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風塵僕僕,兩日後,八月十三日,一股潮溼的海水氣息撲面而來,三人已經來到了蓬萊縣。
蓬萊縣雖然不大,但自從春秋末年,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忽然消失,卻留下了無盡的傳說,為這座小城鋪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此時的蓬萊縣城,魚龍混雜,各色人士來來往往,臉上帶著莫測的神情。
天上,空間動盪的更是激烈,相信到了夜晚,即便那陰神也不敢隨意出動,免得被那空間裂縫損傷。
三人混在人群中,向著海邊走去。
午後未時,隨著海浪拍打岩石的轟鳴傳來,一座紅褐色的高山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只見絕壁高松,青松挺拔,山與海連為一體,恍如幻境。
飛雲道長道:“這就是丹崖山,古時,正是由此進入蓬萊。”
李千帆抬頭向著山頂望去,只見石山翠峰之上,數座閣樓在白雲中浮現,仙氣縹緲。
三人沿著山路,向著丹崖山上走去。
一同前往的還有各色江湖豪傑、佛道修士,一路之上,相熟的人互相打著招呼,氣氛一時熱烈。
“張兄,好久不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對一位瘦身中年男子拱手道。
“原來是鄭兄。鄭兄一別經年,風采依舊,可喜可賀。”兩人顯然早就相熟,走到了一起。
類似的場景已成常態,平常山南海北闖蕩江湖的人都被這次蓬萊現世之事吸引到了一起。
也有那宿敵,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此刻,在李千帆三人的前方數十米處,就傳來兵器相交的聲音,周圍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
李千帆三人走近一看,只見一個赤裸著上身的雄壯大漢正持刀跟一位用劍的男子在爭鬥。
”那用劍的男子乃是洪門的護法陳嘯,一手蕩魔劍法罕有敵手。就是不知那與洪門陳護法相鬥的壯士是誰?“
”兄臺有所不知,那壯士我倒是聽說一二,對方乃是大風堂的堂主展翎。兩個月前,大風堂與洪門爭奪一處鐵礦的買賣,大風堂不敵洪門,被洪門搶先。大風堂一直耿耿於懷,此刻兩人遇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話間,展翎一刀揮出,激烈的勁風讓靠近的幾人紛紛後退。
陳嘯不與之硬拼,縱身而起,雙腳連環向著展翎頭部踢去。
然而,異變陡升,空中一道虛幻的光影閃過,陳嘯只感覺一股心悸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嘯急忙一側身,“嗤”的一聲輕響,陳嘯一截衣袖已經被從中截斷,化為碎片。
展翎一驚,也停止了攻擊,凝神看向半空。
一個身穿紫衣,氣度雍然的老者向前說道:“兩位大俠,蓬萊現世,異象紛呈,兩位有甚麼恩怨,何不留待日後處理,以免發生意外。”
“是孔家主。據說孔家主一身文氣堪比煉神返虛後期的修士,實力驚人。”
聽見孔家主如此說,陳嘯和展翎都知對方所言不虛,分別向著孔家家主一拱手,隨即互相轉身離去。
見識了空間異象,眾人更加小心,畢竟此處已經接近頂峰,不比平地,空間動盪的更是厲害。
三人隨著人群很快來到了丹崖山巔,只見一座雙層山式木樓閣巍然聳立,樓頂歇山重簷,翼角飛翹,四周十六根大紅楹株環繞,四周環繞明廊,靈動飄逸,兼具呈現 “雄、奇、巧、雅”。
從這裡看向大海,更是視野廣闊,令人心懷激盪不已。
飛雲道長面色微微激動,看向遠方,嘴裡不知在呢喃著甚麼。
李千帆瞭解飛雲道長的心情,安慰道:”道長,快了,還有兩天,就可以真正看到蓬萊了。“
飛雲道長點了點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距離八月十五還有兩天,李千帆三人觀賞了一會景色,往回走去。
及至城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三人找了一間客棧,吃完晚飯以後,分別回到了房間。
除了修煉,一夜無話。
第二日,李千帆三人吃完早飯,走出了客棧大門。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更多了,臉上神色各異,有的嚮往,有的疑惑,有的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空中那閃動的光芒似乎也多了幾分,看來,距離八月十五越來越近,天路就要開了。
終於,未時三刻,天空中的白雲忽然動盪起來,彷彿被甚麼推著,向著四方退去,露出了蓬萊上空湛藍的天空。
所有觀察到這一切的人,都呆呆的望著天空,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
直到有人喊道:“天路就要出現了,蓬萊快要現世啦......”
頓時,嘩啦一聲,整座蓬萊縣城彷彿煮沸的水,沸騰了起來,大家紛紛向著丹崖山方向奔去。
飛雲道長尤為激動,率先跟著眾人向前跑去,李千帆和輕羽急忙跟了上去,很快來到了丹崖山。
此時的丹崖山,風聲猛烈,海水起伏,海浪陣陣。
空中一道道七彩的光芒劃過,令人眼花繚亂,彷彿置身仙境。
丹崖山上,各處山峰,都已經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東邊一座山峰上的一群人引起了李千帆的注意,蓋因對方正是華山派眾人。
只見華山掌門在一群弟子的環繞下,正站立在尖峰之上,面色肅然,一言不發。
看了一會,李千帆收回目光,看向前邊,那裡也有一座山峰,同樣一群年輕弟子圍繞著一個面容儒雅、氣度悠然的五旬左右的男子。
男子身材挺拔,一柄長劍插在後背,衣衫在風中烈烈作響。
這人李千帆也不陌生,乃是衡山派掌門成青風。
而在李千帆的西側不遠處,則是前後兩撥道人。
其中前面一群道士,身穿紅色道服,目光灼灼。
後面一波,則是嶗山派,因為李千帆曾經見過的玉衡道長和玉樞道長正站在一位滿頭銀髮的老道身側。
莫非這就是嶗山派掌門?
李千帆收回目光,不再到處亂看,因為這時空中那些七彩光芒更加密集,瀰漫了整片天空。
眾人也不回城了,就在這丹崖山附近凝神等待,期待著蓬萊的出現。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夜裡。
此時山上的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不斷地有人從山腳下繼續趕來。
又是一個時辰過後,天空動盪的越來越厲害,彷彿隨時都會裂開一道口子。
身側的飛雲道長也是如此,身軀時而顫動,時而呆立。
時間雖然難熬,但還是一分一秒的過去,海天盡頭,出現了一抹晨曦,射向了空中的七彩光芒,交相呼應下,整座丹崖山籠罩在一層神秘的色彩之下。
眾人正沉浸在這難得的景觀中,忽然,整個世界彷彿晃動了一下,丹崖山前方山空,開始出現了一點綠意。
“出來了,出來了......”眾人譁然,更是凝神看去。
綠意緩緩擴充套件,漸漸的,眾人眼中出現了一座翠山,山中,靈獸奔跑,玄鳥飛舞,無數靈藥在搖曳,不知名的樹上著紅彤彤的果子。
看著這蓬萊仙境,周圍眾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中射出覬覦的神色。
蓬萊仙境還在擴充套件,直到方圓上百丈大小,鋪天蓋地,才停止了繼續顯現。
但李千帆知道,這顯露出來的只不過是蓬萊的冰山一角,看不見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大。
這是眾人第一次近距離接觸蓬萊,彷彿能聞見那果子的香氣。
但蓬萊和丹崖山之間,一道寬約七八丈的空間亂流卻將兩方分離了開來,令眾人白白眼熱不已。
飛雲道長正要向前,被李千帆一把摁住肩膀,低聲道:“道長,莫急,看看情況再說。”
“那是車馬芝,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還有那草,我從古籍上見過,那是八角玄冰草,服之,對於法力增長有莫大的功效......“
激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眾人一個個看著仙山中的藥草,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縱身而起。
那是一個丈二大漢,周身穿了一件軟甲,黝黑髮亮,兩自己遮蓋的嚴嚴實實,來到了空間亂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