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出的事情，都是錦書擺平的，周翠萍也知道自己狠不下心來管，只能求助姜錦書。
然，姜錦書沒動，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老四，忍不住怒罵：“當初到底是誰聊下狠話，說等發財了有我們後悔的時候，現在這算甚麼？又回來吃熱乎得了，你們是甚麼四害嗎？”
姜錦書嘴角抽了抽，莫名有點犯惡心，老四不是在罵二嫂是蒼蠅吧？
劉素芬也沒辦法，一邊抹眼淚還要一邊跟老四掰扯：“發財是肯定能發財的，人蘭花現在的市場價就是一萬塊一盆，只要能賣出去就能賺錢，陸馳旭，你一個初中學歷，你懂個屁！”
兩邊罵起來了，夾著老兩口在中間，臉色越發難看。
不過老四到底精明，扭頭問：“三嫂，我誰的都不聽，就聽你的，你說說看，這蘭花到底值不值這麼多錢？”
一萬塊？
老四一開始也心動過，但是現在……
不知道為甚麼，不是很心動了。
一家人齊齊看向姜錦書，劉素芬更是忍不住開口：“你可不興胡說八道的！”
姜錦書笑笑，懶懶開口：“那行，咱不胡說八道，就事論事。”
劉素芬鬆了一口氣，只是這一口氣還沒松到底，便聽姜錦書淡淡道：“就問你那蘭花放在手裡快兩個月了，到底賣出去沒有？”
一句話，直接崩潰了劉素芬岌岌可危的信心。
她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平日裡咋咋呼呼見誰懟誰的女人，現在低下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嘴唇更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有些事，藏在心裡還能騙一騙自己，當說出來的那一刻，就真的兜不住了。
當初蘭花買回來的時候劉素芬還開開心心的幻想未來，覺得等蘭花賣出去，一萬塊錢到手，自己肯定會發達了，家裡這些瞧不上自己的人也得高看自己一眼，不但公婆都得哄著自己，連老根自己做對的老四都得給她跪下，規規矩矩喊一聲二嫂。
但現在，好像一切夢幻都碎了。
劉素芬張了張嘴，沒說話。
屋子裡的氣氛安靜到壓抑，老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在一邊冷哼一聲：“砸手裡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
這話誰說都可以，她就是不想聽老四說，老四是個甚麼東西，初中文憑，一個臨時工，混不吝的東西，找個物件都挑不到好的，就這樣一個玩意兒，也能來質疑自己？
“呵！”
老四越說越來勁兒：“二嫂，把你當初的口氣拿出來了，甚麼等你發了財，讓我們眼紅嫉妒，哎喲喂，我可真的一點都不嫉妒！”
“肯定能賣得出去！”
劉素芬發了狠，眼珠子通紅。
“哼！”
老四冷哼一聲不說話，明知道應該是賣不出去了，但劉素芬還是抓住周翠萍的衣角：“媽，你信我，能賣出去的，一定能！”
姜錦書淡淡道：“既然能賣出去，那二嫂何必借錢呢？”
“因為催債，因為有人催債！”
一千塊還是借的，陸家沒給她一毛錢，她借了親戚朋友，還跟自己爹媽也借了，現在馬上要過年了，大家都需要用錢……
“那二嫂就把跟我們說的話告訴那些人，求寬限幾天，畢竟二嫂不是說了，一能定賣得出去？”
只能說姜錦書這張嘴，真的很能直戳人心。
劉素芬堅持認定能賣出去，但也是自我催眠罷了，周圍的人卻都看得明明白白，不然人家也不會急著來催賬。
因為大家都隱約覺得，這玩意兒好像賣不出去。
劉素芬當初買蘭花回來有多高調，高調到大家都知道，親戚朋友也都知道，不少人就等著瞧看她怎麼把蘭花賣出去發大財呢，現在好了，快兩個月了，蘭花都沒賣出去。
那不就證明，這玩意兒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好賣嗎？
劉素芬只看到外面的賣家是一萬多，卻根本不知道，這價格，整個江城市都沒人買得起。
“二嫂，既然你也是心知肚明的事兒，就不要拉著自家人下水了吧。”
姜錦書聲音淡淡的，劉素芬卻倏地赤紅了眼睛，發瘋一般問：“那我怎麼辦，會有一堆人來找我的！”
“二嫂，你還小嗎？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這麼大的人了還要爸媽給你擦屁股，自己搞出來的事情，自己處理，敢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帶家裡來，那你和二哥就滾出去住！”
“你！”劉素芬氣的拍桌子：“這家還由不得你說了算！”
姜錦書扭頭看周翠萍：“媽，你說呢？”
周翠萍咬了咬牙，也道：“老三媳婦兒說的沒錯！”
“媽！”劉素芬整個人都慌了。
連老四都在一邊狠狠啐了一口：“活該，自找的，發財的時候一個你都瞧不上眼，現在人家來討債了，直到回來叫媽了，甚麼玩意兒，呸！”
劉素芬被懟的臉色忽晴忽白，她哭著看向周翠萍：“媽，你是真的不管了？”
周翠萍心裡也難受，但她也知道姜錦書做的沒錯，只能起身回屋，關上門眼不見為淨。
劉素芬徹底傻了，扭頭惡狠狠的等著姜錦書：“大姐說的沒錯，你是不是盼著家裡不安生？姜錦書，你可真是個攪家精！”
“呵！”
她忍不住笑笑：“你還是先考慮一下，該怎麼還債吧！”
丟下這句話，她也回屋去了。
餘下老四哼著不成曲的小調，嘴角的弧度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艾瑪，還好當初他沒借到錢，他要是借到錢了，現在不也跟二嫂一個樣？
只能說，以後啊還是得多聽三嫂的，跟著三嫂混，有肉吃~~~
“嘖，三嫂當初可是說了的，這蘭花沾不得，唉，二嫂，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老四是故意的，現在故意羞辱劉素芬。
他有多得意，劉素芬那就有多惱火。
她咬牙發誓，一定要把蘭花賣出去。
外面已經下雪了，可她還是抱著蘭花出門，甚至價格也從八千塊，直接落到了五千，最後變成三千、兩千，一千。
不掙錢也行，一定要把本錢保住，先把債還了，不然，那些人能吃了她！
劉素芬快要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