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舊滂沱,大地依然一片漆黑,街道上的雨水已經如洪流,不停地向前奔湧。
茶館內的眾人也停止了交談,人人面色擔憂。
在天災面前,人力是多麼渺小,現在只有祈求老天開眼,大雨趕緊停止。
有絕望就有希望,漆黑的天際,忽然閃現了一片亮光,彷彿黑暗中的明星。
“是玉皇閣,玉皇閣的道長出手了。”有人腦子活絡,高興的指著天邊喊道。
李千帆和輕羽法力高深,能看到眾人看不到的東西,只見亮光中,一個數丈高大的朦朧的虛影正在做法。
那虛影來回轉動,手臂成符,一道道複雜之極的符咒向著天空不斷的湧去。
隨著那高大身影的行動,天空上方的雲層彷彿黯淡了一些。
這是驅雨咒?莫非是玉皇閣的玉磐道長?
聽福通道長所言,這玉磐道長法力高深,精通術數之法。
但天空雲層太厚了,即便有了玉皇閣的施法,大雨還是不斷落下,在城郊,一些老舊的房屋已經經受不住,嘩啦一聲,化為了洪流中的一抹不起眼的雜物。
李千帆和輕羽坐在茶館,有心無力,只盼望著大雨趕快停止。
沉悶的兩個時辰過後,一聲驚天巨響響徹了全城,讓眾人一個激靈,從呆滯中清醒了過來。
“發生了甚麼事?”眾人驚疑不定的看向外邊。
半晌過後,忽然,一個站在門口的男子指著街道南邊,面色驚駭,說道:“天哪,那.....”
李千帆探頭從窗戶一看,只見一股三尺高的巨浪正洶湧而來,宛如洪荒猛獸。
”快關門,關門。”茶館老闆驚恐的吼道。
兩名靠近的男子急忙向前,準備將大門關閉。
門剛關上,卻聽到一聲猛烈的撞擊聲,兩扇木門嘭的一聲,被巨浪撞倒,渾濁的洪水泛著黃白色,湧了進來。
“莫非是漢江決堤了?”有人驚恐的吼道。
李千帆和輕羽對望了一眼:“輕羽,咱們去漢江邊看看。”
說完,兩人縱身而起,從窗戶躍了出去。
雖然突破到煉神返虛境界後,李千帆已經可以陰神出竅,但大雨天,卻要防備那雷擊,因此,李千帆和輕羽只能冒雨趕往漢江。
漢江,這座承載了武昌水路運輸的大江,此刻彷彿變成了嗜人的兇獸,張開了一道數十丈大口,洶湧的江水傾斜而出,向著武昌城咆哮著奔去。
邊上一處高地,駱秉章渾身溼透,正大聲指揮著眾人搬石填砂。
數百名官兵和匠人忙忙碌碌,半邊身子浸泡在江水中,艱難的移動。
但水流湍急,剛剛堆起的沙袋立即又被水衝開,連帶著匠人也被衝進了水中。
幸好當地人大多會水,倒是不至於危及生命。
駱秉章眉頭緊鎖,一邊焦急的指揮眾人堵塞缺口,一邊暗道:“是甚麼人在破壞堤岸?”
一刻鐘過後,眾人看著那巨大的缺口,都面色慘淡:“天意,天意啊.....”
正當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兩道身影在洪流中踏水而來,幾個跳躍,已經到了駱秉章面前。
駱秉章一驚,後退一步,早有兩個官兵擋在了駱秉章的身前:“站住,你們是甚麼人?”
李千帆拱手道:“見過駱大人。”
駱秉章道:“兩位是?”
李千帆道:“在下也是修煉者,途經此處,見城中水患,特地趕來,看是否可以幫的上忙?”
駱秉章嘆息道:“難啊,難啊.....”
李千帆順著駱秉章的視線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道巨大的豁口。
”這豁口應該是故意被人破壞,不然,單憑水力,不可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壞。“駱秉章氣憤的說道:”不知是甚麼歹人,竟然不顧萬千百姓的生死,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李千帆見眾人雖然忙碌,但根本於事無補,想了想,說道:”大人,在下有一法,可阻斷水流。“
駱秉章大喜道:”果真如此?若道長肯幫忙,實乃我武昌府大幸。“
李千帆道:”在下姑且一試。“說完,李千帆向前,長聲道:”大家暫且退後。“聲音洪亮,將洪水猛獸的怒吼聲壓了下去。
水中眾人不識得李千帆,疑惑的看向駱秉章。
駱秉章點頭高聲道:”聽道長的。“
見眾人已經退後,李千帆息壤從懷中飄出,在空中無限伸展,化為了一道堅固的土牆,轟然一聲,落在了漢江岸邊,那豁口之中。
頓時,水流被阻斷,不甘心的沿著水道,向著下游方向而去。
李千帆高聲道:”請各位抓緊時間,堵住豁口。“
見水流終於被阻,眾人大喜,踏著泥濘,將巨石沙袋紛紛填往岸邊,很快,一道新的堤壩形成。
見堤壩已經修復,李千帆操縱息壤,緩緩飛起,新建的堤壩安然無恙,終於攔住了江水的衝擊。
駱秉章終於放下心來,向前對著李千帆深深一鞠躬:”多謝道長仗義出手,救我萬千百姓,功德不可限量。“
李千帆還禮道:”大人客氣了。“
大雨還在嘩嘩的下,但沒了漢江水的衝擊,相信城內有排水措施,應該已無大礙。
駱秉章吩咐一個官員模樣的中年男子:”王監事,你帶領幾人留在這裡,注意觀察,有情況及時上報。“
那官員道:”大人放心。“
駱秉章對李千帆道:”道長,走,咱們暫且回城。“
幾人抬步剛要走,轟然一聲,南方又傳來一聲巨響,李千帆和駱秉章臉色均是一變。
駱秉章顫抖的說道:”莫非南岸又被破壞掉了?“
眼前身影一閃,李千帆和輕羽已經如飛般趕了過去。
大約五里路,巨大的流水轟鳴聲開始傳進了李千帆的耳中。
果不出所料,一道跟先前一樣巨大的缺口同樣出現在了兩人面前,漢江水奔湧而出,向著農田沖刷而去。
”輕羽,我來堵住這缺口,你繼續向南,看看有沒有可疑之人?“李千帆四下掃視一眼,果斷的說道。
輕羽明白李千帆的意思,修為全力施展開來,速度疾若閃電,瞬間消失到了遠處。
李千帆吸了一口氣,再次將息壤祭出,穩穩堵住了缺口。
大約半個時辰,駱秉章帶領眾人趕來,看見李千帆已經堵住了缺口,駱秉章鬆了一口氣,急忙吩咐眾人趕緊修復堤岸。
同時,駱秉章回頭對一名官兵說道:”傳我命令,調集漢口綠營軍前來,全面防守漢江兩岸。“
”是,大人。“那名官兵領命而去。
這時眾工匠和官兵已經開始忙碌起來,採石的採石,伐木的伐木,加快修復這缺口。
李千帆一邊控制著息壤擋住缺口,一邊焦急的南望:“輕羽怎麼樣了?”
輕羽還未歸來,一隊數千人的官兵已經趕了過來。
為首的統領向前對著駱秉章拱手道:“駱大人。”
駱秉章急忙道:“巴將軍,有賊人故意損壞漢江岸,還請將軍安排人守護。”
巴將軍拍著胸口道:“大人放心。本將這就讓人將兩岸守護起來,保證沒人敢來作祟。”
駱秉章道:“多謝巴將軍,奏摺中少不了將軍的功勞。”
巴將軍哈哈笑道:“好說,好說。”
見眾官兵已經按照命令向著兩岸走去,駱秉章終於放下心來。
這時,遠方一道削瘦的身影正向這邊飛奔而來,及至近處,正是輕羽,手中卻抓著一個人。
李千帆一看,這人卻不陌生,正是先前見到的福運觀觀主福通道長。
輕羽將一根好似木樁一般的物體交給李千帆,說道:”我趕過去,只有這福通道長正從岸邊離開。此人見到我,心虛之下,對我主動動手,我將之擒了過來。“
輕羽說的輕鬆,但李千帆見福通道長身上的傷痕,知道兩人肯定經過了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