是著涼，拉肚子了，他彷彿感覺海風中都帶著熏天的臭氣。
後面跟過來的年輕人有樣學樣，蹲在他旁邊。
趙東:……。
老頭子們倒是不拉屎，站在倆人旁邊尿尿，脫掉的褲子半掛在腿上，漏出小半個屁股蛋子。
大晚上的自己是造了什孽啊？
讓他看這個？
辣眼睛！
最慘的是緊挨著老頭子的那個年輕後生，聽聲音都要崩潰了。
“莊叔，你離我遠一點，你那黑乎乎的東西衝著我太噁心，還有你那尿風一吹都能濺到我身上，快點的，站旁邊去……。”
“你們年輕人就是事多，大家都有的東西有啥噁心的，我這個是黑的，難道你那個就白了，我告訴你，老了以後啊，你還不一定有我這個厲害呢。”
老莊頭這個老不羞的欺負人家年輕後生臉皮薄，啥葷話都往外說。
年輕後生臉皮薄，羞得滿臉通紅。
“老莊頭差不多得了，教壞人家年輕孩子，等回去他和他老子告狀，你就等著被找上門吧。”
趙東聽著他們鬥嘴，甲板上是躺不下了，騷臭味太大。
抱起東西起身，就眼尖的看到有條超級大的黑影竄出水面，緊接著被二堂弟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屎兜頭砸了個正著。
黑影重重的落回了海里，濺起陣陣水花。
事情發生在瞬間。
二堂弟傻乎乎的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就覺得有海水濺到了屁股上，扭頭看了眼，隨即興奮的大聲喊起來。
“你們快看看，這麼多魚過來搶我的屎吃，
快快，誰完事了，趕緊去拿網來撈一下，有一條老大了，不知道甚麼魚，肯定值錢，我還能在拉一會，你們守著能撈上來不少。”
趙東被這話累的裡焦外嫩。
知道海里的魚甚麼都有可能吃上幾口，別說人屎，更噁心的東西也可能吃過。
那不是沒看見麼，沒看到還可以告訴自己，撈上來的魚都是乾淨的，吃屎的魚都讓別人的漁船撈走了……。
親眼看到了魚群吃屎，還要撈魚上來，一般人都做不到吧？
至少趙東是說甚麼也做不到。
倆個尿尿的老頭子，目睹了黑影竄上來的全過程。
都嚇了一大跳，差點沒站穩掉到海里，隨即後怕的感覺胯下一緊，有點涼嗖嗖的。
那個大傢伙這要是衝著自己來的，沒有屎砸那麼一下，咬到自己漏在外面的雀兒，那不真就做太監了麼。
想到這……。
老傢伙們打個寒磣，嚇得尿都憋了回去，急忙的提上褲子，然後驚疑不定的問身邊人。
“甚麼東西？剛剛竄上來的是甚麼東西？”
“不……不知道啊……。”
大家就是跑出來拉屎、撒尿，甲板上亮著昏黃的小燈泡，誰也沒想著拿手電筒出來。
現在是深夜，誰都沒看清是甚麼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