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戰艦撞碎極北風暴。
前方,天地斷層。
一道橫跨千萬裡的深淵,宛如遠古神魔裂開的巨口,吞噬一切光線。暗紅色的風暴在淵口盤旋,捲起星骸與碎骨。
這裡,就是墜星淵。
戰艦衝入淵口。
“嘶啦。”
艙外,粘稠的霧氣攀附上防禦光罩。太初魔氣化作黑色細絲,瘋狂啃噬陣紋。
刺耳的腐蝕聲穿透甲板。符文接連炸滅。
蕭紅綿步入主艙。腰肢扭動,步伐急促。
“公子,魔氣蝕陣。頂多半炷香,光幕便會崩塌。這太初魔氣透著古怪,沾之化骨,連始玄境大能也抗不住。”
姜雪鳶按劍靠在舷窗邊。目光盯著窗外的暗紅漩渦,胸口起伏。
蘇銘推開身側把盞的慕容妖。起身。
“化骨?老子正缺補藥。”
他邁步跨出艙門。
狂風扯動玄黑錦袍。蘇銘單腳踏上船首龍角。
“撤陣。”
“公子?”蕭紅綿一怔。
“老子說話不重複第二遍。撤。”
蕭紅綿咬牙。陣旗揮落。
光罩消散。
暗紅魔氣猶如嗅到血腥的狂鯊,鋪天蓋地撲向甲板。
蘇銘仰頭。雙手捏印。
“吞。”
氣海轟鳴。一尊黑白交織的巨型磨盤虛影,撞破虛空,轟然鎮落。
陰陽大磨盤轉動。
風暴倒卷。撲向戰艦的魔氣,被不可抗拒的吸力扯入磨盤中心。
“嘎吱。嘎吱。”
磨盤碾壓。魔氣中的毀滅意志盡數崩碎。化作精純的天地本源,如瀑布般倒灌入蘇銘頭頂。
骨骼爆響。青金龍鱗在體表浮現。
“痛快。”
蘇銘吐出一口濁氣。
“提滿速。衝進去。”
戰艦在魔氣中撕開一條真空通道,長驅直入淵底星海。
淵底。星骸沉浮。
陣陣龍嘯穿透魔霧。夾雜著冰層碎裂的巨響。
“吼——”
百里外。三頭通體漆黑、骨骼粗如山嶺的深淵骨龍,正盤旋俯衝。
龍爪撕裂空間。龍吻噴吐幽冥死氣。
骨龍包圍圈中,冰屑飛舞。
一尊殘破的冰凰法相在死氣中掙扎。
冰凰下方。冷芷秋單膝跪地。
她一襲雪色宮裝,大半染血。髮髻散亂,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槽滴落。
作為中土神州超然勢力冰凰聖地的聖女,命玄境九層巔峰的修為,在這墜星淵中,捉襟見肘。
四周,五具殘屍散落。那是拼死護道的聖地長老。
“聖女……逃……”
最後一名長老被龍尾掃中。肉身炸成血霧。
“陳長老!”
冷芷秋咬破舌尖。精血噴在劍身。
“冰凰涅盤!”
劍氣化鳥,迎向龍尾。
“砰!”
劍氣炸碎。冷芷秋猶如斷線風箏,倒飛撞在一塊隕石上。骨骼斷裂聲響起。長劍脫手。
骨龍逼近。死氣鎖死退路。
“我,竟要隕落於此?”冷芷秋閉上眼。嘴角溢血。
就在此時。
“咚。咚。咚。”
戰鼓般的馬蹄聲,踏碎虛空。
八匹生有雙翼的遠古蛟馬,拉著一輛紫金帝輦,撞破濃霧,懸停在戰場上方。
帝輦後方。黃金戰艦遮天蔽日。
骨龍受驚,抬頭咆哮。
冷芷秋睜眼。死灰的眼眸燃起亮光。
“人類修士!戰艦!”
她強撐著站起。仰起沾滿血汙卻依舊清麗絕倫的臉。
帝輦之上。
珠簾挑開。
蘇銘坐在軟榻上。玄黑錦袍敞開一半。
慕容妖跪在腳邊,玉手捶腿。蕭紅綿端著酒盞。姜雪鳶持劍侍立。
冷芷秋深吸一口氣。端起聖女的架子。
“上方的道友!吾乃中土冰凰聖地聖女,冷芷秋!”
她聲音沙啞,卻透著頤指氣使的慣性。
“這幾頭深淵骨龍戰力堪比始玄境!你我聯手,斬殺此獠。護送本座回宗,冰凰聖地必有重賞!天階功法、極品法寶,隨你挑選!”
蘇銘端起酒盞。飲盡百花釀。
他眼皮微抬。瞥了一眼下方被死氣包圍的女人。
“聯手?重賞?”
蘇銘手指摩挲著白玉酒盞。嘴角扯出一抹譏嘲。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跟老子談條件?”
冷芷秋一愣。怒意上湧。
“放肆!本座乃冰凰聖地……”
話未說完。
蘇銘指尖彈動。酒盞化作粉末。
他站起身。邁步跨出帝輦。
“紅綿,倒酒。等老子回來喝。”
“遵命,公子。”蕭紅綿輕笑。
蘇銘躍下高空。
“吼!”
一頭深淵骨龍張開巨口,幽冥死氣化作光柱,轟向墜落的蘇銘。
“滾。”
蘇銘右手伸向虛空。
天魔戰戟破空而出。落入掌心。
太乙星輝流轉。魔煞之氣轟然爆發。
蘇銘單手握戟。連武技都懶得動用,憑藉純粹的肉身巨力,一戟力劈而下。
“喀嚓!”
黑色的戟芒撕裂死氣光柱。
戟刃砍入骨龍的顱骨。
龐大如山嶺的骨龍,動作凝滯。下一瞬,從頭到尾,裂成兩半。
骨粉漫天灑落。
秒殺。
冷芷秋瞳孔驟縮。呼吸停滯。
堪比始玄境初期的深淵骨龍,被一擊秒殺?這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剩餘兩頭骨龍見狀,眼眶中魂火閃爍,拍打骨翼轉身欲逃。
“想逃?”
蘇銘腳踏虛空。
九陰神行!
身形化作殘影。瞬間出現在一頭骨龍背脊。
戰戟直刺。洞穿龍脊,將魂火生生絞碎。
隨後左手虛空一抓。空間法則發動。
“絞。”
最後一頭逃竄的骨龍,四周空間塌陷。無形的鍘刀切落。骨架崩碎成渣。
短短三息時間。
三頭骨龍全滅。
蘇銘落地。踩在厚厚的骨粉上。戰戟倒提,戟尖在地面劃出火星。
冷芷秋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換上自認完美的笑意,邁步迎上前。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本座先前出言唐突,還望見諒。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待離開墜星淵,聖地必將道友奉為座上賓……”
“老子剛才的話,你沒聽懂?”
蘇銘頓住腳步。
紫金雙眸盯住冷芷秋。
冷芷秋脊背發涼。那是一種看獵物的眼神。
“道友……這是何意?”
蘇銘抬起左手。
靈虛遁空!
冷芷秋只覺周遭空間一緊。躲避的念頭剛起,脖頸一緊。
蘇銘的大手,已經猶如鐵鉗般掐住了她雪白的玉頸。
“呃!!”
冷芷秋雙腳懸空。滿臉通紅。雙手死死扒住蘇銘的手腕,卻撼動不了分毫。
“放肆!你敢……對本座動手!”她艱難擠出聲音。
“一口一個本座。你真當這裡是你的聖地?”
蘇銘五指收緊。
暗金色的真龍氣血順著掌心湧出,強行衝入冷芷秋的經脈。摧枯拉朽般封死了她的氣海。
命玄境九層巔峰的修為,瞬間跌落谷底。
“你封了我的修為!?”冷芷秋驚駭欲絕。
蘇銘隨手一甩。
“砰。”
冷芷秋被砸在帝輦的階梯上。滾了兩圈,跌在慕容妖腳邊。
髮髻徹底散落。雪色宮裝沾滿泥汙。狼狽不堪。
慕容妖掩唇輕笑,居高臨下瞥了她一眼。
蘇銘拾級而上,坐回軟榻。
蕭紅綿遞上斟滿的酒盞。
蘇銘飲酒。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冷芷秋。
“既然你出現在這裡,看來也是為了這太初神魔冢而來,帶路。”
冷芷秋抬起頭。眼中屈辱與憤怒交織。
“你休想!我乃冰凰聖女,絕不……”
“咔嚓。”
蘇銘抬腳。玄黑雲靴踩在冷芷秋撐地的左手上。
骨骼斷裂。
“啊!”冷芷秋慘叫。
蘇銘腳尖碾動。
“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
蘇銘聲音如冰。
“要麼爬起來指路。要麼,老子現在就踩碎你的腦袋,抽出你的神魂搜魂。自己選。”
冷芷秋渾身顫抖。痛楚與恐懼擊碎了她的驕傲。
她看著那雙沒有半分憐憫的紫金眼眸,明白對方絕不是在開玩笑。
“我……我帶路。”
她咬碎銀牙。低下了高貴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