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吃裡扒外了!”
陸麗麗瞪大了眼睛,姜錦書才嫁進來幾個月啊,這老四竟然就成了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了?甚麼鬼啊!
“外,外在哪兒啊?”老四翹起二郎腿,那混不吝的樣子擺出來,連陸麗麗都沒脾氣。
“三嫂是一家人,不然,按照大姐的說法,二嫂是不是也是外啊!”
屋裡躲著陸麗麗的劉素芬狠狠往外翻了個白眼。
反正她也跟陸麗麗不對付,這個大姐,實在太強勢,覺得誰都欠她似的,讓姜錦書弗她一次面子,她才能長記性。
總之,家裡孩子沒一個向著陸麗麗的。
陸麗麗臉都綠了:“我可沒那麼說,別胡說八道。”
“那就給錢,三嫂都說了,一個月十塊,對於姐夫來說,沒幾個錢吧?”
“你閉嘴!”
陸麗麗瞧不上這個四弟,家裡這些兄弟姐妹,最出息的就是老三,還被一顆爛白菜供了,她瞧不上姜錦書,心裡也一直都是膈應的。
“姜錦書,你真要跟我要錢?”
姜錦書笑了:“大姐這歲數還年輕呢,不至於耳朵不好使了吧?”
“噗!”
老四大笑,氣的陸麗麗起身怒罵:“我就知道你不是甚麼好東西!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借一下也不行!”
“沒說不行啊,一個月十塊,給錢,就能住。”
“你!”
陸麗麗氣得渾身哆嗦,扭頭拉著吳承宇就走了。
“這家是沒法待了……”
只是陸麗麗剛走到門口,迎面便碰到了馬大媽,大媽一臉驚慌,進門就問:“你爸媽回來了?”
陸麗麗挑眉:“沒呢,怎麼了大媽?”
馬大媽六神無主道:“這個點應該回來了,今兒怎麼還沒到家啊?”
聞言屋子裡幾個孩子皆愣了一下。
對啊,連老四這個一下班就去街上溜達的混子都姍姍來遲到家了,爸媽怎麼還沒回來?
“不是上哪兒逛去了吧?”
陸麗麗還在問,姜錦書已經把她推到一邊,搞得陸麗麗腦袋上青筋暴起:“姜錦書,你找茬兒是吧?”
姜錦書懶得搭理她,只問:“馬大媽,是不是出甚麼事兒了?”
陸麗麗尖叫:“你敢咒我爸媽?”
眼看著二人氣氛劍拔弩張,馬大媽趕緊開口:“不是,沒有錦書甚麼事兒,就是,就是今天廠子裡出了點兒事兒。”
“甚麼事?”
二人齊聲開口,這下連躲在屋子裡的劉素芬都出來了,老四也回頭看。
馬大媽糾結了一下,還是道:“就是,你爸媽,被廠子開除了,我尋思過來看看,勸一勸,但沒想到,倆人都還沒回來,千萬別出甚麼事兒。”
“甚麼?!”
驚叫聲響起,幾個人皆目瞪口呆,老四更是心虛又驚恐的看向姜錦書。
嫂子,不是說查不出來就沒事兒了嗎,可為甚麼,爸媽還是被開除了?
姜錦書眉頭皺起。
她還以為這件事兒已經避過去了,但好像沒有,周翠萍夫妻倆,竟然還是下崗了,而且還是被開除?
“怎麼會這樣?!”
“對啊馬大媽,是不是搞錯了?”
劉素芬和陸麗麗一人一句,姜錦書沉默不語,只盯著馬大媽:“大媽,具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都是一個廠子的,天天一起上班,肯定知道出了甚麼事。
馬大媽嘆氣:“我也不知道,我兒子告訴我的,說是這兩天廠裡考核,你爸媽好像是有甚麼考核不過關,就給辭退了,一起辭退的還有好幾個,我兒子說,以後怕不是經常會有這種事兒,搞得我心裡惴惴不安的……”
考核不透過?辭退?
就算是真的,一般也不會把夫妻倆都辭退,這個年代的人還存留著一絲理智和善良,基本上一家兩口,都是隻辭退一口。
現在夫妻倆都被辭退了,只能是……
她扭頭看了老四一眼,陸馳旭整個人都是懵的。
“三嫂,現在怎麼辦?”
他下意識問。
姜錦書揉了揉眉心:“先去找人,天馬上就黑了,晚上好像還有雪,黑燈瞎火冰天雪地的,別出甚麼事兒,馬大媽,麻煩你留在家裡,人回來了把人留下,咱們家的,都出去找找。”
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輩子,眼看著快退休了,結果卻被辭退,這種滋味換誰都不會舒坦,未免節外生枝,先找人。
“二哥二嫂,你們去東面和北面,老三,你去西面,我去南邊。”
陸麗麗難得焦急開口:“那我呢?”
“你想想她們有沒有甚麼經常去的地方,去找。”
姜錦書吩咐完,一家人就都散了,馬大媽也趕緊找人幫忙一起找,冬天的晚上冷得很,天氣預報還說今天晚上有小雪,可千萬別出事兒啊。
一家人齊齊衝動,分頭去找。
衚衕口沒人的地方,陸馳旭拉住姜錦書,顫抖著聲音低聲道:“三嫂,不會是因為我吧?”
“不好說,先把人找回來,問清楚。”
“那要是因為我怎麼辦?我,我不是故意的……”
陸馳旭終於知道後悔了,但就算再來一回,那天他也會選擇毫不猶豫的揍王剛一頓,他不後悔。
姜錦書拍拍他:“公安那邊都應付了,怕甚麼,咬死不承認就行。”
“那爸媽那邊……”
“走了也好,但是,不能白走。”
反正過不了多久國企改革,還是會有很大一批人裁員下崗,鋼鐵廠也再不是鐵飯碗了。
陸馳旭聽著姜錦書的語氣,就知道嫂子怕不是又在琢磨甚麼,他想了一下,反正都這樣了,那就聽嫂子的,嫂子怎麼幹,他就怎麼幹!
“所以,先把人找回來,先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很多事她只是知道個大概,具體的根本甚麼都不清楚,為今之計,還是先找人。
陸馳旭聽話的點了點頭,扭頭就衝出去找人了。
外面天已經黑了,除了小攤販街上行人基本都步履匆匆。
然而有一對兒夫妻倆卻慢悠悠的,互相攙扶著走在路上,兩個人漫無目的,雙眼無神,就這麼順著街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公園。
湖面上一層薄薄的冰,路燈的光都冰涼的,周翠萍夫婦立在湖邊,就這麼盯著泛著白光的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