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神光蛻變,崢嶸初顯!
煉體進入二階巔峰,再加持【肢體硬化妖法】、【擔山神通】真意,對林長珩的實力提升是極其恐怖的。
這等實力,就算出橫跨半個宋地的遠門一趟,都有著底氣。
路途中可能遇到的一些危機,都將會不攻自破,不具備太強的威懾力。
除非遇到結丹修士,或者同階段的宗派天驕。
前者林長珩自然不敢去惹,以他穩健的性子也不會去惹。
但後者……就算被長輩賜下了一些強大的手段,林長珩也沒有甚麼好怕的。
他的手段更多、更驚人!
畢竟,先前他在實戰中,擊殺過不少的築基後期修士,以及殘血的假丹修士,但築基巔峰修士卻還是沒有正面交鋒過。
如今實力再次增進,就算碰到了築基巔峰修士找麻煩,林長珩也有不小的把握應對,甚至直接對位擊殺。
念及此處,林長珩想起了上次在【碧霄門】的山頂露天拍賣會上,出現的一眾天驕,個個築基巔峰、氣息強大,或是有著護衛隨從,或者背後有著宗派撐腰。
睥睨一切,頤指氣使,讓人不敢逼視,尤為羨慕。
他當初不過是在拍賣會上多報了一次價格,和他們競爭了一二,就立即有人眼露兇光地轉頭看來,眼神示警,赤裸裸的威脅!
現在今非昔比!
下一次再碰到,林長珩說不得得讓他們吃一些苦頭!
但為了徹底的保險,林長珩覺得先將修為提升至築基六層的滿溢之境,再行出門,更加穩妥一些。
……
這一日,林長珩在【棲月島】的臨湖亭臺之中,打坐參悟程素靈贈與的【觀氣】之術。
方才得知此女先前的提醒確實不假。
沒有【堪輿一道】的理論基礎打底,建立在此門神秘技藝之上、並向外衍生而來的【觀氣】之術,著實晦澀、難懂。
就是林長珩也費了不少的工夫,才堪堪入門。
說不定,屆時還真的需要上程素靈之門去求教一二。
當然了,對此林長珩也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不懂就問”理所應當,前世的道理早已刻在林長珩的行為模式裡,成為了血肉的一部分。
正常之至。
就在他“心分兩用”,全力參悟【觀氣】、【陣法】之時,位於島嶼中心位置的洞府處,忽地傳來了一陣急劇膨脹、而後朝著四周盪滌、傾瀉而來的靈氣潮。
林長珩有感於此,緩緩睜開,目光淡淡,卻已經投射到了極遠的洞府殿處:“明漪當是順利突破了。”
突破的是築基三層。
二十一年前,晏明漪突破築基。
十一年前,此女修為晉升築基二層。
如今,再入築基三層。
這個速度,不快不慢,符合她的中品靈根修行速度。
三十九縷靈韻的木靈根,在中品靈根範疇內,算是中游。
與徐寒霽相仿。
比不得墨昭離擁有五十縷靈韻、半步上品靈根的金靈根。
“值得慶賀。”
林長珩放下對截然不同的【觀氣】、【陣法】兩道之參悟,身形連閃,已然來到了洞府處,將撲入懷中、言笑晏晏的晏明漪摟在懷中。
享受著不亞於少女般輕盈、嬌嫩的在懷軟玉,心中一片寧靜。
“夫君,明漪不只是修為有了進步,福至心靈間,【傀儡一道】的許多茅塞之點也豁然開朗,定然有了不少的進益,待會兒便著手煉製傀儡,將其具現,應當精品有望。”
在懷中的女子仰起俏臉,美眸中滿是依賴與喜悅,嬌笑道,顯然心情極好。
“哦?”
林長珩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輕吻一下,笑道:“那便是雙喜臨門了,今日當浮一大白,明漪,去將我那壇百歲壽辰慶禮時收到的‘玉髓釀’取來。”
“好!”晏明漪歡快地應了一聲,輕盈地自他懷中起身,裙裾飄飛,如蝶般翩然去取酒。
接下來的飲酒及後續的作樂且不細表。
頗有節制的二人,拖著神清氣爽的身體,接連起身穿好衣袍、衣裙,各自參悟、實踐去了。
傀儡之道的晉升不易,需要考驗理解、動手、規劃等能力,缺一不可。
如果這次晏明漪能夠成功煉製二階下品的精品傀儡,便意味著她擁有了成為二階中品傀儡師的入場券。
那時,無論是自我成就還是對林長珩的助益,都更加明顯。
“可惜我的神魂、神識強度還有所欠缺,需要持續增進,如果能同時精細操控八隻二階中品傀儡,就能夠構建出傀儡戰陣,屆時威力定然可以大幅提升。”
“恐怕假丹修士陷入其中,也得費一番手腳……”
林長珩光是想起這些沒有恐懼、身體堅硬無比,同時配合精妙的傀儡朝著自己圍困而來,也會覺得頭皮發麻。
無法視而不見,必須要出手處理。
而這就是殺人的契機。
……
半個月後。
“這【觀氣】之術終於到了【熟練】之境了。”
林長珩重重吐了一口氣。
這等進度對悟性加持、領悟能力超強的他而言一般般,勉強可以接受。
但若放在程素靈的眼中,則有些驚駭、甚至恐怖了。
與她設想的三個月入門、年許熟練、三五年精通,小成、大成則靠機緣,相差也未免太大了。
快了數十倍不止!
林長珩並不知道程素靈是怎麼想的,也不會想去知道。因為他並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從的是自己的道心,行的是自己的道途,這就夠了!
只見林長珩盤膝而坐,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法門,凝神靜氣,將一縷神識附著於雙目之上,同時運轉一種獨特的法力迴路,試圖去“觀看”這天地間無形無質,卻又確實存在的“氣”。
初時,眼前依舊是尋常景象,湖光山色,靈氣氤氳。
但他略微堅持,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原本清晰的物質世界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有些模糊,而在這些實體之上,開始浮現出種種不同色澤、不同形態的“氣”!
島嶼的靈脈如同一條五行之色交雜的“潛龍”,在地底緩緩流動,散發出蓬勃的生機與靈氣;湖畔的草木則縈繞著淡淡的青色乙木之氣,生機盎然。
而他自己身上,氣血旺盛如烘爐,散發著熾烈的紅白之氣,將劍胎吐出,甚至可以看到其上更有一道凌厲的幽青劍氣沖天而起,鋒銳無匹。
他甚至能隱約看到遠處許茂陵、程素靈的島嶼上空,也各自有著代表他們島嶼的“氣柱”,只是距離較遠,看得不甚真切。
“這便是……氣運流轉,萬物有象?”
林長珩心中震撼,緩緩散去了法門,眼前景象恢復如常。雖然這只是最粗淺的觀氣,持續時間也不長,卻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此術,當真與【察靈術】、【望氣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是異曲同工之妙,可以殊途同歸,而且有互補之效果。”
林長珩眼睛放光,這可以認為是另一維度的補全。
畢竟單維度地去觀察事物,難免有片面之嫌疑,但從多維度、多層次去觀察,則更加清晰、全面,也更加真實、還原!
再一齊糅合在自己的【洞察妖法】之上,形成的超遠距離神光,足以洞察,甚至可以做到神識都做不到的事情。
也可以和神識雙向互補。
畢竟林長珩目前的神識覆蓋範圍才在五百二十丈,三里半的距離不到,確實有些短了。
神光所及,可以輕鬆超過這個距離。
而且探查的形式不一樣,猶如天外懸河,羚羊掛角般地掠過,一般不會被察覺。
神識則容易被他人更強的神識遮蔽,也更容易被覺察。
對比之下,以上是神光的好處。
但神光亦有劣勢,便是所及之處不能有實質的障礙物存在,因為神光依然是目光、是視線。
雖然玄異非常,依舊會被阻擋、遮蔽。
而且神光擁有聚焦,同一時間,只能專心關注一處。
但神識不同,瀰漫開來,就是一片區域都在籠罩之中,纖毫畢現,同時監測。
兩者皆修,因時制宜、因地制宜地使用,才是王道。
……
說做就做。
林長珩嘗試將【觀氣】之術融合到三術合一的神光之上,頓覺艱難無比。
眼眸酸脹、泛紅,而後更是流出了淚水。
似乎相沖,術法相互排斥,無法實現。
意識到這一點,林長珩沒有勉力為之,開始細細感悟、梳理其中的阻塞之處,思索解決之道。
不過三日時間。
在本源寶種【五重增悟】的加持下,林長珩腦海中靈光不斷閃現,如同撥雲見日,漸漸明晰了問題的關鍵。
【望氣】之術是將物質世界籠罩上了一層濃郁的“氣”的色彩,是一種偏宏觀的狀態;【察靈】之術擅長觀測能量流轉,賦予了這“氣”的世界以精準的“刻度”和“洞察”;而【觀氣之術】則更側重於“感應”與“推衍”氣的微觀狀態,核心在於分辨細節和狀態。
三者根基不同,運轉法理迥異,強行融合,如同讓水火相濟,自然衝突排斥,導致運轉紊亂,雙目受創。
“並非不能融合,而是需要一座‘橋樑’,或者一個全新的‘框架’,來統合這三者截然不同的特性。”林長珩若有所悟。
他不再試圖粗暴地將觀氣之術的法門塞入原有的神光體系,而是開始以【洞察妖法】的洞察本質為基,以自身強大的神識為引,嘗試去“模擬”和“解讀”【觀氣之術】所感知到的那些“氣”。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妙,需要他對每一種“氣”的特性有著更深入的瞭解,並找到將其“轉譯”、“容納”。
又是數日過去。
林長珩再次睜開雙眼,眸中神光一閃而逝,淡金、清、灰、暗四種流光交織旋轉。
這一次,他沒有流淚,眼中只是微微泛起些許血絲。
他看向亭外湖泊,催動了改良後的法門。
眼前景象再次變化,但與之前純粹的【觀氣】不同。
湖底靈脈的“五色潛龍”依舊可見,但其流動的軌跡、能量的強弱,在神光的視角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具“質感”,彷彿從一幅寫意畫變成了工筆畫,多了許多細節與資料般的感知。
而湖畔草木的青色乙木之氣,他不僅能“看”到,更能隱隱感知到其生機強弱的細微差別。
“成了!”
林長珩心中一喜。雖然這還只是初步的融合,遠未達到完美,範圍和精度也還有限,但至少證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找到了一條將“觀氣”融入自身瞳術體系的可行之路。
……
都說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
當全身心地投入參悟、修行之中,林長珩也確實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只有三個記憶的錨點,讓林長珩對時光流逝的感知有了抓手。
其一,就是晏明漪在他初步融合三術,不,四術的一個月之後,對方出關,帶來了一具二階下品的精品人形傀儡。
此傀儡人形,沒有先前那般傀儡的厚重龐大,也沒有猙獰之相畢露。
只有林長珩一般高,全身覆蓋在黑袍之下,別人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個神秘修士。
按照晏明漪的話就是,“此可為夫君護衛。”
是晏明漪兼顧鬥法和擬人的產物。
其二就是,又過了兩個月後,林長珩的【觀氣】之術再度突破,提升到了【精通】之境,比程素靈預計的三五年時間,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四術組合的情況,也更加得心應手。
新版神光的玄妙才方才顯現。
其三,則是一年時間終於流逝,林長珩的築基六層法力直接圓滿,到了滿溢之境。
這意味著,可以隨時衝擊築基後期。
林長珩也開始準備悄然出門的計劃。
一是謀求當下突破;二是收購結丹靈藥,將儲物袋中的大量靈石消耗部分;三則是求取一門煉體功法,接上後續之路。
最關鍵的是,自然還是開闢妖獸精血獲取的新路子。
如今林長珩的凡穢五種、濁煞十種都已經奪靈化生圓滿了。
共獲得三種【神通真意】,十一種【返祖妖法】,以及一種三重異法,赫然就是【木傀狐】的三重【自愈異法】,此狐潛力極低,永遠都那麼矚目。
如今十個種位都重新空出,可供奪靈化生【玄靈精血】,再加上玄靈層次自帶的五個種位一共有十五個。
目前已經奪靈化生完畢五個,分別是來自【碧波靈鰲】的【延壽妖賦】、來自【黑甲地龜】的【控土妖法】、來自【青霖霧蟾】的【致幻妖法】、來自【深湖靈蚌】的【蘊靈妖法】,以及來自【赤瞳火魈】的【神血咒印妖法】。 奪靈完畢等待化生的是,【寒玉晶蠍寶種】的五重【水影潛行異法】。
此外便是奪靈了一重的【蝕日烏寶種】。
空餘位置還多,足有八個。
如果機緣得當,或許可以再度圖謀到一種【神通真意】?
林長珩此時無比渴求,對他的道途加持太大了!
他當初在【甲子秘境】之外遇到了一個叫做朱富貴的修士,兩人淺淺合作了一把。
林長珩還清楚地記得,朱富貴在【極山仙城】的一個商會之中任職,給了他一枚令牌,表示屆時到那裡可以尋他,能對他的精血獲取幫上忙。
這一次,既有機會,就得一試了,不管是不是客套話。
……
此次外遊,林長珩依舊不打算帶上靈獸,決定讓它們留守。
築基三層的晏明漪,再加上兩隻二階中期的靈獸,以及兩位築基後期的鄰居聯防、裡外撐開的多重陣法,應該無虞。
但仍然對外表現的是,林長珩正在閉死關,暫不待客。
也是一種震懾!
在某個夜晚,林長珩從後山開啟一角陣法,潛入了玉帶湖中,身形一蕩,就如游魚般消失不見。
此後,有一個叫做“厲飛羽”的修士,代替其在宋地之上行走。
……
八九日後,紫極宗東側邊境,一處名為“落楓坊”的小型坊市。
坊市佔地並不太大,但五臟俱全。
容納三輛馬車並行的青石街道四通八達,兩側古色古韻的房屋沿街排開,錯落有致。
各種招牌掛在門頭上,藥草、靈材、靈蟲、符紙符筆等都有專門出售的商鋪,還有冶煉礦石、煉製法器、製售法袍等再加工的小店。
端的是,人流如織、人聲鼎沸。
在一間靈酒樓中,有一位頗為年輕、披著一頭黑髮的黑衫修士,修為赫然在練氣九層,正在和一位頭上長著癩子的中年修士拼桌對飲。
後者修為約莫練氣八層的樣子。
“盛情難卻!兄臺如此大方,老弟我就不再推遲了。”
斟滿了一杯靈酒,癩子頭修士雙手舉杯,對著桌對面的黑衫修士示意敬酒後,便一股腦兒地灌入喉中。
“嘶……爽!這酒真烈,當真舒爽!夠勁!”
黑衫修士微微一笑,示意自便,便見飲酒入腹的癩子頭修士,雙眸緊閉,喉頭滾動,竟露出了一副極其舒爽、飄飄欲仙的模樣。
顯然也是一個好杯中之物的“酒鬼”。
一連三杯之後。
黑衫修士才笑著開口:“道友方才在隔壁桌說甚麼,上宗監察執法隊要來落楓坊?不知道某有沒有聽錯?”
癩子頭修士雙頰泛紅,鼻頭聳動,搖頭晃腦,顯然短時間連灌三杯,有些酒意上頭了。
但聽到對面的大方道兄開口,他立即猛烈搖頭,驅散酒意,看了四周一眼,才壓低聲音,認真回答道:“兄臺沒有聽錯,上宗監察執法隊確實要來這落楓坊,找這坊市之主‘葉家’。”
心中卻在暗自嘀咕,莫非這道兄是聽到此事,才邀請我同桌共飲的?但他對此並不排斥,反而有種遇到了知己的感覺。
因為他也好打聽各種奇聞逸事。
“葉家?”
黑衫修士詫異,舉起酒壺給癩子頭再倒上了一杯酒,單手遞了過去,“監察執法隊找此族作甚?莫非葉家犯了甚麼大事,或不可饒恕的過錯?”
說著,另一隻手一揮,頓時一道遮蔽陣法撐開,將兩人籠罩在內:“道友可以儘管說了,正常音量即可,不虞被他人聽到。”
癩子頭修士驚訝地先後瞧了陣法、黑衫修士一眼,心中暗贊,這一手佈陣手段有些厲害的。
隨即連忙雙手接過遞來酒杯,這一次沒有痛飲,而是輕輕咂了一口,仔細道:“兄臺應該是剛來這‘落楓坊’吧?葉家不過一雙築基家族,控制著此坊,雖然有一位築基中期修士,但與人為善,平日裡也多是潛修,這是坊內人盡皆知的事情,能犯甚麼大事、大錯?”
見黑衫修士臉上露出了不解之色,他又嘿嘿一笑解釋道:“日前葉家收到了來信通知,多半是徵召築基修士之事。”
“甚麼時候雙築基家族,也要徵召築基修士了?”
黑衫修士顯然對此頗為了解,不由皺眉道。
一般而言,三築基及以上的家族才會抽調築基修士。
如【飛雲谷】徐家、【靈穹山】黃家,都被【紫極宗】徵召過了。
但單築基和雙築基家族的抗風險能力太弱,前者抽調一人,直接位格都跌落,而佔據的資源仍在,對於周邊的練氣家族而來,不正是好機會?
資源動人,群起而攻,滅族都不是稀奇事。
而後者,雖然情況會比單築基家族好一些,但也不容樂觀,一人抽走,另一人只要遇到任何意外,哪怕受傷,對這個家族造成的打擊都是毀滅性質的。
修仙界的歷史綿綿無盡,曾有充足的教訓……幫助宋地各宗派塑造了此規則。
……
“這我就不知曉了,反正坊間傳得有鼻子有眼,其中一個葉家子弟酒後甚至親自確認了這一點。我想應該不假,畢竟一切的解釋權,在……手裡。”
癩子頭修士說出此言,手指悄然指了指上頭,臉上並沒有甚麼敬畏之色。反而臉上流露出了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奈之色。
“原來如此。”
黑衫修士顯然認可了癩子頭之語,也不再問。
一番觥籌交錯後,場面倒也火熱,癩子頭修士忽然開口問道:“我和兄臺如此投緣,還未請教兄臺的尊姓大名……”
“吾名……厲飛羽。”
黑衫修士一愣,沒有想到對方有此一問,但看到癩子頭修士頗顯熱切的眼神,當即也不好拒絕,只是道。
厲飛羽?
癩子頭修士沒有聽過此名,但不妨礙他道:“原來是厲兄當面,久仰久仰,賴七在此有禮了。”
“好說,好說,你我如此投緣,再喝幾杯。”
黑衫修士笑道。
這黑衫修士赫然就是化名“厲飛羽”、容貌氣息均已改變、從玉帶湖悄然出來的林長珩。
他一路前往【極南宮】的【極山仙城】所在,恰好中途路過,遇見此坊,特來此歇歇腳,嘗一嘗特色美味。
結果就聽到了“監察執法隊”五個大字。
頓感“興趣”,便有了以上這一幕。
……
此後的兩日,林長珩都沒有離開此坊。
而是在仙棧開了一間上房住了下來。
第三日。
林長珩一如既往在靠近葉家的靈酒樓飲酒。
忽聞坊市東側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與呵斥之聲。
他神識微動,悄然蔓延過去。
而後丟下一塊靈石在桌面後,身形已經下樓,混在人群中,朝葉家方向看去。
所見情形讓他眼神一冷,嘴角也不由勾起。
果真是“故人”!
只見坊市東街,一艘刻有紫極宗徽記的飛舟懸停半空,五名身著監察執法隊服飾的修士,正高高在上地立於葉家府邸之前。
為首的,赫然是當初在玉帶湖見過的那名冷峻修士!
身後四人也一般無二。
林長珩清清楚楚記得他們的樣貌。
此刻,那位冷峻修士正腳踏虛空,築基後期的靈壓根本無誤,冷眼看著下方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老者是一位築基初期的修士,此刻嘴角溢血,單手扶著胸口,氣息萎靡,顯然已受了傷。
從旁側修士的傳音私語,林長珩知道他便是葉家族長。
“葉族長,我等奉命搜查通敵證據,你葉家竟敢阻攔?看來是心裡有鬼!”冷峻修士語氣森然,不容置疑,“識相的,立刻開啟族內陣法、庫房秘地,引我等檢視,否則,休怪我等按抗法論處,格殺勿論!”
他身後那些執法隊員,個個眼神正義凜然,但藏身在人群中的林長珩,卻能看到被他們深藏的貪婪,不亞於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顯然所謂的“搜查”,是故技重施,乃巧取豪奪的藉口。
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全場人群中掃過,林長珩卻沒有看到葉家的另一個築基修士。
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或許是離開避禍了?
葉族長面露悲憤:“上修!我葉家世代居於落楓坊,安分守己,從未與劫修有過任何牽連!庫房秘地乃家族根基,豈能……”
“我們已經掌握了切實的證據,你還在冥頑不靈、企圖負隅頑抗!”冷峻修士不等他說完,眼中殺機一閃,抬手便是一道凌厲的烏光打向老者胸口!
這一擊若是打實,老者必死無疑!
周圍葉家族人發出絕望的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土黃色的靈光自葉家府邸深處驟然亮起,後發先至,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險之又險地擋在了葉族長身前!
“轟!”
烏光與土黃靈盾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劇烈的靈力波動,靈盾一陣劇烈搖晃,光芒黯淡,但終究是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煙塵稍散,只見一位身著褐色長袍、面容與葉族長有幾分相似,但更為年輕些的中年修士,擋在了老者身前,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氣息有些紊亂,赫然有著築基中期的修為!
“葉辰!你……你怎麼沒走?!”
葉族長看清來人,非但沒有喜悅,反而面露急怒,“我不是讓你帶著家族種子從密道離開嗎!”
名為葉辰的中年修士抹去嘴角血跡,對老者露出一絲歉然的苦笑:“大伯,我豈能眼睜睜看著您和族人罹難,獨自逃生?”
他隨即轉身,面向空中那臉色更加陰沉的冷峻修士,深深一揖,語氣帶著卑微與懇求:
“上宗明鑑!我葉家絕無勾結劫修之事!方才是我大伯一時情急,衝撞了上修,我等知錯!葉家願意立刻開放所有庫房、秘地,任上宗搜查清點,絕無半分隱瞞!只求上宗高抬貴手,給我葉家一條生路!”
他姿態放得極低,心中卻在滴血。
交出家族積累,等同於自斷根基,但為了保全族人性命,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只希望,這些紫極宗修士在搜刮完財物後,能信守承諾,顧忌臉面,放過他們。
聽到葉辰服軟告饒,那冷峻修士臉上閃過一絲譏誚的冷笑,他身後的隊員們也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貪婪。
“早這般識相,又何須多受皮肉之苦?”冷峻修士冷哼一聲,“既如此,便前面帶路吧!”
“上宗除惡務盡,爾等老實配合就好,甚麼生路死路,哪有那般嚴重!但必要的懲處還是少不了的,爾等可服?”
“是、是、是!多謝上修體諒,我等心悅誠服,這邊請。”
在鬆了一口氣的葉辰指引下,紫極宗一行人如狼似虎地衝入葉家庫房與秘地,將其中積攢了數代人的靈石、材料、丹藥、功法玉簡等資源搜刮一空,真正是掘地三尺。
只剩下一些價值稍低的物品被放過。
葉家兩位築基修士,看著一片狼藉的庫房,欲哭無淚。
卻又聞其中一個長臉執法修士突然尖聲開口,皮笑肉不笑地道:“爾等腰間的儲物袋也一併交出,檢視!”
“說不定,關鍵的物證就藏在其中!”
“你!”
葉家族長白眉狂顫,氣急攻心,當即欲破口大罵,“欺人太甚!”
卻被焦急的葉辰拉住,不讓他言。
“罷了罷了。”
看著自家的晚輩如此委曲求全,葉家族長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只是幽怨一嘆,將腰間儲物袋解下丟出,整個人也如同被一道抽走了脊柱,身形佝僂起來。
哪裡還有半點築基修士的風采,就是俗世一風燭殘年的老叟。
“請上修檢視!”
葉辰快速解下自己的儲物袋,一齊彎腰恭敬獻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哈哈哈哈!”
長臉修士呵呵一笑,一把抓過兩個儲物袋,神識粗暴地探入其中翻查。其他執法隊員雖然沒有鬨笑,但看著下方葉家族人屈辱而又不敢言的表情,神色間滿是戲謔與快意。
葉辰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他低著頭,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眼中翻湧的殺意。老族長更是閉上雙眼,身形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長臉修士胡亂翻查一遍,將兩個儲物袋隨手拋給身旁同伴:“窮酸東西,沒甚麼油水。”
同伴們一一過手後,取出了各自所需之物,才丟回給葉辰,眼中含有嗤笑之意。
……
大半個時辰後,這群心滿意足的“執法者”駕馭著明顯沉重了幾分的飛舟,離開了一片死寂的葉家府邸,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眾修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正盤算著如何瓜分這筆橫財。
然而,就在飛舟行至一處荒僻山巒上空時,卻驟然停下。
因為在前方不遠處的孤峰山巔之上,一道身著黑衫、面容普通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依靠著一顆奇松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他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那份攔路的姿態,卻讓飛舟上的眾人心中一凜。
“何人膽敢攔我【紫極宗】監察執法隊去路?!”飛舟一名築基中期的修士率先厲聲喝道,色厲內荏。
那黑衫修士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飛舟上眾人,最後落在為首的冷峻修士身上,淡淡開口:
“在下……散修厲飛羽!特於此恭候諸位大駕。”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