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發兵全州
“江忠源這廝好生歹毒,若非我等提前偵察,說不準就著了江忠源的道。”謝斌皺眉說道。
“我們的船即使撞暗樁未沉,蓑衣渡、水塘灣附近江面又不寬,若江忠源的楚勇埋伏於湘江兩岸朝我軍發炮,我軍在江上進退不得,必將死傷慘重。”
歷史上關於馮雲山的死於何處眾說紛紜,主流說法是在蓑衣渡附近遭楚勇伏擊中炮。
也有馮雲山在攻打全州城時就已經中炮身負重傷的說法。
無論是哪種說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太平軍在蓑衣渡、水塘灣附近確實遇伏損失甚重。
以致太平軍不僅南王折損於此,還不得不棄水道,改走陸路攻打永州。
其他鄉勇有沒有炮彭剛不敢篤定。
楚勇應當是有炮的。
伯公坳一戰,左軍擊潰楚勇,從陣亡楚勇身上所撿拾的鳥銃皆是精良的制式鳥銃。
以江忠源和烏蘭泰的私人關係,江忠源走烏蘭泰的後門為楚勇添置些劈山炮之類的輕型火炮不是甚麼難事。
“謝營長,你確定蓑衣渡、水塘灣附近只有上千楚勇?”彭剛向謝斌確認道。
“我看到的只有千把號人。”謝斌想了想,說道。
彭剛凝思良久,對陳世清和區振祖說道:“湘南的天地會,二位可熟悉?”
桂林府的情況彭剛都不甚瞭解,對於湖南的情況,彭剛更是兩眼摸黑,連一張粗陋的輿圖都沒有。
彭剛的隊伍裡倒是有二三十個湖南人。
只是這些湖南人是以江忠信為首的楚勇俘虜,都在戰俘營裡改造。
雖說經過半年多的勞動改造,楚勇俘虜的態度比起剛被俘虜時,已經沒有那麼死硬。
但這些楚勇仍舊沒有投效左軍的意向。
而且即使楚勇俘虜告訴彭剛一些關於湖南的情況,彭剛也不敢全信。
目前而言獲取湖南地區的情況,最便捷可靠的方式,是聯絡湖南的天地會。
天地會拉胯歸拉胯,至少天地會也反清。
在反清這一目標上,上帝會和天地會是一致的。
“稟北王殿下,我隊伍裡就有些天地會的人。”陳世清上前稟告道。
“你可願到湖南為我軍聯絡當地的天地會?探知湘南的情形?”彭剛問道。
“屬下願往!”陳世清忙不迭應承了下來。
“屬下願同去!”區振祖也表示願意一同前往湖南聯絡當地的天地會。
左軍打大墟打得太快,以致陳世清和區振祖沒有絲毫表現的機會。
現在彭剛主動給他們表現的機會,他們兩人爭先恐後地領受。
“既是如此,你們二人準備準備,一同前往湘南聯絡天地會,為咱們找些嚮導回來。”
給陳世清和區振祖派了任務,彭剛又詢問了謝斌關於全州州城的情況。
“謝營長,說說你此行偵察全州州城的發現。”
早有準備的謝斌掏出他親手繪製的全州城城防圖,鋪在桌面上抹平,向彭剛詳細介紹了全州州城的情況。
“全州州城地處湘江、羅水、灌江三江之北岸,桂北咽喉,湘桂邊境重鎮。
全州城南瞰三江,北望柳山,西倚湘山、盤石山。
城週五裡二分,城牆高兩丈半,寬一丈半,有幾百個垛,四座城樓,十八座炮臺,守軍並鄉勇團練一千餘人。
其規格雖遠低於柳州府城馬平,省垣桂林,但要比一般的州城高。
比如象州州城和永安州州城的城防,就不如全州州城.”
仔細看過謝斌繪製的全州城城防圖,聽了謝斌的彙報。
彭剛對全州城有了大致的瞭解。
總的來說,全州城是一座中等偏上規格的城池。
值得注意的是,仰賴於全州知州曹燮培為首的全州地方官防禦工作得當,對太平軍的部分抹黑很成功。
全州城目前的兵力要比一般的州城要雄厚得多,並且守軍士氣高昂。
全州城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接下來攻打全州城,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全州城城外的山嶺是否有清軍駐守?”彭剛的目光落在全州州城以西的湘山上。
湘山是距離全州州城最近的一處高地,佔據湘山,整個全州州城可盡收眼底。
“全州之兵,盡皆囤聚於州城之內,城外山嶺乃至渡口,都沒有清軍的兵丁團練活動。”謝斌分析說道。
“許是兵力不足,清軍並未在全州州城之外佈防據守。”
獨守孤城乃是下下之策。
如果曹燮培、武昌顯能派兵守住全州州城外的山嶺渡口,控制住制高地和交通要隘。
形成一套縱深防禦體系,以達到拱衛全州州城的目的,左軍攻打全州城將更加棘手。
當然,也不能完全說曹燮培、武昌顯收攏外圍兵力獨守孤城愚蠢。
縱深防禦的前提是雙方兵力差距不大。
防守方即使抽調一部分兵力防守主城外圍的據點也不會影響到主城的防禦。
顯然,全州州城內的清軍和左軍兵力差距較為懸殊。
在這種情況下再分兵守州城外的山嶺高地也守不長久,不如收縮兵力,只防守全州州城,堅守待援。 “一營、三營、五營、劈山炮連,今天晚上準備準備,明日向全州城外的湘山進軍。”彭剛思慮良久,做出了部署。
“暫八營留守興安縣城,負責維持興安縣城秩序,採買物資和舟船。”
“這些兵力打全州州城,是不是有點少了?全州州城城堅,守軍人數不少,江忠源的楚勇還在距離全州城十幾裡外的蓑衣渡、水塘灣附近活動。
楚勇若想馳援全州城,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抵達全州州城。”謝斌覺得派出攻打全州城的兵力有點少。
“不如等後續的部隊,尤其是重炮連抵達興安縣城,待我軍兵力雄厚,火炮齊全之時再行攻打全州城?”
謝斌顧慮蓑衣渡、水塘灣附近的千餘楚勇。
出於穩妥起見,謝斌主張等其他營和重炮連抵達興安後,再挾重炮連攻打全州州城。
“誰說我佔湘山就是要打全州州城了?”彭剛搖搖頭說道。
“佔了湘山,不僅可以憑恃湘山地利之便俯瞰觀察全州州城,也可據湘山,或是對全州城圍而不攻,或是佯攻全州城試探楚勇的反應,看看楚勇有沒有馳援全州州城的跡象。
若楚勇馳援全州州城,我軍可圍全州城打楚勇的援。
若楚勇不馳援全州州城,千把號楚勇而已。
待我左軍後續的營伍趕到全州城下,留一兩個營防著楚勇,剩下的部隊攻城。”
彭剛派遣左軍部隊先於主力部隊一步進駐湘山,乃是為了投石問路。
他並非急於求成之人。
有上千士氣高昂的清軍防守的中等規模堅城,不是兩千五百輕步兵短短三五日之內能夠倉促拿下的。
翌日,準備停當。
彭剛率領三個營又一個連的先鋒部隊順湘江而下,於湘江、灌江交匯處泊船上岸,走陸路繞開全州城清軍炮火封鎖的三江江面,佔領了清軍不設防的湘山。
湘山之麓有座寺廟,名曰湘山寺。
湘山寺初名“淨土院”,始建於唐代,素有“楚南第一名剎”之譽。
湘山寺規模不小,有現成的一百多間房。
彭剛決定帶著一營和三營進駐湘山寺,徵用湘山寺為一營和三營的駐地,並將指揮部設定於湘山寺。
湘山寺距離東南方向的全州州城城牆目測有一千兩三百米的樣子。
全州城雖裝備有炮,但都是一些劈山炮之類的輕型火炮,沒有重炮。
全州城內的劈山炮封鎖江面尚可,卻對湘山之麓,二里半之遙遠的湘山寺鞭長莫及,束手無策。
湘山寺地勢居高,背山臨城,水源充足,殿宇廣闊,且湘山寺距離全州城不遠不近,極宜紮營屯軍。
彭剛騎馬引著一營緩行而至湘山寺,還未進入湘山寺,便有數名灰衣僧人立於山門,攔道施禮。
年過六旬,面容清癯,眉須皆白的湘山寺方丈宏覺合掌迎上前。
彭剛勒馬而止,目光掃過湘山寺的殿宇簷角,飛閣層樓依山就勢,頗為氣派。
彭剛對那攔路的方丈直言道:“我軍暫且徵用你們湘山寺一些時日,徵用你們湘山寺的這些時日,寺內僧人的飯食,我們管了。
我許你們在寺裡繼續念你們的佛經,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不許離開寺廟一步,否則以通敵之罪論處。”
宏覺合掌低頭,語聲清朗:“將軍恕罪,湘山寺乃佛門淨地,出家人不涉兵戈,不問政事。軍馬刀兵進寺,驚擾佛祖,褻瀆道場,恕貧僧難以允諾。”
彭剛目光微斂,不怒反笑。
看這些禿驢的架勢,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下馬登階而上,站在寺門石階之上,望著方丈道:“大師說得好一個‘不問世事’。我來時的路上可聽說,貴寺每年從全州各鋪戶收香火錢和糧米、湘山寺香客絡繹,錢米盈倉。
世俗之利,貴寺分毫不讓;百姓之苦,貴寺充耳不聞。今日我天軍聖兵路過,權且徵用貴寺,你便以佛祖為盾,拒之千里,這是何意啊?”
這禿驢未免也太雙標了。
左軍進駐嫌吵鬧,擾佛祖清淨,收香客香火錢的時候倒不覺得會擾佛祖清淨。
宏覺臉色一僵,手中念珠頓了頓,卻仍不卑不亢道:“香火錢乃施主自願。我佛慈悲,廣收四方善信,寺中只願清修,豈可讓刀兵汙我佛地?”
彭剛冷笑一聲,徑直走向山門內,稍稍瞥了一眼後,冷笑道:“只願清修?我看貴寺僧房金飾不缺,齋廚香氣四溢,前殿香爐新鑄,碑上諸功德主,盡是商賈大戶之名。
這就是你說得不問世事,一心清修?好個清修啊,大災之年,你們這些和尚個個吃得面色紅潤,還佔了不少寺田,每年能收不少租子吧?”
有清一朝,除了雍正在位時嚴厲限田,下達了“寺田過百畝者,餘田歸官。”的詔令,沒收了超過二十八萬頃寺田外。
其餘的皇帝對寺廟兼併民田皆是放任默許的態度。
順治、康熙兩朝更是扶持寺廟,敕建寺院一千二百餘所,賜田免徵賦,以致各地寺廟圈田無度。
順治本人更是崇尚佛門,一度傳出順治剃度出家的傳聞。
乾隆、嘉慶、道光三朝以來,對寺廟的態度愈發放任自流。
隨著乾隆朝廢除度牒制度,偽僧偽道激增,寺廟兼併土地之風更甚。
“阿彌陀佛。”
宏覺合掌低頭,呼來一群武僧,擋在彭剛面前。
“施主若是執意要帶兵入寺,老衲恕難從命。”
“禿驢,我本不願在佛祖面前動刀兵,你既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此不識抬舉,那就怨不得我了。”彭剛大手一招。
“來人!拿了他們,入寺好好搜查一番,我倒要看看這些禿驢在佛祖眼皮底下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這麼怕咱們天軍聖兵入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