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目瞪口呆也不為過。
陸家人齊齊看著來人,來人滿面帶笑,一身官派,但十分親和。
陸振國更是認出了面前的老領導,忍不住激動的哽咽道:“老廠長,多少年沒見了!”
為首的老爺子是鋼鐵廠已經退休的老領導陳文忠,老爺子頭髮花白,精神矍鑠,臉上滿是隨和的笑意。
“是不少年啦,當初我退休的時候你就是八級鉗工了,這麼多年了,徒弟也帶出來不少了吧?”
“是是是,多虧了老領導,要不,我還當不上八級鉗工呢!”
兩個人說著話便坐下了,後面一群人也跟著坐下,剛才還對姜錦書吆五喝六的劉素芬也很懂眼色的起身去倒水去了,家裡杯子不夠,餘下的都是用的碗。
周翠萍和陸振國坐在沙發上,光領導就圍了好幾層,劉素芬、老四還有姜錦書根本都擠不進去,他們擠到吳國有身邊,劉素芬低聲問:“甚麼情況?”
吳國有嘴角的笑容都要壓不住。
“爸媽賠償金的事兒,成了。”
幾個人齊齊震驚的看向吳國有,只有姜錦書勾了勾嘴角,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成了就成了唄,怎麼還來了這麼多領導?”
吳國有下意識看向姜錦書,見她一點都不意外,這才道:“得多虧了錦書,這件事兒鬧大了,都鬧到市裡去了,年底了,大家都不想出事兒,壓給居委會調解,我上面領導不想冒頭,就把我弄過去了……”
結果就是,鋼鐵廠有吳國有的老同學,雖然一開始處的不對付,但現在大家都想把事情壓下來,吳國有又叫了工會的同志一起來,就這麼談成了,問題解決,大家拿錢,皆大歡喜。
劉素芬酸溜溜道:“這都是姐夫的功勞,跟姜錦書有甚麼關係?”
吳國有苦笑:“還得是錦書前期鋪墊的好,大家都出奇的一致,表示只要錢,不要工作……”
這就省了很多麻煩,沒有甚麼節外生枝的事兒,這件事自然就變得好解決了。
“那這陣仗是怎麼回事啊?”
老四對面前這一切都目瞪口呆的。
吳國有解釋:“有人告了王大年一狀,說他徇私舞弊,裁員的事情有貓膩,現在王大年被帶走調查,老廠長只能親自登門安撫,畢竟兩個夫妻一起走這件事兒,的確影響不太好。”
老四眼睛一亮:“那爸媽是不是可以留下一個。”
“難。”
吳國有搖頭。
鋼鐵廠這麼大的單位,一個蘿蔔一個坑,尤其陸振國和周翠萍都是老員工,已經不是普通工人了,都是小領導,這種職務,不會一直空著,走了就會有人頂上,周翠萍夫婦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放心,爸媽不用回去,光拿錢就行。”
吳國有也點頭,他甚至又多看了姜錦書一眼。
這件事辦的很利落,姜錦書前期為他鋪墊了很多,而這件事也將作為自己這一年的工作總結直接上報市裡。
他已經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待了很多年了,一般來說最有可能的是直接升主任,但是,經過這件事之後,市裡有人給他通了氣,說不定年後能直接把他調去市裡工作。
一想到自己終於能擺脫居委會的桎梏,直接上到市裡的單位,他就隱隱有些激動。
誰能想到,自己的升職,竟然是三弟妹打來的。
他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這位三弟妹。
客廳裡,那群人也終於聊完了,錢是老廠長親自交到陸振國手裡的,交的時候還拍了照,陸振國夫妻倆高高興興的把人送出衚衕,後面還跟著不少大院裡的家屬。
一時間這件事比前幾天上百人圍堵鋼鐵廠鬧的還要大。
“國有啊,這是……”
人都走了,周翠萍才下意識叫吳國有,吳國有笑笑:“媽,放心吧,沒事兒,等我回來再說。”
他還要陪著領導呢。
周翠萍忙點頭:“好,好,你忙。”
等人都走了,周翠萍才回頭,卻發現姜錦書一臉平靜,她突然想起大鬧人事部的時候,姜錦書那些話,下意識便走過去拉住她的手:“錦書,這,都是你提前想到的?”
“也不算是,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他們先做了小人,我只是找了姐夫幫忙罷了,媽,這工作不做就不做了,退休你也照樣能拿到養老金,那些人管它是甚麼廠長還是甚麼領導,只要咱們沒做錯,就不必怕他們!”
周翠萍一臉欣喜。
老三果然是白撿了一個好媳婦兒,瞧瞧,這事兒都搞定了,最後還是老廠長親自登門給帶來的錢!
錦書,就是他們家最大的福氣!
連老四都忍不住點頭:“對,不必怕他們!”
姜錦書瞪他一眼,其實這一切不還是因為老四打了王剛,但沒辦法,那種情況下,捱打也是活該。
一家人扭頭回家,屋門一關,劉素芬立刻撲過來:“媽,爸,賠償金給了多少,嗯?”
這連忍都不帶忍的了,前腳人家剛把錢送來,後腳劉素芬便撲過來問。
老四一把將她推開:“滾,爸媽的錢有你甚麼事兒?”
劉素芬當場就哭了:“媽,你救救我們吧!”
她跌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哭的嗷嗷的。
周翠萍被她哭的頭疼,這才問:“你們又怎麼了?”
劉素芬一邊哭一邊道:“為了買蘭花我們借了不少錢,這都一個多月了,人家催得急,讓我們還錢,說是不還錢就不讓我們過個安生年,媽,你就就我們,先讓我們把錢還了,等蘭花賣出去,我們立刻還你!”
過年過年,又是過年。
華國人的意識裡,過年一定要過個安生年,誰都不想過年的時候惹麻煩,但劉素芬拿過年出來說事兒,周翠萍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媽,你和爸的賠償金應該不少吧,我不要多了,只要一千塊,一千塊就行啊!”
看周翠萍垂眸不說話,劉素芬也急了:“媽,你不想看著陸馳徵出事兒對不對,媽,你就當是救救馳徵啊!”
那一瞬,周翠萍的心倏地一沉,像是有一塊沉甸甸額石頭壓在胸口,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事兒要如何是好?
她拿不準主意,眼睛卻下意識看向姜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