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帆知道事情緊急,不敢耽誤,讓邢昭林等著,自己則回到後院,拿著秋霜劍,同時跟輕羽說道:”輕羽,犯人被劫持了,咱們過去看看。“
在香客們詫異的目光中,李千帆、輕羽跟著邢昭林向著事發地趕去。
很快,來到了一條大道上,遠遠的,只見地上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人,有血腥氣息隨風飄了過來。
三人走近一看,官兵們渾身都血跡斑斑,有的胸前一個窟窿,那是被槍彈所傷,還有的,頭部模糊,彷彿被巨力打死。
”丁大人,丁大人......“邢昭林扶起一人,正是綠營軍把總丁大人。
在邢昭林的搖晃下,丁大人勉強睜開了眼睛,氣若游絲,說道:”殺......殺人者乃......乃是楊......楊......"
"楊甚麼?“邢昭林急切的道。
丁大人想要再說,脖頸卻無力的倒了下去,沒了聲息,顯然已經死亡。
“嗨!”邢昭林重重的一拍地面,氣憤不已。
李千帆看了一圈,所有官兵均已死亡,一個活口都沒有,可見下手之人心狠手辣。
邢昭林道:“千玄道長,我必須儘快趕回去,將此事稟告張大人,還請兩位在此代為守候。”說完,對著李千帆二人匆匆一抱拳,向著縣城奔去。
李千帆留在原地,腦海中卻在思索不已,如果猜測沒錯,這肯定是對方的接應之人下的手,就是不知對方是誰?
”楊......楊......“李千帆心中一動,難道不是姓楊的楊,而是洋人的洋?
想起邢昭林描述出手之人的特徵,李千帆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了一個人。
”輕羽,我想我有線索了。“
輕羽輕聲道:”千帆,你懷疑是誰?“
”洋人勞倫斯......“
“是他?”
“我覺得很有可能,首先出手之人體型外貌比較符合,另外,鄧大人禁菸,阻礙了洋人的利益,對方有出手的理由。”
“你確定嗎?”
“我也只是猜測,還無實證。”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靜靜的等待官兵到來。
大約一個時辰過後,邢昭林帶領著一群官兵趕了過來,處理後事。
見對方忙碌,李千帆和輕羽向邢昭林告辭一聲,離開了這裡。
不過,李千帆卻並沒有回純陽觀,而是和輕羽向著廣州府的方向走去。
蓋因李千帆覺得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所以,想去怡和洋行看看。
午時左右,兩人又來到了廣州府。
炎熱的日頭依然擋不住人們的熱情,叫賣的商販吆喝聲此起彼伏,大姑娘小媳婦撐著遮陽傘在街道上款款而行,時而駐足輕笑。
李千帆和輕羽先找了一家賣雲吞的店鋪,吃了雲吞,休息了一會。見日頭不那麼毒辣了,才出門,然後沿著街道向東北而行。
很快,經過華夏廣場,那臨時搭起的擂臺早已經拆除,只有幾張標語還在微風中搖曳,似乎見證著昨日的恥辱。
李千帆和輕羽不急不忙,來到了怡和洋行門口。
遠遠看去,怡和洋行並無異樣,忙碌的夥計出出入入,偶爾有那金髮碧眼的洋人出入,嬉笑風聲。
附近正好有一家茶館,李千帆和輕羽走進了茶館。
茶博士熱情的迎了上來,將兩人迎到一張桌子旁,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桌子,問道:“兩位喝甚麼茶?有明前龍井、茉莉花茶、武夷山大紅袍......”
李千帆笑道:“來一壺茉莉花茶即可。”
“好嘞,客官稍等。”茶博士前去泡茶,李千帆兩人坐了下來。
右側正好有一面窗戶,正好可以看見怡和洋行的大門。
遠遠觀望了一會,茶博士上了茶,為李千帆和輕羽二人倒上。
清香的茶香瀰漫,李千帆和輕羽慢慢品著茶,注意力一直關注著窗外。大
約過了半個時辰,一壺茶將盡,一頂轎子從遠處駛來,來到了怡和洋行門口。
轎簾開啟,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雖然看不清中年男子的面貌,但對方舉止文雅、步履穩重,讓人一看就是飽學之士。
中年文士應該是獨身而來,從懷中拿出一張名帖,遞給了門房。
門房讓中年文士稍等,自己則匆匆向著裡面趕去通報。
這時,大街之上一陣騷動,從北方走來了一名白眉老僧,身後跟著七個身材高大的和尚,匆匆走來,看方向,正是怡和洋行。
怡和洋行出來一個面相圓滑的管家模樣的男子,正是當日主持擂臺賽之人。只見對方帶著笑容,對著中年文士雙手抱拳,寒暄了幾聲,就要向裡走去。
“阿彌陀佛,敢問勞倫斯可在?”一聲佛號傳來,穿透喧囂的大街,竟然傳到了李千帆的耳中,顯然功力不弱。
李千帆凝神一看,說話之人正是那白眉老僧,正目光灼灼的盯著怡和洋房的管家。
見有熱鬧可看,頓時,大街上的人紛紛向著怡和洋行門口湧去,遮擋了李千帆和輕羽的視線。
李千帆和輕羽對望了一眼,將十幾枚銅板放在了桌子上,起身也向著怡和洋行門口走去。
“敢問大師是?”見來者不善,怡和洋行的管家收起了笑容,看向了白眉老僧。
“貧僧少林普湖。”
是普字輩?李千帆雖然不認識老僧,但也知道少林方丈乃是普淨大師,這老僧也是普字輩,那麼跟少林方丈絕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李千帆想的沒錯,這老僧正是當今少林掌門普淨大師的師弟。
數月前擂臺賽,少林二代弟子廣意在擂臺上被洋人大力士勞倫斯殺害,訊息終於傳到了少林。
本來廣意在擂臺上戰死,少林也無理由尋仇。但這廣意乃是普湖大師的得意弟子,普湖大師咽不下這口氣,決意為廣意討回公道,順便給那洋人一個教訓。
少林方丈普淨勸解不過,只得叮囑普湖大師萬事小心。
普湖大師帶領眾人離開了少林,一路走來,一路打聽,今日終於來到了怡和洋行。
管家聽見是少林的人,臉上一片凝重,緩緩說道:“不知幾位大師,到我洋行,有何要事?”
普湖大師雙掌合十,說道:“貧僧特為勞倫斯而來。“
管家道:”大師有所不知,擂臺賽已經取消,勞倫斯大人已經不見外人了。“
普湖大師道:”勞倫斯殺我少林弟子,老衲不才,願見識一番西洋技擊,請代為通報。“
管家面無表情的說道:”大師來得不巧,勞倫斯大人此刻並不在府中,還請大師離去。“
普湖自然不相信對方的話,宣道:“阿彌陀佛,既然施主不肯通報,那麼老衲就在此等候。”說完,普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怡和洋行大門口,就這麼往地上一坐,閉目不言。
管家面色難看,但勞倫斯確實不在府中,管家想要喊來火槍手擊殺對方,但現在人來人往,也不方便出手。
這時那中年文士開口道:“久聞少林威名,不料竟然行此無賴行徑,真是讓江湖眾人恥笑。”
“大膽......”
"狂妄......"
少林門下弟子紛紛出言呵斥,但中年文士絲毫不在意。
普湖睜開眼睛,看向中年文士,說道:“閣下是何方英雄,為何向著洋人說話?”
中年文士搖頭道:“非也,非也,在下並非向著洋人,而是在主持公道。擂臺之上,生死有命,自身實力不足喪命,實在怪不得任何人。大師此舉可是落了下乘,相信那佛祖在天有靈,也會不恥大師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