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帆裡裡外外檢視了一番,三十七人,無一活口。
是甚麼人如此狠心,為了財?
看了看白光離去的方向,李千帆和輕羽縱身而起,向前追擊而去。
嗖嗖嗖,李千帆和輕羽跑的飛快,轉眼間已經離開了漢江四五里路,
煙雨濛濛中,一座道觀孤零零的坐落在一片水杉之中。
追了這麼久,那白光早已經不知去向,無從尋起,李千帆和輕羽向著道觀而去,打算暫避風雨。
及至近前,道觀門匾上的大字清晰可見,正是“福運觀”。
道觀名字倒是簡單易懂,想必迎合了眾多平凡人的心態吧,李千帆如是想道。
李千帆敲開了門,噹噹噹,數聲過來。大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一個面相忠厚的老道一身道袍,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了雨中。
“敢問施主?”老道稽首道。
李千帆道:“叨擾道長了,我等兄妹二人途經此處,忘帶雨具,想借用貴觀,暫避風雨。”
“濟人之困,解人之憂,居士請進來吧。”李千帆和輕羽兩人隨著老道向著大殿走去,
還未到大殿,大殿中一個有些熟悉的背影一閃,消失不見。
兩人隨著老道進入了道觀,只見兩盞熱茶在冒著熱氣。
老道喊道:“徒兒,換茶。”
一個小道走了過來,將舊茶收走,換了新茶和茶具。
老道說道:“兩位居士,請。”
李千帆謝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香茗驅散了潮溼,身上頓時感覺舒服了不少。
老道問道:“不知兩位居士從何而來?”
李千帆道:“我等從湖南省來到武昌,乃是尋找幼時離散的親人,只是可惜,尋了一天,還是沒有線索。”
老道說道:“世上多分離,兩位居士不妨慢慢尋找,勿要心急。”
李千帆道:“道長所言,在下亦知強求不得,不過了卻心願而已。”
老道又說道:“貧道術法淺薄,幫不上居士甚麼忙,但是玉皇閣的玉磐道長法力高深,特別擅長術數,天晴之後,兩位不妨前去祈福一番。”
李千帆道:“多謝道長指點。”
雨水滴答,三人坐在道觀內,視線透過雨幕,傾聽著雨聲,不知不覺,一盞茶已盡,雨勢小了下來。
李千帆起身告辭:“多謝道長招待,還未請教道長大名。”
“貧道福通。”
“福通道長,我等告辭。”
福通道長也不挽留,送兩人出了道觀大門,看兩人走遠,轉身關上了大門,走進了大殿。
從殿後走出一個錦衣玉袍的男子,只是頭頂戴著一頂斗笠,看不清相貌。
如果李千帆在這裡,定會發現,這男子並不陌生,正是在白馬坡龜王於通鬼域中出現的那位王爺。
王爺說道:“這兩子未說實話。”
福通道長道:“王爺,既知這兩小子底細,何不讓屬下除掉此二人。”
王爺搖頭道:“不妥,當務之急是決堤漢江,水淹武昌。只要武昌淹沒,想必朝廷定會動盪不安,元氣大傷,屆時,本王就可趁機起事,將道光帝趕下臺。”
福通道長躬身道:“屬下預祝王爺馬到成功。”
“同慶豐的掘土樁可曾到手?“
”已經到手。“福通道長手一翻,一根灰不溜秋不知甚麼材質的短樁出現在了手中。
王爺點了點頭:”有了此樁,漢江決堤,更是輕鬆。真是天助我也。“
……
天空陰雲不散,反而越來越濃厚,烏壓壓的懸在半空,彷彿一隻洪荒猛獸,仇恨的盯著大地。
雨勢暫時小了些,李千帆和輕羽離開了福運觀,沿著一條小道往城內走去。
路邊青翠欲滴,圓珠一般的水滴在葉片上滑落,打在另外一片葉片上,滴滴作響。
淡淡的法力圍繞在李千帆和輕羽身邊,將雨水擋在了外面,彷彿行走在世間得兩位謫仙人。
要不是那大船的命案,今天不失為一個靜謐的安靜天。
走到了漢江邊,岸邊出現了一堆人,十幾名官差守護在兩側,中間一個身穿黑衣的官員帶領著幾人正站在河堤上。
李千帆和輕羽走向前去,耳邊傳來了對方的交談聲。
“駱大人,史上漢江多次決堤,對武昌造成巨大的危害,不可不防。”一個身穿布衣的老頭,頭髮凌亂,褲腿挽到了小腿以上,對中間那名官員說道。
“是啊,駱大人,劉老說得對,據府志記載,康熙年間,也是梅雨季節,當時綿綿大雨下了半個月,漢江水溢位,淹沒了大半個城池,差點釀成大災。“
中間那名黑衣官員乃是武昌知府駱秉章,此次前來乃是視察河道。
聽了手下工匠的言語,駱秉章面色憂慮,看了看天空,天空依然陰沉的想要墜下來。
”劉老,眼下該如何防範?“駱秉章問劉老道。
劉老沉吟了一番,說道:”恕老朽僭越,這漢江水位漸漲,當務之急,是趕緊安排勞力,加固河堤。“
駱秉章身邊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身穿絲綢,一塵不染,撐一把油紙傘,開口說道:”駱大人,劉老,這漢江水位尚低,並未達到警戒線,此時貿然動工,是否有些大題小做,勞民傷財?“
一個兩鬢有些蒼白的中年漢子抬頭看了看天,說道:”通判大人,小人常年行船,觀這氣象,似乎暴雨很快就要來臨,還是及早提防為好。“
通判大人哂笑道:“老張,你可知築堤需要花費多少銀子?怎麼可能因為你的一個猜測,就勞民傷財,真是笑話。”
那中年男子見通判大人發怒,面色蒼白,不敢再說話。
駱秉章看了眾人一眼,沉思半晌,說道:“大家說的都不無道理,這樣吧,陸通判,通知下去,準備好物資,同時讓城內所有工匠做好待命的準備。”
見駱秉章發話了,眾人紛紛紛答應下來,陸通判也讓人去做準備。
李千帆同樣抬頭看了看天,心中略有所感。
自己修習師傅青來道長的《圓天圖說》,雖然前期因為法力不足,無法使用,但早已爛熟於心。
自己現在已經是煉神返虛的修士,對這觀天術雖然火候尚淺,但已經隱隱有所領悟。
正是因為此,李千帆才感覺到了一股隱隱的危機,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想到駱秉章既然已經關注到了漢江水,想必自有準備,自己就不必過分操心了,於是跟輕羽沿江北去,繼續趕路。
然而,上天彷彿想要留下兩人,半個時辰後,忽然風起雲湧,大地一片漆黑,潑天的大雨落了下來。
雖然以李千帆和輕羽現在的法力,可靠著法力,將大雨隔絕在身外,但這畢竟太耗費法力,於是兩人轉向城內走去,打算暫時避避雨。
大雨滂沱,街道上很快積水如流,沒過了腳面。
天色黝黑,無論是酒館還是客棧,都已經亮起了燭火,無數人站在窗前,或者門口,憂慮的看著外面。
李千帆兩人來到一處茶館,要了一壺茶,坐在了靠近窗戶的一張桌子上,耳邊盡是大雨啪啪的下落聲,眾人的交談聲反而被掩蓋的微不可聞。
“咣咣咣”,密集的鑼聲響起來,大街上幾個青壯年,一邊在水中奔跑,一邊敲著銅鑼,大聲吼道:“凡是城內工匠,速速趕去江邊,協助駐堤,工錢二兩銀子。若有無故不去者,按律責罰。”
青壯年挨條街道喊著人,不少人家大門開啟,有那工匠提著器具慌慌忙忙的向著堤壩趕去。
茶館內有兩名漢子也站起身來,說道:“李兄,我等皆是工匠,大老爺有令,你我還是趕緊去吧,據說還有一兩銀子可拿。”
“對,對,快走,別讓大水衝了漢江,那可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