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3章 北上入湘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193章 北上入湘

蕭朝貴這頂金燦燦的黃呢大轎轎頂垂著金穗流蘇,轎簾上綴著五彩雲頭刺繡,陽光一照,晃得人眼都睜不開。

如此奢華奪目的大黃轎不僅吸引了在墟口站崗巡邏的左軍將士的注意。

周遭的百姓亦是為之側目,議論紛紛。

“這排場,我活了六十歲!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等排場!”

“小老兒我有幸見過巡撫的儀仗,廣西巡撫的巡撫儀仗都沒這麼氣派!”

“哎呀娘咧,快靠邊靠邊,怕是又是哪路大人來了!”

“甚麼大人!是王爺!沒瞅見大黃方旗上寫著嗎?這是教.太平天國西王八千歲的轎子。”

“王爺坐金轎,咱們走泥路。”

“人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打天下,自然是要坐金轎的,我們只是看熱鬧的,走泥地也理所應當。”

彭剛聞言瞥了一眼西王八千歲的大黃方旗。

難怪這些大墟的平頭百姓都能認出這是西王蕭朝貴的轎子。

敢情尊呼王號都寫在了一面九尺見方的大黃旗上,隔著大老遠都能看清楚大黃方旗上繡著的字。

太平天國不同等級的王和大小官員都有旗幟,彰顯地位高低。

旗幟形制、大小尺寸、顏色都有明確的規定。

方旗只有王爺有資格用,顏色皆用黃色。

正軍師,即東王和西王的方旗尺寸非常尊貴霸氣,邊長為九尺五寸(米),取九五之尊之意。

副軍師,即南王和北王的方旗的邊長則為九尺。

侯相以下用的是三角旗,以旗幟邊長論尊貴。

即使官職最小的兩司馬,也有邊長兩尺五寸的黑色三角旗昭示身份。

諸王的旗幟過大過重,尋常人抬不動,需專門挑選極為健壯,臂力驚人的壯士充當旗手。

旗手的官職同樣很高,東王和西王的旗手職同檢點,南王和北王的旗手職同指揮。

因清廷不瞭解太平軍官制、軍制,太平軍的旗幟又氣派。

向榮就鬧出過繳了太平軍兩司馬三角旗當做太平軍高階軍官的戰利品送呈咸豐邀功的烏龍。

“林鳳祥可曾路過大墟?”蕭朝貴沒有下轎,只是讓一旁伺候的轎童撩開轎簾,開了尊口問道。

“林鳳祥半日前路過此地,已帶著兵往桂林城方向去了。”彭剛不冷不熱地回答說道。

“鳳祥辦事還是得力的。”蕭朝貴瞥了一眼彭剛身上所著的靛藍色土布圓領袍,不悅道。

“你現在是天國的北王,怎麼還穿著土布衣裳,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讓清妖看輕我天國。”

彭剛不以為意:“行軍作戰,還是土布衣裳穿著更舒坦,沾了泥水血汙也不心疼。”

蕭朝貴笑了笑說道:“咱們天國,不差咱們幾位王爺衣裳的那幾匹布,你太小家子氣啦。你也是王,還是咱們天國的副軍師,連像樣的儀仗都沒有。這成何體統!等我拿下桂林,回頭讓人做套氣派,符合你身份的儀仗送你。”

蕭朝貴以為彭剛是因為自個兒沒有像樣的儀仗,嘴硬為自個兒找補。

彭剛好心提醒蕭朝貴道:“貴姐夫,黃袍黃轎大黃方旗太過招搖,容易招清妖炮手,在前線作戰,當以低調謹慎為宜。”

連大墟的平頭百姓都能夠透過蕭朝貴乘坐的大黃轎子和大黃方旗判斷出蕭朝貴身份,更遑論清軍。

天國的高層又喜歡親臨前線指揮作戰,出行如此招搖很容易暴露,成為敵方集火重點打擊的目標。

歷史上蕭朝貴和馮雲山皆死於清軍炮手之手,大機率是和他們高調的出行儀仗和著裝有關。

坐著顯眼的大黃轎子,一看就是大官,不打你打誰?

蕭朝貴聞言略微有些不悅,正色道:“王者出行,自當儀仗齊整。若沒有排場,如何服眾?帶兵打仗之道,以‘氣勢’當先。就比如說我這黃色王旗,清妖兵一見,便知是我西王駕臨,氣先奪之,心先懾之,可不戰而先震懾清妖妖膽。”

彭剛還是頭一回聽蕭朝貴說出這麼文縐縐的話。

言盡於此,該勸的都勸了,既然蕭朝貴聽不進去,那他也沒必要繼續白費口舌,只是說道:“我已為貴姐夫備好下榻之處,貴姐夫可在大墟歇歇腳。”

“軍情如火,下榻大墟誤時誤事。”蕭朝貴搖了搖頭說道。

“你的好意我領受了,可我要去桂林,你且在此接應後邊的人馬吧。”

蕭朝貴並沒有在大墟停留的意思,火急火燎率領前軍地趕往桂林。

送別蕭朝貴,彭剛回到大墟的巡檢司小衙門,召集營以上的高階軍官開會,佈置下一階段的作戰任務。

大墟乃一個商墟,非久留之地。

都已經到桂林了,接下來往何處進軍連討論商議的必要都省了。

桂林府東西兩側皆山,大隊人馬的進軍方向只有兩條,一條是南下深入廣西腹地,一條是北上經由湘桂走廊進入相對富裕,糧米較為充裕的湖南。

彭剛是從南邊的柳州府、潯州府來的。

柳州府、潯州府能吃的糧食都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只有北上湖南就食,才能勉強維持生活這樣子。

蕭朝貴前軍兵臨桂林城下,正好為彭剛牽制住了桂林城的大幾千守軍。

清軍主力雲集省城桂林,靈川縣城和興安縣城的防禦十分空虛。

經過一番思量,彭剛決定乘著桂林府清軍主力被前軍牽制,不敢出城的機會攻打靈川縣城、興安縣城,控制靈渠水道,繼而打通湘桂走廊,由湘江上游順流而下,進入湖南地界。

目下大墟有七個營零一個連。

分別是一營、三營、五營(艇營)、暫七營、暫八營、暫九營、暫十一營、劈山炮連。

好鋼用在刀刃上。

這次彭剛點了一營、三營、五營、暫七營、暫十一營、劈山炮連北上攻打靈川、興安二縣。

只留下暫八營和暫九營守大墟,接應從永福縣城來的其他左軍營伍。

點兵完畢,準備好攻城所需的糧秣軍需,彭剛帶著四千大軍或是乘坐船筏,或是沿灕江北岸(右岸)而行,浩浩蕩蕩往北面的靈川縣而去。

桂林城位於灕江之左岸,彭剛途經桂林城的時候,桂林城上下已是炮聲滾滾,廝殺聲四起。

蕭朝貴、林鳳祥等人正在攻打桂林城。

不出彭剛所料,蕭朝貴的奇襲之策並未取得預期的效果。

桂林城內的清軍守軍早有準備,前軍並未以奇取勝,迅速拿下桂林城當小天堂,反而自身傷亡不小。

蕭朝貴聞知彭剛引兵沿灕江北上,以為彭剛要攻打省垣桂林和他爭功,有些不高興,親自前來找彭剛,向彭剛施壓。    見彭剛真的只是路過桂林,並無攻打桂林之意。

左軍為躲避桂林城上的清軍重炮炮火,還刻意繞行小東江北上,蕭朝貴這才寬心,繼續著手圍攻桂林城。

現代靈川縣城於1965年方遷至灕江西岸,距桂林市區僅十五公里的靈川鎮(甘棠渡)。

靈川縣自南宋紹定四年(1231年)遷治至三街(宋元時稱鳳凰圩),元、明、清、民四朝均延續此治所。

靈川縣縣城三街為灕江上游要衝,湘桂走廊南端樞紐。

太平軍大軍兵臨省垣桂林城下,靈川縣當地的綠營汛塘的汛塘兵和團練早已逃之夭夭。

彭剛率領左軍抵達靈川縣縣城的當日,便一銃未發拿下了靈川縣城,甚至連攻城都沒有進行。

靈川縣縣城幾乎是敞開大門歡迎左軍入城。

佔領靈川縣城,前方偵察兵偵知湘江源頭處的興安縣情況和靈川縣城差不多,近乎不設防。

彭剛留下暫十一營負責靈川縣縣城的防務和徵糧工作,餘部盡皆過靈渠,直抵興安縣城城下,再次兵不血刃拿下一座縣城。

這兩座縣城,是彭剛起事以來打得最輕鬆的兩座縣城。

湘江之源位於興安縣海陽山,拿下興安縣,意味著彭剛的左軍從珠江流域進入到了長江流域湘江支流的末梢。

湖南已然在望!

左軍入湘之路上僅存最後一道障礙:全州城!

全州乃湘桂交界處廣西境內最後一座州城。

只要拿下全州,湘桂走廊便將徹底打通,入湘之路,亦將暢通無阻!

彭剛進入湘江流域的第一件事便是買船。

彭剛是經由靈渠拿下的興安縣城。

眼下是旱季,靈渠之水極淺,未及膝蓋,小船都要拉縴才能過靈渠。

從灕江沿岸買的大船恐怕是很難拉過靈渠,左軍所需之中大型船筏,只能在湘江流域就地採購。

彭剛一面於興安縣公審抄家吃大戶,抓緊時間採買物資,一面派遣偵察兵偵查全州城的情況。

和靈川,興安兩縣的情況不同。

全州知州曹燮培是比較有作為的地方官。

聞知太平軍已進入桂林府之際,全州知州曹燮培便已預感到太平軍遲早會北上,控扼湘江上游水道,廣西入湘之路的全州城是太平軍的必經之路,定然無法免於戰火。

為此,全州知州曹燮培提前佈置了全州城防。

命城內二百兵壯登陴分守,日夜巡邏警戒。並勒令城內紳民家每戶出一丁投入守城,以增強全州城城防。

湖南寶慶協都司武昌顯所領四百湘兵奉李星沅之命入桂,路過全州城,曹燮培親自出迎武昌顯,為武昌顯麾下的四百湘兵提供糧米,極力挽留武昌顯守城。

武昌顯途經全州州城時,彭剛的左軍已連克靈川、興安二縣。

湖南清軍南下入桂之路已被阻斷,武昌顯不得不留在全州城協助曹燮培守衛全州城。

由此,全州城得以有千餘兵丁鄉勇守城。

“曹燮培那廝甚是可惡,說咱們太平軍最喜吃嬰孩,擄掠未出閣的少女為妾,姦淫婦女為樂,刨人祖墳,毀燒宗祠,裹挾青壯從軍。

全州府的百姓沒和咱們接觸過,都聽信了曹燮培的妖言,恨死咱們啦。我腦袋上的這個包,就是被全州的孩童用石子砸的。

曹燮培蠱惑人心方面有一手,全州城恐怕沒靈川、興安兩縣的縣城那麼好打。”

帶尖兵前往全州偵察敵情的謝斌捂著腦門上的包,咬牙切齒地向彭剛彙報說道。

“他孃的!等老子破了全州城,老子一定要把曹燮培這廝吊起來公審!”

“謝營長,你沒把用石子砸你腦門的小孩給吃了吧?”一營長陸勤打趣道。

“我有這心也沒這膽啊。”謝斌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補充說道。

“江忠源和他的楚勇也在全州。”

“江忠源在幫曹燮培守全州城?”彭剛抬眼問道。

自伯公坳一戰重創楚勇以來,左軍好些日子沒有同江忠源的楚勇遭遇打過仗了。

“全州城遲早要被咱們圍困,江忠源乃一等一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會往全州城這個口袋裡鑽?”

謝斌一五一十地將他在全州所偵察到的情報向彭剛彙報。

“江忠源帶著上千楚勇,於全州州城以北的蓑衣渡、水塘灣附近伐木,不知道江忠源砍這麼多木頭要做甚麼,反正沒安好心。”

想入湖南,全州城是一定要打的。

眼下全州城就是一塊死地,楚勇進全州城十死無生。

謝斌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江忠源不會想不明白。

江忠源是帶鄉勇的在籍知縣,又不是全州的地方官。

全州城丟了,清廷也怪罪不到江忠源頭上。

江忠源沒必要蹚全州城的這趟渾水。

江忠源想保湖南,阻止太平軍入湘,在全州州城以北附近的水域設伏阻截太平軍,確實是更為明智的選擇。

戰事順利可以楚勇追太平軍之窮寇,戰事不順則可順湘江從容北退,保全楚勇。

“蓑衣渡和水塘灣附近的江水是不是比較淺?”彭剛問道。

“不清楚,楚勇都在蓑衣渡和水塘灣附近,我帶的人不多,不敢靠太近。”謝斌搖搖頭說道。

“問當地的百姓,當地百姓見我不留辮子,又帶著兵器,避之不及,甚麼都不肯說。”

“我到過蓑衣渡和水塘灣。”長期在桂北地區活動的陳世清站出來說道。

“蓑衣渡和水塘灣附近的水確實比較淺,江面也不甚寬,最寬處亦不過五六十丈。”

“江忠源應當是伐木往江裡打暗樁攔江,想擋住咱們的船入湘。”彭剛猜測出了江忠源的意圖。

蓑衣渡和水塘灣是太平軍沿水路入湘的必經水道,附近的江水又淺,適合用木頭往江裡頭打暗樁攔江,阻止太平軍的船順湘江北上,深入湖南境內。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