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截斜插在王座上的古老戰戈。
冰冷。
死寂。
彷彿一塊被歲月遺棄了億萬年的凡鐵。
然而,就在他五指合攏,將其握住的剎那。
“嗡!”
一股足以撕裂星河、屠戮神魔的恐怖戰意,驟然甦醒!
整座由殘破神座堆砌的山峰,隨之劇烈震顫!
“錚!錚!錚!”
半截戰戈爆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華,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戰意波紋,猶如實質的刀鋒,朝著蘇銘狂斬而來。
“公子,快放手!”
楚晚塵尖叫出聲,那張空靈絕世的臉蛋上寫滿了驚恐。
“這是帝兵戰魂的反噬!它在排斥你!”
這股戰意太過純粹,太過霸道,帶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彷彿任何敢於觸碰它的生靈,都將被其拉入無盡的殺伐地獄。
然而,蘇銘站在原地,身形穩如太古神山。
他那隻握著戰戈的右手,沒有絲毫鬆動。
任由那刀鋒般的戰意波紋瘋狂切割著他的身體。
“鐺!鐺!鐺!”
密集的金石交擊聲不絕於耳。
那足以將始玄境強者都切割成碎片的戰意,斬在蘇銘的玄黑長袍上,卻連一絲褶皺都未能留下。
只有一圈圈暗金色的漣漪,在他體表盪漾開來。
“就這點脾氣?”
蘇銘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狂傲的弧度。
他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給老子……起!”
伴隨著一聲低吼,他竟想將這截戰戈從帝座中強行拔出!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戰戈中沉睡的意志。
“放肆!!”
一道威嚴、古老、充滿了無盡怒火的神念,猶如億萬道驚雷,在蘇銘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下一瞬,蘇銘只覺眼前一黑。
他的神魂,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拖拽進了一片血色的空間。
天空是暗紅的,大地之上,鋪滿了神魔的骸骨。
而在骸骨山巔,一道高達萬丈的朦朧帝影,正緩緩轉身。
他身披殘破的龍鱗帝鎧,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眸子,卻比深淵中的寂滅神雷更加可怕。
“螻蟻,誰給你的膽子,敢染指本帝的兵器?”
古帝虛影的聲音,帶著審判萬靈的威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蘇銘的神魂碾壓而來。
這一指,沒有法則波動,沒有玄氣流轉,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戰意。
一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無敵意志。
外界。
楚晚塵驚駭地看到,蘇銘在握住戰戈之後,便閉上了雙眼,陷入了死寂。
但他周身,卻有一尊黑白交織的磨盤虛影若隱若現,與戰戈之上不斷噴湧的血色鋒芒瘋狂對撞。
逸散出的每一縷氣息,都讓她的神魂如遭針刺,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神魂……交鋒……”
楚晚塵紅唇微張,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強大的神魂,才能與一尊上古大帝殘留的意志,進行這等層級的正面抗衡!
血色識海之內。
面對那碾壓而來的一指,蘇銘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面前稱帝?”
他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睥睨天下的霸道。
“你這道殘魂,連同你的戰戈,老子今天一併收了!”
話音落,蘇銘的神魂深處,爆發出轟鳴。
“陰陽大磨盤,給老子鎮!”
一尊同樣高達萬丈的黑白磨盤,破空而出,直接迎上了那根帝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看似無敵的戰帝意志,在陰陽磨盤那碾碎萬物、吞噬本源的霸道法則面前,竟被硬生生磨滅了寸許。
“這是……甚麼功法?!”
古帝虛影第一次發出了驚駭的聲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那詭異的磨盤強行剝離、吞噬!
“要你命的功法!”
蘇銘心念一動,陰陽磨盤旋轉加速,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直接將那尊萬丈帝影徹底籠罩。
“不!本帝征戰一生,寧死不屈!!”
古帝虛影發出不甘的咆哮,殘存的戰意轟然引爆,企圖與蘇銘同歸於盡。
“在本座面前,你連自爆的資格都沒有。”
蘇銘的聲音冰冷無情。
黑白漩渦轟然合攏。
任憑那戰意如何狂暴,都無法撼動磨盤分毫,最終被一點點地碾碎,化作最精純的神魂本源與戰鬥記憶。
這些記憶猶如決堤的江河,盡數湧入蘇銘的腦海。
刀法、槍決、拳印、掌勢……無數早已失傳的上古殺伐之術,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蘇銘緩緩睜開雙眼,紫金色的瞳孔中,一抹血色的戰意虛影一閃而逝。
他握著戰戈的手臂,猛然向上發力。
“咔嚓!”
堅硬的黑曜石帝座,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半截插在其中億萬年的古老戰戈,被蘇銘一寸一寸地,從王座中拔了出來!
當戰戈徹底脫離帝座的瞬間,其上所有的血光與鋒芒盡數內斂,化作一柄古樸無華的殘兵,溫順地躺在蘇銘的掌心。
蘇銘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欲將其收入陰陽戒。
就在此時,失去了戰戈鎮壓的黑曜石帝座,表面突然亮起了無數道繁複的紋路。
這些紋路交織勾勒,最終,在王座的靠背之上,緩緩浮現出一幅古老而深邃的星圖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