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必飛走向前去,攔住一個年過半百的農家漢子,問道:“敢問大哥,請問醫館在何處?”
農家漢子打量了羅必飛一眼,又看了看馬車,指著前方道:“本縣最好的藥館有兩家,一家是永全堂,館主周大夫深諳藥理,醫術高超,另外一家則是一家西醫館,名叫康復堂,當家的乃是一位洋大夫,名叫克里斯,雖然店開的晚,但是凡是病人來到,均是藥到病除,這些年也是名聲響亮,與永全堂不相上下。這兩家都在這條街的中間,你可自行選擇。”
羅必飛聽了,拱手道:“多謝大哥指點。”
農家漢子離去,羅必飛回來說道:“黃大俠,李兄弟,羅某要先去給五弟抓藥,就暫且跟諸位告別了。”
黃澄可道:“羅大俠請便。”
目送羅必飛等人離去,黃澄可道:“走,我們去吃點東西,再行趕路不遲。”
李千帆和輕羽自然同意,春娘更是沒有沒有意見,四人來到了當地一家特色的點心鋪。
黃澄可點了紹興最出名的桂花糕、龍鬚酥、綠豆糕,又點了一盤茴香豆和一份甜酒釀造,幾人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忽然外面的人流一陣騷動,向著一個方向湧去。
“聽說了嗎,永全堂剛才發生了一件命案,快去看看……”
李千帆看了黃澄可一眼,發現對方也正看向自己,問道:“永全堂?羅必飛他們不是正往這裡而去?”
李千帆說道:“是的,黃大哥。”
黃澄可道:“大家快吃,吃完我們也去看看。”
於是黃澄可和李千帆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而輕羽和春娘在吃了幾塊糕點以後,已經飽了。
很快,幾人吃完,跟店家結完賬,四人向著永全堂的方向而去。
很快,前面擠滿了人,應該是永全堂到了。
果然,透過密密麻麻的人頭,只見在大街的東面,一間古色古香的店鋪傳來一股藥香,黑色的牌匾上,三個大字映入了眾人的眼簾,正是永全堂。
此刻,永全堂前面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羅必飛三人正怒目圓睜,看著馬車上。
車廂簾子已經開啟,一個灰衣男子正蹲在裡面,不知在做甚麼。
黃澄可道:“借光,借光……”帶領著李千帆三人擠過人群,來到了馬車前。
羅必飛三人見黃澄可到來,悲聲道:“黃大俠,你們來了。”
黃澄可道:“發生了甚麼事?”
羅必飛回道:“五弟遇害了……”
黃澄可一驚,說道:“發生了甚麼事?”
羅必飛正要回答,車廂內那灰衣人走了出來。
李千帆往車廂裡面望去,只見一具晶瑩的白骨,上面痕跡斑斑,好似被甚麼東西啃食過一樣。
“周大夫,可曾查出我五弟的死因?”羅必飛急忙問道。
那灰衣人,年約五旬,眉頭緊皺,沉吟道:“像是被野獸啃食過,但具體是甚麼野獸卻是未知,但對方能在不知不覺中將血肉啃食一空,說明這野獸並非普通,怕是成了精怪。”
鄭放怒道:“若是讓我見到這野獸,必將其分身錯骨,方解我心頭之恨。”
周大夫沉吟不語,黃澄可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羅必飛強忍住憤怒,說道:“我等駕車來到這永全堂,本想讓大夫幫五弟開幾副藥調理一下傷勢,可誰知,當我等開啟車門的時候,發現竟然……竟然……”
羅必飛情緒激動,無法說出口,但後面的情形黃澄可和李千帆等都已經知曉。
黃澄可道:“難道車廂內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陳沖道:“黃大俠,我等不離馬車寸步,並未聽到任何異響。”
黃澄可駭然道:“莫非貴兄弟並非進城這段時間內遇害,而是在來時的路上……”說到這裡,黃澄可頓時噤聲。
如果真是來時路上發生的事,那這野獸的動作竟然連黃澄可和輕羽都未察覺,說明這野獸實力絕對不一般。
黃澄可越上馬車,仔細的觀察著白骨,輕羽眉頭一皺,並未向前,春娘則是駭的臉色蒼白,躲在了李千帆的後面。
黃澄可跳下馬車,問周大夫道:“依先生看,會是甚麼野獸所為?”
周大夫想了半天,搖頭道:“這印記鄙人從未見過,頗令人費解。”
“聽說永全堂醫術高超,想不到連這區區的傷口都難以辨別,真是令人失望。”隨著話語,人群讓來了一條路,一個錦衣男子走了進來。
這男子頭髮金黃卷曲,不似華夏相貌,一雙湛藍的眼珠盯著周大夫,面上帶有一絲不屑。
“是康福堂的克里斯大夫……”
“據說康復堂和永全堂一向不合,這克里斯忽然出現,肯定是來看永全堂笑話的……”
“就是不知這克里斯用甚麼方法來辨別這傷口……”
人群中竊竊私語,都在看周大夫如何應對。
周大夫見是克里斯,不禁一愣,隨即道:“難道克里斯大夫有本事能分辨這傷口的來由?”
克里斯道:“那是當然,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做巫醫不分家,想不到現在的大夫,僅僅學到了皮毛,竟然將祖宗的手藝全部丟棄,真是可悲啊。”
周大夫面色鐵青,說道:“克里斯大夫,你若是有本事,就施展來看看,不然,只打嘴仗有甚麼意思?”
克里斯道:“莫要著急,鄙人今日就是要讓你看看我康復堂的本事,來人吶。”
隨著克里斯的呼喊,一個夥計從後面跑了過來,將幾個黑色的瓦罐遞給了克里斯。
克里斯提著瓦罐來到了馬車旁,對羅必飛道:“可否將死者搬下來?”
羅必飛欲言又止,最終說道:“三弟,四弟,將五弟搬下來。”
陳沖和鄭放躍上馬車,將那具白骨抬了下來,平放在地上,然後退至了一邊,任由克里斯施展巫術。
克里斯將瓦罐放在地上,然後脫下了外套,露出了裡面漆黑的襯衣。
隨即,克里斯開啟了瓦罐,頓時,一股腥臭的氣味隨之飄散。
眾人嫌棄這股味道,忍不住後退了數步,中間只剩下克里斯和那具白骨。
克里斯從不同的瓦罐中分別取出少量粉末,灑在了白骨的周圍。隨著粉末漸漸連成一個圈,一道紅色的光芒從粉末上冉冉升起升起。
圍觀的眾人看著這一幕,不禁議論紛紛:“想不到這克里斯大夫明明是個洋人,卻有如此能耐,看來康復堂果然名不虛傳……”
“是啊,這下可把永全堂給比下去了。”
“噓,快看……”有人打斷了議論,指著場中驚撥出聲。
眾人急忙看向場中,只見隨著紅色光芒不斷升起,在屍骨上方漸漸凝聚,彷彿一片紅雲。
紅雲中,一個男子正在沉睡,看面相,李千帆認出,正是麗水五雄口中的五弟。
忽然,紅雲上空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光點,那光點瞬間膨脹,化為了一片黑霧,充斥了紅雲。旋即,一條毛茸茸的觸手從黑霧中伸出。
眾人看的目瞪口呆,很快,第二隻觸手又從黑霧中伸出……很快,一個黝黑的怪物從黑霧之中完全爬了出來。
李千帆看的真切,這怪物正是先前在酒肆中消失的蜘蛛精。
“是蜘蛛,好大的蜘蛛……”圍觀的眾人也都認出了這蜘蛛精,一個個驚撥出聲。
只見爬出黑霧的蜘蛛精猛然向著男子噴出了一口黑氣,旋即,蜘蛛精撲向了躺在車廂內休息的男子,張來大嘴,撕咬起來。
男子顯然已經昏迷或者死去,隨著蜘蛛精的撕咬,一動不動,但身上的血肉卻逐漸的消失,漸漸的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啃食完血肉的蜘蛛精抬頭望了一眼車廂外面,向著那黑霧一縱,隨黑霧一起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