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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青牛的指點

第191章 青牛的指點

人還沒到,橘子皮已經到了。

陳光蕊和糖生已經猜到是誰來了。

只見一個身形魁梧,披著青色甲冑的漢子撥開枝葉大步走來。他濃眉大眼,一臉憨厚耿直,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橘子,正是兜率宮的青牛精。

青牛精大步流星走到近前,看著陳光蕊,咧嘴一笑,隨手又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聲音含糊卻響亮,

“老弟,你果然在這,我聽說你下界了,可就是摸不準你在哪片雲頭底下轉悠。嘿,這兩天號山火雲洞那邊動靜不小,又是天庭副帥又是堵門的,我一琢磨,這味兒太正了,除了你還能有誰?這不,兜兜轉轉找了兩天,可算逮著你了!”

“青牛叔!”糖生看見熟人,立刻從剛才的驚嚇和後怕裡活泛過來,小臉上露出親暱的笑容,湊上前去,

“你咋跑這兒來了?兜率宮不用看門啦?”他人小鬼大,問話透著股熟絡勁兒。

青牛精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習慣性地想去拍糖生的光頭,想起他是個小和尚又收了手,只揉了揉自己腦袋,

“嘿,小子,金兜山知道不?離這邊不遠,通天河、女兒國那塊兒我都熟。這一片的風吹草動,多少能聽見點響動。”他一邊說,一邊又掰了瓣橘子。

黃風怪站在一旁,濃眉微蹙,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壯漢,周身氣息悄然凝實。此人氣息沉穩,雖看似憨厚,但能一口道破陳光蕊行蹤,絕非等閒。他甕聲開口,帶著直率的質疑,“陳老弟,這位是?”

陳光蕊神色恢復平靜,為兩人引見,只是簡單介紹,並未提及背景淵源。

青牛精一聽黃風怪是陳光蕊的幫手,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黃風怪幾眼,見他身材雄壯,氣度不凡,不由得又是哈哈一笑,帶著點慶幸的口吻,

“原來是黃風道友,好,好!陳老弟找幫手有眼光。你是不知道,我這兩天還擔心呢,怕他找不到人手,扭頭跑去花果山找那猴子。”

他嚼著橘子,語氣輕鬆,

“還好你沒去,現在可去不得。那南海觀音,嘿,派了她座下的木吒,就在花果山邊上蹲著呢。說是要幫猴子種甚麼仙果仙苗,把水簾洞外圍圈得跟鐵桶似的。那猴子……嘿,”

青牛嗤笑一聲,帶著點鄙夷,“我看他早就沒了當年的心氣兒,被壓了五百年,就只想守著他那花果山一畝三分地過安穩日子。木吒在那兒杵著,正好給了他一個不下山的由頭,縮在洞裡當沒看見呢。”

“師父被關起來了?”糖生一聽,小臉立刻垮了,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急切,“爹!師父他……”

陳光蕊抬手輕輕按在糖生的小光頭上,示意他稍安勿躁,聲音沉穩平靜,

“莫急,他要是想出來,誰能看的住。這次本就沒打算驚動他。他在花果山守著那些猴子猴孫,過他想過的日子,挺好。觀音此舉,不過是順水推舟,給了雙方一個不撕破臉的臺階下。”

他看得很透,孫悟空的心,確實已不在攪動風雲上了。

青牛精點頭贊同,把最後一點橘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看向陳光蕊,那張憨厚的臉上難得露出些正經,

“老弟,我這次巴巴地找過來,敘舊是一方面,”

他頓了頓,臉上顯出幾分凝重,“另一方面,也是來跟你分說分說。這附近……有些人物,根子多多少少跟我們兜率宮那位老主人,沾著點因果。”

陳光蕊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印證了心中某個盤旋已久的猜想。

他上前一步,不等青牛說完,突然伸手一把拉住青牛精粗壯的胳膊,將他稍稍扯離了黃風怪和糖生幾步。

“說清楚!”陳光蕊壓低了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青牛精,直指核心,“你說的,不會是那紅孩兒吧?他跟老君……”

青牛精被橘子嗆得滿臉通紅,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氣。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

“老弟!你這腦瓜子……唉,老主人在你心裡頭,就這模樣了?”

陳光蕊臉上沒甚麼表情,就那麼平靜地看著青牛精。

不然呢?還能有甚麼別的解釋?

青牛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趕緊擺手,

“不是紅孩兒,那鐵扇公主是羅剎女出身,你懂不懂這個?”

見陳光蕊眼神依舊茫然,顯然對羅剎女沒甚麼概念,青牛精更著急了,抓耳撓腮地比喻,

“哎呀,這麼說你能明白不?你總認得西天佛國的毗藍婆菩薩吧?她也是羅剎女!老主人跟毗藍婆菩薩……咳,算是舊相識。”

“毗藍婆菩薩?”陳光蕊眉頭鎖得更緊。佛門菩薩與道祖有舊交?這合理麼?

他有些搞不清楚這兩個大人物有甚麼關係,一個更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難道……卯日星君是老君的兒子?”

他記得毗藍婆菩薩確實有個兒子,就是卯日星君。

“噗,咳咳咳!”青牛精這次真把剛嚥下去的一點橘子渣噴了出來,一張牛臉憋得由紅轉紫,差點背過氣去。他用力拍著自己厚實的胸膛,又氣又笑地低吼,

“你這人,是不是覺著老主人的褲腰帶太鬆了?”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毗藍婆菩薩她……確實沒有丈夫,可人家有兒子卯日星君,這說明啥?說明羅剎女自個兒就有那生養的本事,你還別看我,女兒國女子喝口水就能生娃,人家羅剎女憑天生的神通本事生個孩子,有啥稀奇?非得找個爹?”

他喘了口氣,臉上的神情真正嚴肅起來,看著陳光蕊,一字一句地強調,    “老弟,我丟下金兜山的清閒日子,特意跑這麼遠尋你,就為遞個準話,那羅剎女鐵扇公主和那小崽子紅孩兒,你千萬別去招惹!裡頭的水太深,因果太大,不是咱們能趟的。沾上一點,老主人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陳光蕊沉默了。

青牛精見狀,察覺到了不好,小心翼翼地問,“已經招惹上了?”

陳光蕊點了點頭,“我的事應該快成了。”

青牛精聽後,臉都青了。

……

愁雲慘淡,敗軍之相盡顯。十萬天兵天將早已不復出征時的旌旗蔽日、鎧甲生輝,此刻丟盔棄甲,戰袍染塵,默默地跟隨著主帥撤退。

托塔天王李靖端坐在神駿的天馬背上,腰桿依舊挺得筆直,但那託著玲瓏寶塔的手,指節卻捏得發白。

他的臉色陰沉,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虛空,一句話不說。

壓抑的沉默壓在每一個將領和兵卒的心頭。沒有人敢說話,連喘氣都小心翼翼。

哪吒騎著風火輪,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側翼,與中軍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他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這聲音在死寂的隊伍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俊俏的小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饒有興致地掃過前方李靖那僵硬如石雕的背影,又瞟過巨靈神等將領那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喪考妣的模樣。

心裡反倒是把陳光蕊又誇了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半個時辰。李靖緊抿的嘴唇終於動了動,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聲音不大,

“陳光蕊……好一個陳光蕊,他定是早已知曉,故意離營,便是要看本帥的笑話。”

這句話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激起了微弱的漣漪。巨靈神等人下意識地互相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加灰敗難看,頭垂得更低了。

他們清楚地記得,正是他們這些將領,之前又是私下串聯造謠,又是集體排擠,才硬生生把那位副帥逼走的。現在說人家算計他們?

而且,放出不是陳光蕊極力反對去豹頭山麼?

這念頭一起,心裡頭那點殘存的怨氣,瞬間被更大的羞慚和懊悔淹沒,堵得人胸口發悶。

只有哪吒,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嘲諷弧度,又啃了口蘋果,聲音依舊清脆。

難堪的沉默再次降臨。又過了許久,一名負責殿後的將領驅馬稍稍靠近李靖,聲音乾澀地請示,

“天王,眼下,我等是……是迴天庭覆命麼?”

“迴天庭?”李靖猛地扭過頭,眼神銳利如刀,

“陛下旨意是蕩平下界作亂妖魔,揚我天庭神威,此乃只許勝、不許敗的欽命,如今這般光景,如何有臉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屈辱,環視四周將領,沉聲道,

“必須再尋一處作亂妖魔盤踞之地,速速蕩平,方可戴罪立功!”

將領們面面相覷,臉上都寫著茫然和為難。再找一個?倉促之間,去哪裡找一個既能彰顯天威、又不會像豹頭山那樣踢到鐵板的山頭?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氣氛再度凝滯之際,天際忽然灑下一片柔和而聖潔的七彩霞光。觀世音菩薩手持淨瓶楊柳,足踏蓮臺,寶相莊嚴地徐徐降臨。

眾將愕然,隨即慌忙下馬,李靖也立刻收斂怒容,翻身下馬,恭敬地躬身行禮,“參見觀世音菩薩!”

菩薩垂目,慈悲的目光掃過這支狼狽不堪的天庭軍隊,

“天王請起,諸位將士免禮。爾等豹頭山之困厄,貧僧已然知曉。”

李靖起身,面露愧色,“讓菩薩見笑了,末將無能……”

觀音菩薩微微抬手,止住他的話頭,語氣依舊平和,

“天王不必自責。那九頭獅子神通廣大,非尋常妖魔可比。眼下當務之急,是重整旗鼓,再立新功,以慰陛下之心。”

她目光投向遠方,

“貧僧此來,正為指點迷津。取經人一行,不日將行至金兜山地界。那裡有一妖魔,自號兕大王,盤踞金兜山金兜洞,法力高強,劫掠過往生靈,正阻西行之路。”

她看向李靖,眼中帶著一絲鼓勵和期許,“天王若能率領將士,助取經人降服此獠,既是為民除害,亦是護佑佛法東傳,功德無量。如此,既降伏了作亂妖魔,又襄助了取經大業,兩全其美。大天尊聞之,必定龍顏大悅。”

金兜山?兕大王?

李靖眼睛猛地一亮,去這裡降妖,既能找補回天庭的面子,又能賣給佛門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他心中瞬間轉怒為喜,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恭敬和凝重,對著觀音菩薩深深一揖,

“多謝菩薩指點迷津,末將謹遵法旨,必定戮力同心,蕩平金兜山妖魔,助聖僧西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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