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聲音帶著嘲諷和鄙夷,一瞬間就讓沉穩儒雅的沈遲直接破防,中年男人怒叱:“姜錦書,你別太放肆!”
瞧啊,這不就露出本性了嗎?
她曾經也以為,沈遲儒雅老成,有事文化人,一定會明事理,但她錯了,沈遲,才是最虛偽,最道貌岸然的那一個。
“反正我也不是你們家兒媳,放肆你又能耐我何?”
說著她起身就往外走:“舉報處應該還沒下班……”
“夠了,回來!”
沈遲也急了,他剛平反回來,最是謹小慎微,公安、舉報、審查,這些詞語在他聽來就是最大的忌諱,他只能第一時間,賣了姜芸。
“這錢,都是姜芸拿來的。”
姜芸拿的?
姜為國夫妻倆秋皆盯著姜芸,姜芸的臉色瞬間煞白。
怎麼會這樣,自己人還帶禍害自己人的?她為陸家買了那麼多東西,陸叔叔竟然出賣自己?!
姜芸都驚了,不等開口,姜為國倏地怒叱:“果然是你拿的!”
當初陸家送來的三轉一響,那電視機還是九寸的都要二百多了,沈家拿來的是十二寸的,價格上翻了一倍,要四百多,再加上腳踏車,這就六百多塊了,還有菸酒高檔禮品,沒個七百多塊根本拿不下來,如果按照錦書說的,還有一大堆新衣服的話,那就真的要一千多了!
這數額,不就對上了嗎?
姜芸都嚇傻了,下意識張嘴:“我沒拿,錢是我,我媽給我的……”
姜為國扭頭去看妻子,趙慶秋也急了:“我就給了她二百。”
“姜芸,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我沒有爸,我真沒有!”
姜芸瘋狂搖頭,嚇得渾身哆嗦,而旁邊沈家人,明明穿著姜芸偷來的錢買的衣服,現在卻沒有一個開口的,皆當做無事發生,坐在旁邊看熱鬧。
總之把自己撇乾淨,那就當做是真的乾淨了,呵,一個個的,裝的還真像個人啊!
姜錦書冷笑。
真想不明白,姜芸非要換嫁到沈家來,圖甚麼,圖這一家子都是極品?
“姜芸,看我不打死你!”
姜為國這回真的是氣到了,抄起掃帚疙瘩便打,姜芸捱了好幾下,一邊跑一邊哭,半路看到雙手環胸看熱鬧的姜錦書,她氣的破口大罵:“姜錦書,你是故意的吧,你不過是收養的,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你竟然挑今天落井下石,我要打死你……”
“啪!”
一個耳光迎面甩上,姜芸本就是朝她衝過來的,簡直打的不要太輕鬆,跟送上門似的。
那一瞬,所有人都安靜了,姜為國舉著掃帚都不動了,石頭似的。
姜芸捂著火辣辣的臉痛哭:“媽,你看到了媽,她就是這麼欺負我的,就是這麼打我的!”
趙慶秋心疼壞了,自己的閨女她都沒捨得打一下,現在更是忍不住道:“錦書,你到底想幹甚麼?現在事情還沒鬧清楚,你就這麼欺負人嗎?”
“不然呢?”姜錦書反問:“難道看爸把她打成豬頭?”
“你!”
趙慶秋氣瘋了,心道你有這麼好心,你就是故意欺負芸芸!
姜錦書不管她,扭頭道:“爸,甭打了,直接報公安省事一些。”
“報警?!”
姜芸捂著臉尖叫:“不行!”
今天結婚,她結婚!
上輩子的婚禮已經夠不堪了,這輩子她想要一個完美的婚禮,而且所有的一切明明都很完美,比姜錦書更大的電視機,比姜錦書更好的腳踏車,甚至沈家人穿的也都光鮮亮麗,一切都很完美,她不允許姜錦書毀了自己現在的婚禮!
“為甚麼不行?”姜錦書冷笑,眼底的冰冷似是能把人看透一般:“你不說不是你偷的嗎,家裡又丟了錢,一千多不是小數目,報公安。”
報公安?
姜芸都哆嗦了,偷錢的時候覺得理所應當,現在她突然害怕了,眼看著姜錦書扭頭就要出去,她一把拽住姜為國的衣袖:“爸、爸,是我偷的,別報公安我不想坐牢啊爸!”
旁邊,孫露陰陽怪氣道:“我們家也不要進過局子的兒媳婦兒,親家,不然親事就算了吧。”
“不能算!”
姜芸慌了,哭叫:“爸,我好容易才換嫁成功,沈清宴將來肯定有出息的,全國聞名的大科學家,我也能跟著沾光,咱們全家都能跟著沾光,爸,我不能進局子,爸,爸!!”
對,不能算,還有那三千多萬的拆遷款,嫁進沈家,那就是她的,全都是她的!
姜為國握緊了掃帚疙瘩,目光陰沉不定,姜芸更慌了,扭頭開始罵姜錦書:“都是你,你這個攪家精,擾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你連清宴都打了,現在還要把我送進局子你才高興是不是?攪家精,喪門星,當初就不該讓你進門,你怎麼沒跟你那個爸一起死了算了……”
“啪!”
這一耳光,是雙眼赤紅的姜為國打的。
男人氣的渾身哆嗦,抬起的手掌還在顫抖,他啞著嗓音怒叱:“不用錦書去,我去,我親自去報警,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說著姜為國扭頭往外走,姜芸發瘋了一般撲過去,抱緊男人大腿,瘋狂哭喊:“爸、爸!!!”
嚎哭聲驚動了外面的親友們,大家都愣了。
姜家,又出甚麼熱鬧了,嗯?
“小陸啊,你不用進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是啊,這是又鬧甚麼呢?”
大家皆好奇望過去,陸馳野從容平靜,削薄唇角帶起一絲坦然的弧度:“正常,我姐出嫁那天也是這樣,哭的撕心裂肺的。”
“是啊,我們家嫁女兒也是。”
“就是,讓人家父女多待一會兒吧。”
眾人不再關注屋子內的情況,而是拉著陸馳野聊起了那輛小轎車。
“那車是你們家買的啊?”
“不是,我們就是普通工人家庭,車是從別人那兒借來的。”
“聽說你只是副的,甚麼時候轉正啊,你這麼年輕,不熬個幾年十幾年的,熬不出頭吧?”
“芸芸那個物件聽說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學,上大學有補助還給錢,將來都是做大官的,是不是比你們更有前途啊?”
“哎喲嬸子,你這話甚麼意思,當面落了為國的面子。”
“嗨,我不就是好奇嗎,小陸啊,你說呢?”
七大姑八大姨的,總有那麼幾個見不得別人好的,若是換了以前,他絕對搭理都不搭理,扭頭就走。
但現在,陸馳野瞥了眼緊閉的屋門,腦袋裡只有媳婦兒說的一句話。
“招呼好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