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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覃木匠,你會鑿孔不?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41章 覃木匠,你會鑿孔不?

三個舅舅中,就數小舅蕭國達腦子最活絡。

安全問題,確實是彭剛最為顧慮的問題。

初來紅蓮坪就被附近半民半匪的山民所覬覦,這事給彭剛敲響了警鐘。

正所謂鄰居屯糧我屯槍。

沒有足夠的自衛能力,囤積再多的糧食,掙再多的銀錢,也只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彭剛多次登上過山頂,觀察附近地形地貌,繪製精細的地圖。

登頂之路雖然較為陡峭,可還沒到峭不可攀的地步,諳熟紅蓮坪的地形,即可做到登臨山頂。

在山頂居高臨下俯瞰燒炭場,所有的人員與建築一覽無餘,退可窺伺觀察燒炭場,進則可直接憑藉地形優勢攻打燒炭場。

燒炭場的東西北三個方向都夯築有土牆,唯獨靠近山頂的南側是山體,夯牆沒太大的用處。

彭剛原本打算直接在靠山體的南側直接挖一道三丈高,近乎垂直的峭壁,使得從山頂下來的人難以直接進入燒炭場。

可沒挖多久,就挖到了石頭,純粹靠人力根本挖不動,只得作罷。

掘壁不成,彭剛退而求其次,在前往山頂的必經之路與南側山體上挖陷坑、埋竹籤、鋪鐵蒺藜。

彭剛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把燒炭場的位置定在山頂。

可這麼一來,場地大小和水源又成了問題。

畢竟紅蓮坪是要兼顧生產的燒炭場,而非純粹的軍事要塞。

山頂的問題,只能等這批後生仔練成,後續燒炭場增加人手後,再建瞭望臺派人長期留駐警戒。

紅蓮坪的燒炭場逐漸步入正軌,三舅蕭國偉揹著從附近收來的一筐活雞回到燒炭場,找到彭剛。

“三外甥,你現在在紅蓮坪安頓下來了,有你大舅和六舅幫襯,三舅心裡懸著的這塊石頭也就放下了。”

“三舅是來辭別的?”彭剛已經猜出了蕭國偉的來意。

六舅蕭國達只比彭剛大五六歲,成婚不到四年,只有一個孩子,家庭牽絆沒那麼深,所以很早就打定主意帶著一家三口來彭剛的燒炭場幹。

大舅蕭國英雖然家庭成員比較多,但他在家裡比較強勢,家裡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權衡一番後,蕭國英也決定拖家帶口來彭剛這裡幹。

三舅蕭國偉,性格沒那麼強勢,家裡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思慮再三,蕭國偉還是決定回銅鼓衝。

外祖家一碗水端的不是很平。

大舅是長子,自然不會虧待,六舅是幼子,不免有些溺愛。

只有夾在中間的蕭國偉位置比較尷尬。

單說蕭家兄弟的婚禮,大舅和六舅的婚禮辦得要比三舅隆重,出的彩禮也多。

三舅娘對此沒少抱怨,三舅蕭國偉也自覺理虧,每每家裡有分歧,夫妻意見不合,蕭國偉總是底氣不足,不得不多顧及考慮他媳婦和孃家那邊的意見態度。

大舅蕭國英和六舅蕭國達這些天有和彭剛說過蕭國偉要回銅鼓衝的事。

彭剛理解蕭國偉的難處,沒有強留蕭國偉,也沒有抱怨。

蕭國偉能頂住家裡的壓力,撇下自家的事情,任勞任怨幫襯彭剛開山兩月有餘,這份情義已經很重,彭剛不敢奢求更多。

“你三舅娘和表弟表妹還在銅鼓衝,三舅家裡頭離不開三舅。”蕭國偉無可奈何地說道。

他又何嘗不想留在紅蓮坪,在自己外甥的燒炭場做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蕭國偉有自己的苦衷。

“我理解三舅的難處,三舅是家裡的頂樑柱。”彭剛沒有多說甚麼,給蕭國偉塞了四兩碎銀子,並親自送蕭國偉下山。

上山回到紅蓮坪炭場時,已是傍晚,炭場的兩組少年都已經收工圍攏在灶臺邊,有的劈柴、有的挑水、有的生火、有的淘米洗菜,分工明確。

經過兩個多月的磨合訓練,兩組少年逐漸培養起了初步的分工協作與集體意識。

時間觀念也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民強。

十九世紀中葉鐘錶在大清也不是特別稀罕的物件,價格下探到乾隆末年的四分之一。

只可惜彭剛現在囊中羞澀,即使五口開埠後鐘錶價格猛跌,他也消費不起。

時下歐洲中產圈層流行的銀殼懷錶在倫敦的售價是8~12英鎊(56~84兩白銀),製表業發達的瑞士地區鐘錶的價格會稍微便宜一點,但也要80~120法郎(50~75兩)。

開埠口岸附近的鐘表價格基本是歐洲的兩倍還多。

現階段彭剛就算變賣全部身家也換不來兩塊銀懷錶。

做工粗劣,每天誤差能達到一刻鐘的鐵芯掛鐘會便宜很多,二十幾兩白銀能搞定。

後續手頭寬裕了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買一個。

韋守山重操舊業後非常上心。

從選料堆放,到封窯點火悶燒,每個步驟都非常仔細,生怕出差錯白白浪費了好木料。

在燒了四窯雜炭練手後,韋守山正式著手燒製高階的硬木炭和崗炭。

根據韋守山過往的燒炭經驗,這兩窯炭,一旦燒成,可以得到兩千斤硬木炭,八百斤崗炭。

硬木炭和崗炭是品質較好的炭,售價和利潤遠超雜炭和竹炭。

硬木炭在江口圩的售價為每斤七八文的樣子,崗炭的售價則在每斤十文錢上下。

這兩窯炭一旦賣出去,理論上能得十一兩銀子。

哪怕是賣到江口圩,扣除商會和牙行盤剝,也能有八兩銀子到手。    燒製一窯炭的週期是五到七天不等,每個月保守估計一個窯爐能出四窯炭。

當前紅蓮坪最大的開支毫無疑問是口糧。

儘管紅蓮坪的口糧是稻米和相對便宜的雜糧混著吃,可每個月也要花十三四兩的銀子用於買米糧來餵飽紅蓮坪的三十來張嘴。

算上韋長工每月三兩三錢的工錢,兩個舅舅每月的四兩工錢,以及其他七七八八的開支,彭剛每個月要賺到二十四兩銀子才能維持山場的收支平衡。

也即是說,每個月彭剛只要燒出五窯硬木炭就能維持山場運營。

眼下生產端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彭剛要操心的就是解決運輸端和銷售端的問題,把紅蓮坪的炭給賣到江口圩去。

江口圩,顧名思義,坐落於江口之圩。

他可以走黔江水路,僱傭船隻將木炭從碧灘汛運到江口圩。

黔江平在山江段生活著一千多艇戶,艇戶們有船,可以租他們的船運炭。

至於銷售端的問題,思來想去彭剛沒有找到甚麼捷徑,只能加入江口圩的商會,忍痛讓他們先抽走一成的利潤。

正思考間,為彭剛做完土礱、石椎和風櫃的覃木匠收工來找彭剛結算工錢。

土礱、石椎和風櫃都是用來給稻穀去殼的工具。

南方的主食是稻米,稻米要去殼,這個時代可沒有碾米機,只能用使用人力礱谷踏碓破殼,再搖動風櫃對穀殼和米進行分離,想吃上一碗亮晶晶香噴噴的白米飯是非常麻煩的事情,要付相當繁重的勞動。

上一世彭剛幼時家裡吃的米是他爸爸和爺爺挑著稻穀走八九公里山路到鄉里的碾米廠碾成米再揹回來的。

彭剛常常跟著去碾米廠,碾米機他的基本構造他大致瞭解,彭剛大學期間有認真學習,以他的專業水平,透過不斷地試錯摸索或許能設計出勉強可用的碾米機。

不過想要在沒有任何工業基礎的大清造出碾米機無疑是痴心妄想。

動力系統,碾米室壓力、滾筒轉速控制,滾筒、篩網等易磨損部件的材料耐用性等等,任何一個環節都能將他的脖子卡得死死的。

潯州府的各大墟市能買到礱好的稻米,不過彭剛從來不買現成的米。

礱好的稻米貴是一方面,另一個原因則是去殼的稻米在廣西潮溼的環境下非常容易黴變,保質期太短,不耐儲藏。

自己礱米,風櫃篩出來的稻殼還能用來餵養雞鴨,轉換成優質的蛋白質,要比直接買米划算得多。

驗收過土礱、石椎和風櫃,確認沒有問題,彭剛沒有吹毛求疵地找茬剋扣工錢,很爽快地給覃木匠結了工錢,並問了一個讓覃木匠摸不著辮子的問題:“覃木匠,你會鑽孔不?”

“鑽孔?給木頭鑿孔麼?”覃木匠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

“對,給這根木頭鑿孔。”彭剛帶著覃木匠來到一根直徑五十厘米,長約一米七的榆木前。

“從中間鑿?”覃木匠瞅了瞅這根精挑細選出的榆木,明白了彭剛要做甚麼。

“對,從中間鑿,造一門木炮。”彭剛點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

碧灘汛的綠營和上垌塘的綠營汛塘兵,彭剛都深入接觸瞭解過。

鳥銃火藥鉛子都能賣,造一門木炮,算不上甚麼大忌。

彭剛在丘古三的圍堡裡,甚至見過好幾門連銘文都沒銼掉的劈山炮。

這些劈山炮就是從廣西綠營流出來的。

“這活我能幹,我要把這木頭從中間劈開,沿樹心掏鑿出炮膛,最後用鐵箍箍緊,不過你得把吳鐵匠請來打鐵箍,我不會打鐵。”覃木匠伸出兩根手指報價。

“二兩銀子,包括請吳鐵匠的工錢也含在裡頭,當然,吳鐵匠的鐵料錢肯定要另算的。”

彭剛在的這個山場比較兇險,確實需要一門狠貨鎮山,只要彭剛能夠接受這個報價,覃木匠能考慮接下這個活。

“成,只要你們能造的出來,工錢好說。”這個工價不算過分,彭剛答應了。

“要多大的炮膛?”覃木匠詢問起詳細的引數。

“三寸,這根木頭能受得住嗎?”彭剛想了想說道。

“這根料子很不錯,只要不裝太多火藥,能受得住。”覃木匠點點頭。

“我給你們四兩工錢,再給我做兩門小的。”既然都把吳鐵匠請上山了,只做一門木炮有點太浪費來了,彭剛決定再做兩門小的。

以紅蓮坪現在的條件,別說鐵炮了,連鳥銃都搓不出來,只能先搓兩門可以打響的木炮鎮山,嚇唬嚇唬附近的小毛賊。

反正把木炮造好後,用炭把木炮抹黑架在入口處,這根又黑又粗又長的玩意兒也能震懾住遠觀的山匪,斷了他們打紅蓮坪的念頭。

接了新活,拿上一兩銀子的定錢,覃木匠樂呵呵地下山去找吳鐵匠,順道回家探視老婆孩子。

覃木匠和吳鐵匠很積極,隔日便帶了傢伙什上了紅蓮坪。

彭剛饒有興致地在一旁觀看覃木匠和吳鐵匠造木炮,順便學些打鐵的基本技巧。

小木炮造起來較為省事,兩人經過商議決定先拿荔枝木造門小木炮練練手。

“彭相公,我們已經很久沒造過木炮,手生得很。這些木頭都是很好的料子,萬一,我是說萬一廢了您的這木料,還望彭相公莫要怪罪。”

吳鐵匠想起以前接陳興旺的活被坑的經歷,動工之前事先和彭剛通了聲氣。

“無妨,木料要是廢了,我拿去燒炭就是,紅蓮坪有的是木料,你們只管放手去做。”彭剛讓吳鐵匠和覃木匠放心大膽地去做。

紅蓮坪甚麼都缺,唯獨不缺木頭,幾根木料,彭剛還是耗得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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