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你今年還回家過年嘛?”
陸馳野想了想,道:“你要是不回去的話,我也不回去了。”
“行,我正好也沒時間。”
設計稿的交稿時間是年後,姜錦書打算留在首都過年,順便把設計稿好好完善一下,到時候直接交給教授。
於是兩個人便開始各忙各的了。
寒假的時候,大家都走了,就姜錦書一個人留在學校,過年那天晚上,宿舍樓上上下下都看不到一個人,整個大學校園裡面都是空的,姜錦書去打熱水都打不到,水房都關門了。
看來這幾天要過沒有熱水的日子了,不過好在她囤了些吃的,餅子鹹菜,足夠吃幾天了。
拎著空空的水壺,姜錦書腦袋裡思索著設計稿,冷不丁的一個人影壓下來,她差點撞到人身上。
誰啊?
抬頭看去,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是誰,只看到來人是個男的,還挺高。
她皺了皺眉,打算繞開,那人便也跟著挪開一步,繼續擋在她面前。
嘿!衝她來的?
姜錦書直接舉起暖瓶,嚴肅又認真:“剛打的熱水,不想燙死就讓開!這裡可是學校,你在學校裡動了學生,沒你的好果子吃!”
面前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而後她便聽到了低低的笑聲。
“錦書,是我。”
“陸馳野?”
姜錦書一喜,這聲音聽著耳熟,果然是陸馳野。
“你怎麼來了?”
“反正你也不回家,我就過來陪你了。”
說著他伸手:“我幫你提暖瓶。”
“不用,裡面根本沒水,輕得很。”
陸馳野愣了一下,抬頭看看遠處,除了路燈是亮的,周圍一片漆黑,也是,大過年的,還有誰會留在學校,也就只有姜錦書了。
“行了,跟我走,沒有熱水,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過?”
“去哪兒啊?”
姜錦書跟上他,拽了拽圍巾,遮住嘴。
“跟我去招待所,住到初六應該學校就有人了。”
“嗯。”
姜錦書在心裡笑笑,要是陸馳野沒來,她肯定就在宿舍裡湊合了,但是陸馳野來了,一來他也不好進女生宿舍,二來,她突然就不想過沒有熱水的日子了。
回到宿舍,陸馳野在樓下等著,她上樓去收拾了一下東西,拎著個大包就下來了。
陸馳野接過行李,帶著她往外走。
街上沒甚麼人,但是能看到遠處的煙火,首都這邊過年也比江城熱鬧的多,鞭炮的動靜,煙花炸開在頭頂,不知道放煙花的人看到的是甚麼視角,但從他們這個視角看,好像煙花就是為了他們放的一樣。
這個時候,招待所也沒幾個開的了,但是軍區的招待所還營業,陸馳野把她帶過去,登記了一下,拿了鑰匙便上樓了。
喝上熱水的那一刻,姜錦書心滿意足,只覺得太爽了。
一身的寒氣都跟著一掃而空,胃裡雖然沒有東西,但卻暖烘烘的舒坦。
“終於喝上熱水了!”
她感動的不行,搞得陸馳野又好氣又好笑。
“下次這樣,就直接跟我說,我肯定第一時間過來陪你。”
“那要是連開門營業的招待所都沒有呢?”
陸馳野氣笑了:“那我就把涼水揣懷裡暖熱乎了再給你喝,總之,不會讓你喝涼水的。”
姜錦書嘴角的弧度壓不住,好男人就是好男人,不對比不知道,這麼一對比,沈清宴就該一腳踹到太平洋去。
“先把東西放下,出去找地兒吃飯去。”
“這個時候還有地方營業啊?”
姜錦書拉開窗簾,欣賞天上的煙花。
“有,這裡是首都,甚麼都有。”
等她休息好了,兩個人便出門了,找了一圈,開門的店不多,倒是有家地道的小酒館還開門營業。
厚重的棉布簾子擋住了裡面的風景,陸馳野撩起簾子帶她進去,一進門熱乎乎的熱氣就往臉上身上撲。
老闆娘四十出頭,年輕漂亮,大堂裡燒著爐子,旺旺的,上面放著燒水壺,正冒著熱氣,裡面客人不多,就兩桌,都是隻有一個老爺子在那喝酒,吃花生米。
“喲,難得能在這個時候,看到有年輕人進來。”
一個老爺子眯起眼睛,心情不錯的搖晃著腦袋:“老闆娘,你啊,明年生意一定好!”
老闆娘便笑,招呼他們倆坐下,嘴裡還跟那老爺子道:“您怎麼瞧出來的啊?”
“這一男一女,意為好,這不就證明,來年你的生意,一定好嗎?”
大家都跟著笑,老闆娘更開心,看著他們道:“待會兒送你們二兩酒,我們鋪子裡的招牌,這些老東西就好這一口!”
陸馳野點點頭:“謝謝老闆娘,不過有菜嗎,我們找了好多館子,都不開門。”
“有!”
老闆娘指了指黑板上的字:“今晚上就這些,主要菜買不到了,你看看你們吃甚麼。”
陸馳野看了一眼,道:“你選吧。”
姜錦書回頭看,菜不多,三個葷菜,三個素菜,主食那裡只有餃子,也是,大過年的,北方都吃餃子,不過餃子也沒得選,只有一種韭菜雞蛋餡兒。
“老闆娘,來一份京醬肉絲,一個拌黃瓜,兩盤餃子。”
“好來,等著,馬上就來。”
老闆娘扭頭忙活去了,屋裡另外兩個老人座位挨著,正互相損著,貧嘴。
“你說你這老東西,退休了還不安生,搞甚麼甚麼裝飾公司,呵,你都一條腿邁進棺材裡了,歇歇不行嗎?”
“你才一條腿邁進棺材了,我能吃能喝,能跑能跳,後海溜冰我還能舞一段,怎麼就老了,現在正是奮鬥的年紀!”
“呵,奮鬥?沒兩年你要是撒手人寰了,公司留給誰啊,你兒子都出國了,誰管你啊!”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姜錦書豎起耳朵聽。
裝飾公司?
老爺子也不知道是幹嘛的,退休了竟然開始創業了,有意思。
她剛抬頭準備問問,陸馳野已經先她一步張嘴了:“大爺,你以前是幹甚麼工作的啊?”
老爺子一口一口咂著酒,恍若這白酒就是這世上最美味的東西,他眯著眼睛打量了陸馳野一眼,反問:“當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