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那尊禁忌的氣息!”
“你究竟是誰?!”
太古幽冥狼那不甘而又驚駭的神念咆哮,化作實質的音浪,將整片蒼狼山脈震得地動山搖。
它那雙燃燒著幽藍血月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沐浴在金色氣血中的身影,恐懼,第一次壓過了暴怒。
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鐫刻於靈魂本源的顫慄。
彷彿凡人,仰望神明。
蘇銘懸浮於空,緩緩收回了那隻足以轟碎星辰的拳頭。
他聽到了那聲質問,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意外。
他只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俯視著下方那頭陷入癲狂與恐懼的遠古兇獸。
“我的名字……”
他薄唇輕啟,聲音平淡,卻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瞬間壓下了天地間所有的轟鳴。
“你還不配知道。”
“或許,待我將你這身老骨頭拆了,煉成丹藥,餵給你口中那位禁忌的主人,他……才有資格問我這個問題。”
話音落。
天地間,一片死寂。
躲在遠處的楚晚塵,嬌軀猛地一顫,那雙空靈的秋水長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說甚麼?
將這頭祖玄境的遠古兇獸,拆骨煉丹,餵給……禁忌的主人?
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是何等的霸道!
他竟連那傳說中的禁忌存在,都未曾放在眼中!
這一刻,楚晚塵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破了所有的迷霧。
她終於明白,蘇銘身上那股不合常理的恐怖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為何命玄境,便能拳撼祖玄?
為何他的肉身,能硬抗寂滅吐息而毫髮無損?
為何他的神魂,能反過來吞噬太古兇獸的意志?
禁忌!
他本身,或許就是比那尊沉睡的禁忌,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
這個念頭一生出,便如瘋狂滋長的藤蔓,瞬間佔據了她的整個心神。
她看著那個偉岸的背影,眼中的恐懼早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
她,楚晚塵,天音聖宗的聖女,此刻竟有幸追隨在這等存在的身邊,親眼見證一段失落的神話,重臨世間!
“你……你……”
太古幽冥狼被蘇銘這番話,刺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它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不管你是誰的轉世!今日,本座便是燃盡這身太初本源,也要將你這尊神魂,徹底磨滅!”
“嗷嗚!”
一聲響徹九幽的狼嚎,自它口中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音波攻擊。
只見它眉心那簇幽藍色的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輪深邃的黑色旋渦。
它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癟、風化。
每一塊骨甲,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燃燒,化作最精純的本源狼魂之力,盡數湧入那眉心的黑色旋渦之中。
一股比先前寂滅吐息還要恐怖十倍不止的毀滅氣息,轟然降臨!
“公子!它在燃燒妖魂!快退!”
楚晚塵失聲尖叫,這已是賭上一切的同歸於盡之法!
然而,蘇銘的臉上,卻終於露出了一絲不耐。
“鬧劇,該結束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絢爛的玄光。
他的動作,輕描淡寫,猶如拂去衣袖上的塵埃。
“陰陽神訣,鎮!”
嗡!!!
天地,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只剩下了,黑與白。
一尊承載著生死、輪轉著陰陽、彷彿能碾碎諸天星河的古老石盤虛影,破開虛空,自蘇銘的身後緩緩浮現。
它初時不過丈許大小,但隨著它的出現,整片蒼狼山脈的法則,都在哀鳴,都在崩潰!
下一瞬,磨盤迎風暴漲!
百丈!
千丈!
萬丈!
最終,它化作了一片遮蔽了整片天穹的黑白磨盤,將太古幽冥狼那龐大的身軀,連同它眉心那顆凝聚了畢生之力的本源狼魂,盡數籠罩在那永恆輪轉的陰影之下。
“不……這是甚麼……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太古幽冥狼發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恐咆哮。
在那尊古老石盤的威壓之下,它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祖玄境修為,自己燃燒了一切的搏命一擊,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那不是力量層級的壓制。
那是……生命形態的碾壓!
是造物主,對一件失敗造物的無情抹除!
“鎮!”
蘇銘口中,再次吐出一個冰冷的字。
轟隆隆!
遮天蔽日的黑白磨盤,帶著碾碎萬古的無上神威,轟然落下!
沒有給太古幽冥狼任何反應的機會。
它眉心那顆足以將聖主都瞬間蒸發的本源狼魂,在接觸到磨盤的剎那,便如脆弱的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緊接著,磨盤重重地,壓在了它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連綿不絕地響起。
太古幽冥狼那堅不可摧的太初骨甲,在那蠻不講理的碾壓之下,寸寸崩裂,土崩瓦解。
它那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地從半空中,釘死在了大地之上!
轟!!!
整個白骨盆地,連同方圓百里的山脈,在這一擊之下,轟然塌陷!
煙塵散去。
只見那頭不可一世的遠古兇獸,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被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盤死死地鎮壓在地底深坑之中,動彈不得。
它那雙燃燒著幽藍血月的眸子裡,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蘇銘的身影,緩緩自空中落下。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顆比宮殿還要巨大的狼首之前,最終,輕輕一躍,落在了它的頭頂。
他負手而立,玄黑色的長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俯視著腳下這頭苟延殘喘的遠古生靈,眼神淡漠,猶如神只,在審判自己的階下之囚。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縷黑白二色的氣流交織纏繞。
“現在……”
蘇銘的聲音,冰冷而無情,直接在太古幽冥狼的靈魂深處響起。
“告訴我,你口中的禁忌,是誰?”
“還有,關於葬神血谷,你又知道些甚麼?”
他沒有等待回答。
那隻纏繞著生死法則的手掌,緩緩地,按向了太古幽冥狼眉心那簇早已黯淡的火焰。
“不說,本座便親自來取。”
“吼!!”
感受到那股即將侵入自己靈魂本源的恐怖力量,太古幽冥狼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而又絕望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