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奔襲灕江
向榮的擔憂和戰場預感是正確的。
彭剛的目標也確實是向榮這一部清軍。
此時此刻,彭剛正帶著七個營,整整五千六百餘人餘人,在廣西天地會舊部陳世清、區振祖的引路下星夜兼程,前往灕江堵御向榮所部清軍。
清時洛清江和灕江之間無運河相通,這次行軍彭剛沒辦法走水路,只可能依靠兩條腿行軍。
假使算上天地會的人馬,彭剛的這支部隊有六千多人。
天地會在拉隊伍方面確實有一手。
明明前些天陳世清、區振祖麾下還只有兩三百人上下的樣子。
不知道二人使了甚麼手段,來投奔彭剛的時候,陳世清、區振祖麾下迅速擴充到了六七百人。
其實以陳世清、區振祖二人在桂北、湘南天地會的影響力。
他們能夠拉到更多的人,只是彭剛急著對向榮用兵,催得急。
陳世清、區振祖兩人只能帶著現有的人馬投奔彭剛。
陳世清、區振祖兩人麾下不僅有廣西人,亦有不少湘南人。
這些湘南人多系已故湘南天地會悍匪李沅發的舊部。
李沅發早在前年年末,就已經被時任湖南提督向榮剿滅。覆亡的比陳亞貴還早。
李沅發死後,這支湖南天地會隊伍很快便散了。
部分殘部在去年年初被風頭正盛的陳亞貴所收編。
這些天地會成員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和向榮的楚軍有著深仇大恨。
彭剛多數耀眼的戰績是挫敗楚軍取得的。
在和桂林府的天地會接觸之前,連彭剛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天地會中也有這麼大的名氣,居然還收穫了楚軍剋星這一稱號。
和楚軍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彭剛有能力打敗天地會打不過的楚軍。是這些天地會選擇主動前來投奔彭剛的原因。
向榮的大軍剛剛離開平樂、荔浦沒有多久。
平樂天地會迅速將這一重大訊息告知了陳世清、區振祖。
收到這一訊息的時候,已近日暮。
陳世清、區振祖兩人又將此事上報給了彭剛。
“北王殿下,向榮這夥官軍已於兩日前離開荔浦、平樂沿荔浦河、灕江水道北上!”區振祖向彭剛彙報說道。
這麼快?
向榮的反應速度之快,行事之果決還是有點出乎彭剛的意料。
莫不是這老小子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亦或者說,清廷內部出現了甚麼變故?
彭剛勒馬停下,從竹筒中取出輿圖展開檢視。
奈何他手中的廣西輿圖只有潯州府附近的區域繪製的比較精細,桂林府區域繪製得十分粗略,莫要說村,連墟圩都沒標註齊,只能看個大概,根本無法依靠如此粗略的地圖行軍作戰。
“此去灕江還有多遠?”彭剛偏頭看向區振祖。
區振祖,象州人,武生員出身,武藝出眾。
是桂北天地會的二號人物。
區振祖在桂林地區同清軍輾轉周旋了一年有餘,他們對桂林府的情況肯定比自己瞭解。
向榮的行軍速度在清軍中是蠍子拉屎毒(獨)一份,曾經創下過一晝夜行軍二百餘里的記錄。
這對於現代軍隊而言都是一個相當耀眼的成績。
彭剛無暇去確認向榮的行軍記錄是真是假。
不過既然楚軍的行軍速度能被拿出來誇耀,楚軍行軍速度肯定不慢。
彭剛擔心還沒堵住向榮,就讓向榮逃竄到桂林城甚至是湖南境內。
“約莫還有七十多里的路程。”區振祖回答說道。
“灕江邊上,可有就食之處?”彭剛繼續問道。
“灕江邊上的大墟是個大市集,那裡有糧。”區振祖想了想,說道。
清之大墟即後世之大圩鎮,坐落於灕江北岸,為桂林府靈川縣的重要商埠。
彭剛收起輿圖,下令道:“全體都有!鍋帳、行囊裝具全扔了,只攜帶武器彈藥,火把,一天的口糧和水,加速行軍!”
為提高行軍速度,不使向榮漏網,彭剛下令減輕不必要的負重,輕裝簡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大墟,堵御向榮所部清軍。
命令下達,五千六百餘名左軍將士紛紛撇下鍋帳、行囊,健步如飛地朝大圩鎮方向趕去。
看到彭剛一聲令下,五千六百多名左軍將是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接把身上的行囊、攜帶的鐵鍋、帳篷等物丟在泥濘的地上。
陳世清和區振祖大為震撼。
隱約間,似乎明白了為甚麼左軍能接連打敗清軍,而天地會卻被清軍攆著四處鼠竄。
沒有任何一支天地會隊伍能像彭剛的隊伍一樣,做到令行禁止。
他們二人要敢下這樣的命令,恐怕隊伍早散了。
不等陳世清和區振祖下令。
隊伍裡的天地會成員見左軍瞥了鍋帳行囊不要,紛紛去爭搶鍋帳、搜翻左軍遺棄的行囊,尋找口糧和值錢的東西。
天地會會眾們的這些舉動,不由得讓陳世清、區振祖感到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陳世清!區振祖!你們二人能否跟得上隊伍?”彭剛皺眉瞥了一眼亂哄哄一片的天地會,轉而看向陳世清和區振祖。
他本就沒對天地會抱有太大的期望,不指望他們能跟上左軍的隊伍作戰。
只要陳世清、區振祖二人能跟上隊伍,給他當嚮導帶路即可。
在彭剛的催促下,陳世清、區振祖只得撇了那些沉浸於搜刮樂趣之中的天地會成員,收攏身邊的六七十名死忠拍馬跟上彭剛,為彭剛引路。
行至天黑,彭剛絲毫沒有要停下歇息的意思,而是繼續持火把疾行。
沿途有少量低矮的丘陵,拖慢了些行軍速度。
經過一夜的急行軍,天將拂曉之際,彭剛終於率領大軍抵達灕江邊上,望見了大墟外圍的毛州島江洲。
大墟碼頭已然在望。
舉起千里鏡遠望,彭剛能夠清晰地看見碼頭附近不斷有船隻逆流朝著桂林城方向行駛。
大墟是灕江水道重要的水路節點,從大墟碼頭至省垣桂林的象鼻山碼頭有五十餘里的航程。
以灕江的水流速度,自大墟出發逆流前往桂林需五個時辰。
從桂林順流而下至大墟則只需兩個時辰。
“向榮他們已經抵達了大墟,這老小子,跑得真快。”
定睛細看,彭剛發現這些駛向桂林的船隻、木排竹筏,船筏上承載的皆是著號衣,裹頭巾的鄉勇團練。
“不是楚軍的旗仗,這些人看著是鄉勇,不過他們肯定不是大墟的鄉勇,大墟鄉勇人沒這麼多,衣服也沒他們這般齊整!”陳世清隔江遠眺,望著江船上的清軍說道。
和楚軍、鎮筸兵交手一年有餘,楚軍、鎮筸兵的旗仗服色陳世清不會認錯。
這些清軍是大墟的團練?
也不可能,光是江船上的清軍,能看見的,少說也有五六百號人,大墟團練撐破天也就兩三百號人。
“應當是向榮麾下的潮勇和閩勇!”彭剛推測道。
“北王殿下,省垣桂林距離大墟只有兩個時辰的水程。”區振祖提醒彭剛道。
“我們如果在這裡打這些鄉勇團練,會驚動桂林城裡的官軍。”
以往區振祖打過大墟。
說得更準確些是趁夜偷襲洗劫過大墟的碼頭倉庫和商鋪。
區振祖沒敢攻佔大墟。
大墟距離省垣桂林太近了,桂林城的官軍要想支援大墟,乘船隻需兩個時辰就能抵達大墟。
雖說彭剛名聲在外,帶來的人也不少。
但區振祖還未親眼見識過左軍如何虐殺清軍。
區振祖表現得十分謹慎,畢竟桂林城內還有大幾千號守軍。
“我巴不得桂林城裡的清軍出來同我野戰呢。”彭剛雲淡風輕遙指大墟。
“買船造筏準備渡灕江!再找幾個本地人來問問,能否直接涉水渡江”
野戰是左軍所長,清軍所短。
清軍若是願意出城野戰,彭剛樂意之至。
彭剛渾然不把桂林城內的大幾千號清軍放在眼裡,一旁的陳世清不清楚彭剛是真有這本事還是託大。
心下暗自思忖,也罷,若是左軍能擊敗官軍,他就跟著彭剛痛打落水狗,為哥哥和死去的兄弟報仇。
左軍若不敵官軍,情況不妙,繼續遁入深山便是。
十一月至次年二月,是灕江的枯水期,枯水期大墟附近的灕江航道水深一般在0.5~0.8米上下,小船尚可來去自如,稍大一點的船在部分水淺的江段免不得要拉縴。
跟著彭剛最先抵達灕江邊上的三個營分別是一營、三營和五營(艇營)。
遺憾的是劈山炮連沒有跟上大部隊。
灕江的江面不寬,大部分江段的寬度都在一兩百米。
劈山炮的射程足以封鎖灕江江面。
“教匪來啦!”
“怕甚麼!咱們在船上,教匪又沒船!”
“快撐船!別管這些教匪,我還趕著去桂林吃晚飯哩。”
彭剛所料不錯,灕江江面上往桂林城方向而去的清軍團練隊伍,確實是向榮麾下的潮勇和閩勇。
潮勇和閩勇曾是林則徐的嫡系部隊,長期在東線和太平軍主力作戰。
大部分潮勇和閩勇沒和左軍交過手,對左軍並無畏懼之心,仍舊我行我素,只是謹慎地關注著左軍的動向。
奉命買船買筏子的陳阿九揣著銀子問了好些附近灕江邊上的百姓。
竟一艘船和筏子都沒買到,細問之下才得知,昨晚有好些清軍從這裡過,將附近的筏子全部徵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