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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你憑甚麼活【抱歉,我的問題】

第195章 你憑甚麼活【抱歉,我的問題】

火雲洞前的空氣彷彿凝固,牛魔王擋在鐵扇公主身前,蒲扇般的大手緊緊攥著芭蕉扇。

“哪裡來的腌臢潑才,竟敢在俺老牛的地頭上撒野,耍弄到俺家人頭上來了,真當俺是泥捏的不成?說!你們到底是誰,今日不給俺老牛一個交代,休想踏出這號山半步,定叫爾等形神俱滅。”

他顯然動了真怒。最近被耍得團團轉,妻子又差點被騙走重寶,這口氣他咽不下。

面對牛魔王的質問,陳光蕊面色平靜如水,

“牛大王息怒。在下陳光蕊,方才已向尊夫人表明身份。我乃奉天庭法旨,領兵征討下界作亂妖魔之副帥。”

“天庭副帥?呸!”牛魔王濃眉倒豎,眼中滿是不信與嘲諷,

“當俺老牛是那山野村夫,訊息閉塞不成?這次天庭降妖的事,那個甚麼副帥,誰不知道是兜率宮那位老君塞進來的人!你說是你就是你了?”

他根本不信眼前這書生模樣的傢伙會是兜率宮舉薦的人,只當是騙子打著幌子行騙。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牛魔王身後的鐵扇公主,因為扇子被奪和丈夫此刻才現身的怒火交織著,沒好氣地開口了,

“你吼甚麼吼,他剛才確實亮過身份,是兜率宮的人,”

鐵扇公主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瞥了陳光蕊一眼,又壓低了些聲音對牛魔王說,“他也知道毗藍婆菩薩在這裡的事。錯不了,他不是假的。”

聽到“毗藍婆菩薩”這幾個字,牛魔王那雙銅鈴大的牛眼猛地一縮,臉上的怒容僵住,驚疑不定地重新打量陳光蕊。能知道這等隱秘關聯的,還真得有兜率宮的背景,而且得是老君信任的人才行。

牛魔王的氣勢明顯弱了一截,但仍強撐著不肯低頭,梗著脖子,語氣雖然依舊強橫,卻少了幾分喊打喊殺的戾氣,更像是色厲內荏的質問。

“哼!就算你是那甚麼副帥,是兜率宮舉薦的,那又如何?”

他晃了晃手裡的芭蕉扇,聲音依舊響亮,卻透著一絲底氣不足,

“這是我娘子的護身寶貝,是她的命根子,你怎麼能說搶就搶,還要不要臉面了?”

他試圖搶佔道德高地,把自己一方塑造成弱勢被欺凌的物件。

陳光蕊表情絲毫未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牛大王此言差矣。扇子並非我搶的。是尊夫人權衡利弊,自願給我的。”

“自願?”牛魔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放屁!你這等奸詐小人,你使了那麼多的手段,真當我不知道麼?”

牛魔王越想這件事越氣,“你們先是冒充俺老牛的模樣,偷俺坐騎,逼俺不得不來此檢視,然後又……”

牛魔王剛想好好找陳光蕊說道說道,然而,他話音未落,旁邊猛地炸開一道比他還尖利刺耳的聲音。

“好啊,牛魔王!”鐵扇公主不知為何,瞬間暴怒,

“合著你的意思是,要不是人家偷了你的破坐騎,你就壓根不會來這火雲洞看看你老婆兒子死活是吧?原來是我和孩兒沾了那賊人的光,才有幸得見你大力牛魔王一面啊。家裡人都要被欺負死了,你還找你那狐狸精,真是我的好相公!好一個大忙人!”

鐵扇公主的語速又快又急,字字如刀,帶著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氣和此刻被徹底點爆的委屈。

牛魔王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懟得張口結舌,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臉上的橫肉尷尬地抽動了幾下。

完了,剛才一生氣,說錯話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討伐“奸人”的牛大王,此刻在妻子噴火的注視下,支支吾吾,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方才那“主持公道”的威風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的窘迫和不知所措。

“娘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牛魔王的聲音一下子矮了八度,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於解釋。

“那你是甚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鐵扇公主的聲音更加尖利,不依不饒地逼問。

牛魔王被鐵扇公主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臉色發青,一時語塞。

他本想說幾句軟話緩和,但當著外人的面,又覺得下不來臺。尤其是陳光蕊那平靜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他的笑話。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牛魔王將手裡的芭蕉扇往懷裡一揣,挺直了腰板,試圖找回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粗聲粗氣地對著鐵扇公主說道,“你懂甚麼。婦道人家,這點小事就亂了方寸。別聽他的。”

他轉過頭,怒視著陳光蕊,

“甚麼佛道天庭齊壓?好大的名頭!你也不打聽打聽,在這西牛賀洲地界上,佛也好,道也罷,誰不給我老牛幾分薄面?我在這片地面上經營多年,自有我的門路,讓他們來,我看哪個敢動我家娘子一根汗毛。”

他拍了拍胸膛,極力想展現自己雄霸一方的氣概,彷彿剛才被妻子質問的窘迫從未發生過。    “噗嗤。”

一聲清晰的笑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牛魔王刻意營造的氣勢。只見陳光蕊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容,像是聽到了極其荒謬的事情。

這笑聲刺耳極了。牛魔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濃眉倒豎,銅鈴般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你笑甚麼!”

陳光蕊收斂了笑容,眼神卻依舊帶著那抹冷冽的嘲諷,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我笑牛大王你……生意做得可真大啊。左手拿著道祖兜率宮的好處,靠著毗藍婆菩薩這條佛門的線,右手呢,又想靠著如來佛祖的勢力,在西行路上佔據一席之地,把佛道兩邊的買賣都攬到自己懷裡。”

他頓了頓,“在大人物面前兩面三刀,你這事就不用我說了吧。”

陳光蕊的話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在牛魔王的心上。這讓牛魔王有些心虛。

陳光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目光掃過臉色同樣變得難看的鐵扇公主,最終落在躲在母親身後、小臉茫然的紅孩兒身上,丟擲了最致命的問題,

“況且,牛大王,尊夫人鐵扇公主是羅剎女,精通御風,你卻懼火。那麼問題來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了冰,

“你那寶貝兒子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控火之術精純無比,分明是兜率宮的路數。這本事,是從誰那裡得來的?莫非真是牛大王你傳授的?你心裡真就一點數都沒有嗎?”

聽到這話,牛魔王那張粗獷的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沒有去看鐵扇公主瞬間變得煞白的臉,

“放屁,少在這挑撥,紅孩兒就是我老牛的親兒子,親生的!”

說完了話,還重複了一遍,“就是俺老牛親生的。”

看到鐵扇公主要說話,牛魔王又瞪大了銅鈴一般的眼睛,“你閉嘴,你那套說辭沒人信。”

陳光蕊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嗤笑。“好,就算他是你的親兒子。”

牛魔王一瞪眼,好像在問“甚麼叫就算”。

陳光蕊語氣平淡,“那麼請問牛大王,他那手精純無比的三昧真火控火術,又是跟誰學的?是你教他的嗎,你會嗎?還是孩子她娘教的?”

牛魔王眼神閃爍,“這有何難!是八百里火焰山的土地老兒教的!那老兒沒事就愛指點他幾手!”

“土地?”陳光蕊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眾目睽睽之下,一縷赤紅如血、蘊含驚人熱力的火焰,“噗”地一聲,毫無徵兆地在他指尖憑空燃起。

這小小的火焰,彷彿已經說明了甚麼,讓牛魔王眼皮直跳,陳光蕊繼續說道,

“那火焰山的土地公,當年不過是兜率宮丹房裡一個專司燒火的末等道人。”

“他這點許可權,還是老君給的。他教紅孩兒?呵,若非老君點頭默許,他有這個膽子?他配教這個?”

他指尖的火焰輕輕搖曳,“這,就是老君在點你呢。”

“他讓人教,就是在告訴你,你的手,伸得有點太長了。他是在敲打你,警告你,牛魔王,你越界了,而他,隨時有辦法弄死你。”

牛魔王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卻終究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他的臉色由紅轉青,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些事,他何嘗不知?

黃風怪在一旁看著,濃眉緊鎖。他雖光明磊落,不喜陰謀算計,但也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看向牛魔王的眼神中,不免帶上了幾分鄙夷和同情。糖生則躲在陳光蕊身後,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看看牛魔王,又看看鐵扇公主,小臉上滿是看熱鬧的機靈勁兒。

陳光蕊不給牛魔王喘息的機會,繼續施加壓力,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分量。“牛魔王,你再看看你現在的處境。原本這西牛賀洲一角,是老君和毗藍婆菩薩的地盤,大家心照不宣,利益也早就劃分得清清楚楚。”

“可你呢?你做了甚麼?你鬼迷心竅,想吃得更多,竟然把原本屬於他們兩家的買賣,私下裡勾兌著,許諾給了西天如來,”

“你想想看,老君知道了這事,毗藍婆菩薩知道了這事,他們還會保你嗎?”

牛魔王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握著芭蕉扇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再說如來那邊,”陳光蕊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森冷,

“你已經把許諾給了人家,把好處遞到了人家嘴邊。現在,你又想把已經送出去的買賣再硬生生搶回來?你覺得,如來佛祖,和他座下的那些慈眉善目的菩薩羅漢們,會放過你嗎?”

陳光蕊的目光掃過牛魔王已經出汗的臉上。

“所以,等取經人一到,火焰山這關一開。尊夫人鐵扇公主,有毗藍婆菩薩的香火情分罩著,或許能保全。紅孩兒年紀小,又有控火的本事,老君或許還會念點舊情,給他一條活路,甚至收入門下也未可知。”

“但是,你,牛魔王!”陳光蕊的聲音冰冷,

“你這隻妄想吃三家飯的老牛,佛、道兩邊都想你死。天庭更是容不得你這等攪風攪雨的大妖。三方齊壓之下,你告訴我,你憑甚麼活?你,必死無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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