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絕望而不甘的咆哮,自深坑之底沖天而起,卻被那尊鎮壓萬古的黑白磨盤,無情地碾成了最微弱的哀鳴。
太古幽冥狼那雙幽藍血月般的眸子裡,倒映出蘇銘那隻緩緩按下的手掌。
在那隻手掌之上,它感受不到任何法則的波動,卻看到了一片比九幽深淵更加深邃的……死亡。
“你休想!”
“本座便是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你窺探到一絲一毫的記憶!”
伴隨著一聲決絕的怒吼,太古幽冥狼那本就黯淡的魂火,竟開始劇烈地自我燃燒,企圖在蘇銘的手掌落下之前,將自己的所有記憶徹底焚燬!
它乃是自太初時代存活至今的遠古生靈,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被鎮壓,是實力不濟。
但被區區一個後世生靈搜魂,這是比死亡更加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然而,蘇銘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
彷彿眼前這頭祖玄境兇獸最後的掙扎,不過是一場孩童般可笑的表演。
“在本座面前。”
他的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你連自毀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他那隻纏繞著黑白二氣的手掌,驟然加速!
沒有絲毫阻礙。
那隻手掌,直接穿透了太古幽冥狼的頭顱骨甲,穿透了它那瘋狂自燃的魂火,最終,輕輕地,按在了它那龐大靈魂海的最核心之處。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黑白漣漪,自蘇銘的掌心蕩漾開來。
太古幽冥狼那瘋狂自燃的靈魂,在這圈漣漪的撫慰下,竟瞬間平息,彷彿一頭被馴服的野獸,溫順得不可思議。
“不……不可能……”
它發出了最後一絲絕望的神念。
它傾盡所有,燃燒本源的自毀,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撫平了?
這究竟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講道理的功法!
蘇銘沒有理會它的絕望。
他閉上雙眼,龐大的神念,化作億萬道無形的觸手,猶如潮水般湧入了太古幽冥狼那浩瀚如海的記憶之中。
億萬年的歲月,猶如一幅幅斑駁的畫卷,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太初時代的蠻荒與血腥。
神魔大戰的慘烈與悲壯。
無數早已失傳的秘聞,無數早已被歲月掩埋的強者……
這些記憶太過龐雜,即便是以蘇銘的神魂強度,也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但他並未沉溺其中。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
“禁忌!”
“葬神血谷!”
他心念一動,神念猶如兩柄無上利刃,直接斬斷了那些無關緊要的記憶碎片,朝著那兩個最核心的記憶烙印,悍然探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觸碰到那兩團被層層迷霧包裹的記憶核心時。
異變,陡生!
“嗤!!”
一道漆黑如墨,充滿了不詳與寂滅氣息的詭異符文,毫無徵兆地從那記憶核心的深處浮現而出!
那符文,不屬於蘇銘所知的任何一種文字。
它彷彿是天地間所有負面法則的集合體,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讓聖主級的強者道心崩潰,神魂墮入無盡的深淵。
“觸碰禁忌者,死!”
一道不帶任何感情、彷彿來自天道本身的冰冷意志,在那道黑色符文亮起的瞬間,轟然炸響!
下一瞬,那道符文爆發出億萬道漆黑的鎖鏈,猶如活物一般,順著蘇銘探入的神念,朝著他的識海瘋狂反噬而來!
“公子!!”
遠處的楚晚塵,雖然看不見識海中的交鋒,卻能清晰地看到,蘇銘的身體猛然一震。
一絲絲漆黑如墨的詭異黑氣,竟從他的七竅之中溢位,散發著足以腐蝕萬物的恐怖氣息。
而那被鎮壓的太古幽冥狼,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頭顱都在那股反噬之力下,寸寸龜裂!
這,便是禁忌烙印的反噬!
是那尊無上存在,留在所有知曉其秘密的生靈靈魂深處的枷鎖!
一旦有人試圖強行窺探,便會引火燒身,連同被搜魂者,一併抹殺!
楚晚塵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蘇銘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驚慌。
他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森冷的弧度。
“終於肯出來了麼?”
“本座等的就是你!”
他非但沒有切斷神念,反而識海大開,任由那億萬道足以抹殺聖主的禁忌鎖鏈,長驅直入!
“陰陽大磨盤,給本座吞!”
轟!!!
蘇銘的識海之內,那尊古老而神秘的黑白磨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吞天噬地的霸道法則轟然爆發。
黑白磨盤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黑洞,猶如等待了萬載的饕餮,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那些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禁忌鎖鏈,在接觸到磨盤的剎那,竟發出了一聲聲類似生靈般的淒厲尖嘯。
它們瘋狂掙扎,試圖逃離。
但已經晚了。
在陰陽大磨盤那碾碎本源、吞噬萬物的霸道法則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億萬道禁忌鎖鏈,被那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強行扯入磨盤之中。
“嘎吱……嘎吱……”
令人頭皮發麻的碾碎聲,響徹蘇銘的整個識海。
那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禁忌之力,竟被硬生生地分解、提純,化作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無上神魂本源!
這些本源之力猶如甘霖天降,盡數倒灌回蘇銘那早已凝實無比的魂體之上。
蘇銘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泡在最頂級的神泉之中,每一個念頭,都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強大!
外界。
楚晚塵張著紅唇,傻傻地看著那顛覆了她一生認知的一幕。
那些從蘇銘七竅中溢位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色霧氣,此刻竟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倒卷而回,被蘇銘的身體,盡數吸收!
他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禁忌反噬而衰弱分毫,反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他竟然將那傳說中的禁忌烙印,當成了大補之物,給……吃了?!
楚晚塵的腦海,徹底一片空白。
她看著那個負手立於狼首之上的男人,那雙空靈的秋水長眸中,最後的一絲揣測與僥倖,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對神只般的絕對崇拜。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絲禁忌之力被徹底煉化。
蘇銘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那抹紫金色的光華變得愈發深邃,彷彿能洞穿古今未來。
隨著禁忌烙印的破碎,太古幽冥狼那兩團核心記憶,再無任何阻礙,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只是,這些記憶,依舊是破碎的。
彷彿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強行抹去了一部分。
蘇銘仔細地梳理著這些殘破的記憶碎片,漸漸地,拼湊出了一個驚人的輪廓。
“禁忌……”
“並非一人,也非一族,而是一種……規則的執行者。”
蘇銘的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清道夫麼……”
根據幽冥狼的記憶,每當一個紀元之中,出現了超出此界法則容納極限的生靈,或是出現了試圖窺探“彼岸”的逆天之物,這些“禁忌”便會現身,將其無情抹除,以維持諸天萬界的“平衡”。
而那尊沉睡在太初神魔冢深處的“禁忌”,便是負責看守此地的一位“獄卒”。
“那麼,葬神血谷……”
蘇銘的神念,探入了另一團記憶碎片。
“果然,不是墓地,而是一座……囚籠!”
那片血色的峽谷,竟是一座由無數隕落神魔的屍骸與怨念構建而成的無上封印大陣!
而大陣的核心,鎮壓的,便是一件在太初時代,引得諸天神魔瘋狂,最終觸怒了“禁忌”的逆天之物!
只是,那件東西究竟是甚麼,幽冥狼的記憶,在此處戛然而止,被徹底抹除。
“有意思。”
蘇銘收回了手掌。
隨著他神唸的撤離,太古幽冥狼那龐大的靈魂,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猶如風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最終化作最精純的魂力,被陰陽大磨盤盡數吸收。
一代遠古兇獸,自此,徹底形神俱滅。
蘇銘緩緩轉過身,看向深坑之外,那道早已看得呆若木雞的絕美身影。
他沒有說話,只是五指虛空一抓。
那被鎮壓在地底的、龐大如山嶽的太古幽冥狼屍骸,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托起,懸浮於半空之中。
祖玄境的遠古生靈,渾身上下,無一不是至寶。
接下來,便是享受戰利品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