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鄰居邀請,癸水精粹
面對鄰居邀請。
林長珩和許茂陵沒有拒絕,俱至。
這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種約定,每年都小聚一次,既可以互通有無,也可以增加情誼。
這次輪到程素靈做東。
相比於林長珩的“棲月島”,許茂陵的“昇陽島”,程素靈的此島顯得格外的不一樣。
如果說,棲月島陣光隱現,雲水環抱,猶如一隻蟄伏的巨龜,將堅硬甲殼藏於煙波之下,森然不動,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而許茂陵經營的“昇陽島”,則是另一番景象,靈田阡陌縱橫,金黃的靈麥如海浪般隨風起伏,靈植夫們穿梭其間,忙碌而充實,濃郁的生機與土靈之氣撲面而來,像極了凡間精心打理的豐腴農莊,踏實而溫暖。
而程素靈的島嶼,卻與這兩者截然不同。
此島並無醒目光華,亦無喧囂人煙。遠遠望去,只見林木格外蔥蘢蒼翠,層次錯落,彷彿自古便是如此。一股寧靜祥和、卻又深邃難測的意蘊自然流露,讓人望之便心緒平和,卻又不敢輕易褻瀆。
林長珩曾悄然運足目力,以三術合一的“神光”觀之,方能窺見其中玄妙——
島上地氣流轉,圓融通暢,如人體內氣血執行,自成周天,無一絲窒礙。
一草一木,一石一泉的擺放看似隨意,實則暗合自然至理,彼此氣機交聯,竟隱隱構成一個龐大而精妙的天然格局。
它並非抗拒外來者,而是以一種更為高明的方式,將島嶼悄然“融入”周圍的環境之中,彷彿本就是天地畫卷的一部分,令人不知不覺便會忽略其存在,或心生親近,難起惡念。
此外,幾座雅緻的竹樓木閣依山勢而建,借林木為屏,與岩石泉流相伴,毫無斧鑿痕跡,也像它們本就該生長在那裡。
整座島嶼,沒有顯露絲毫鋒芒,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小覷的底蘊。
這正是堪輿師程素靈的手筆——不設殺陣,不築高牆,只順勢而為,調理地脈,佈局山水,使一方水土自成福地,暗合天道。
這是一種更高階、更內斂的防護方式,於無聲處聽驚雷。
林長珩心中也不由暗贊:“不愧是堪輿師!竟能將一座島嶼經營得如此契合自然道韻,宛若天成福地。這等手段,確實非凡。”
他雖然有著接近堪輿師的【洞察異法】,但實際上,卻是遠遠不如。
各個方面都有著巨大的欠缺。
畢竟是一種罕見而神秘的技藝,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
這一次林長珩進入,依舊覺得驚歎。
若非他心存一份謹慎,定然請此女幫她梳理島上地脈。
但若是如此,那他的島嶼便沒有甚麼秘密了,正常情況下倒還好,一旦對方有歹心,或者留下甚麼暗手,後果難以設想。
因此,林長珩只是將就處之。
但是讓他再學一門【堪輿技藝】也是沒有必要的,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兩位前輩,這邊請。”
一個侍女緩緩而出,素雅白衣,出來迎接。
“好說。”
“請姑娘帶路。”
林長珩和許茂陵都很溫和,相視一笑,點頭跟上。
很快就在主殿之中,見到了已經備好的場面。
著實隆重。
甚至還有女侍換上了整齊一致的霓裳仙裙,準備好了歌舞。
“許道兄、林道兄。”
一個美貌女子含笑從後方而入,她身著水碧色流雲廣袖裙,頭戴一支簡單的青玉簪,妝容淡雅,卻自有一股清麗脫俗的氣質。
步履輕盈,周身氣息清雅如仙,修為赫然是築基中期。
她向兩人盈盈一禮,笑容溫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小女子才從外歸來,險些誤了相聚的時辰。”
“無事無事,當然以事情為重,我等的聚會,早些晚些都無礙。”
許茂陵則是笑道。
“許道兄說的不錯,程仙子可以從容些。”
林長珩也不在意。
程素靈微微一笑,側身引路,“兩位道友,還請入席。我們邊飲邊聊。”
三人分賓主落座。很快,靈果仙釀便被侍女們端上,皆是品質上乘之物。
伴隨著悠揚的絲竹之聲,數位身著霓裳的舞姬翩然入場,於殿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與殿外的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程素靈舉止得體,談吐雅緻,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
她與許茂陵聊些玉帶湖周邊的趣聞軼事、靈植培育的心得,也時不時將話題引向林長珩,詢問些不涉及隱私的修行見解,或是介紹湖中幾處風景絕佳之地,分寸拿捏得極好,顯示出極高的情商與交際手腕。
等到臨了之時,林長珩和許茂陵打算告辭。
“許道兄、林道兄。”
這時候,程素靈忽地喚住他們。
“不知道程仙子還有何事?”
林長珩當即停步笑道,許茂陵也看去。
只見此時,程素靈伸手一揮,設定了一個隔音陣法,將三人都籠罩在內。
“嗯?”
林長珩眉頭微挑,這般陣仗,應該是密事,或者重大的事了。
先和許茂陵對視一眼,而後一起看向程素靈,但都沒有說話,靜靜等待對方的後文。
“我有一樁機緣要和二位道兄分享,不知道有沒有意向參與呢?”
程素靈淡雅一笑,看向兩人問道。
林長珩沒有開口,許茂陵則是謹慎問道:“何等機緣?不妨說仔細些?”
程素靈則神色不變,依舊帶著那抹淡雅笑容,聲音卻壓低了幾分,更顯鄭重:
“二位道兄可知,小女子這次出去便是受邀在北方【古悠江】附近勘探水脈,具體的任務不便細說,但卻發現,有一處地方靈氣盎然,遠超它處……”
“我大感好奇,便在任務完成後,細細查探了半個月。”
此言一出,林長珩心中立時有了基本的猜測。
多半有寶!
而且這【古悠江】,他也知曉,便是上次【甲子秘境】所在大江的一條大支流。
但不在【紫極宗】的境內,橫貫【玄冰谷】和【碧霄門】。
但林長珩沒有介面、打斷,而是任由對方繼續述說。 程素靈看了兩人一眼,繼續道:“只因這江底深處,並非只有尋常水脈,而是暗藏著一處【小型水眼靈穴】。此乃天地生成,能自行匯聚水靈之氣,反哺周遭,乃是我等水、木屬性修士的修煉寶地。”
許茂陵聞言,眼中閃過訝色,微微頷首,他長年經營靈植,對【水眼靈穴】有所耳聞。
林長珩目光微動,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程素靈話鋒一轉:“然而,那【水眼靈穴】深處,竟然有一窩罕見的【寒玉晶蠍】。此蠍通體如寒玉,其尾針蘊藏極寒毒煞,更喜吞食靈穴核心凝結的【癸水精粹】。有它們盤踞,不僅無法進入靈穴深處探索、獲取【癸水精粹】,而且內中的伴生靈植也無法觸及。”
“【癸水精粹】?”
許茂陵酷似農夫的面龐之上,閃過了明顯的愕然。
“那處【水眼靈穴】竟然生有此物?”
他雖然強行剋制,保持平穩,但林長珩還是從中聽到了一絲激動。
林長珩卻從來沒有聽過【癸水精粹】,可也能猜測到這是一種奇物,應該可以對築基後期修士產生極大的助益,不然許茂陵何以至此?
“不錯。”
程素靈擲地有聲,頷首確認。
“那窩【寒玉晶蠍】的實力大致如何?”
許茂陵繼續提問。
“除了最多的一階此蠍之外,二階初期較多,約莫十幾只,二階中期次之,起碼有四隻,二階後期也有兩隻。”
程素靈唇畔微張,竟然說起了一組大概的數字。
見兩人疑惑,她卻是一笑道:“小女子不才,於堪輿一道略有心得,觸類旁通,恰好能遙遙觀之,來分清一些大致情況。”
“具體可能會有出入,但不會太大。”
說到這裡,程素靈流露出了底氣和自信。
“我們自然是信的。”
許茂陵開口,顯得格外積極,好似真的動了心一般,接著又道:“就算我們出手,也不好拿下吧?”
顯然,這一窩【寒玉晶蠍】的數量、實力,有些太強了。
“經我推演,發現三個月之後,乃江底水靈潮汐最為平緩之時,亦是那【寒玉晶蠍】活性最低之刻。正是清理它們、奪取【癸水精粹】、掌控那水眼靈穴的絕佳時機!”
她美眸掃過二人,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如果不是那蠍群規模不小,加上其中必有蠍王,實力恐不下於築基後期,妾身一人力有未逮,也不會想請二位道兄聯手。事成之後,【癸水精粹】我等按貢獻分配,而那水眼靈穴,亦可由我等共同設下禁制,共享其利,如何?”
她一番話,將機緣、風險、利益分配說得清清楚楚。
許茂陵撫須沉吟,面露思索之色,顯然在權衡利弊。
那【癸水精粹】對他這等修煉木系功法的修士亦是至寶,能純化法力,滋養神魂,有利於結丹,但二階後期的雙蠍,絕非易與之輩。
林長珩心中亦是念頭急轉。
心中最終還是有了結論。
……
在兩人可惜的目光之中,林長珩拱手行禮,而後轉身在侍女的引導之下,先一步離開了【浮星島】。
很是決然,沒有猶豫。
“林道兄他……”
程素靈沒有想到林長珩居然果斷地拒絕了,表面雖然平靜,但心裡亦是始料未及。
“程仙子有所不知,林道友之名,在【浮生仙城】中就以穩健出名,絕不冒險,常年待在洞府之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有任何人有可以打他主意的機會……”
許茂陵確是知曉一些原因。
“原來如此,那倒是小女子唐突了。”
程素靈面露恍然。
“不知道程仙子可否說得更加細節一點?至於同行道友,我們可以再找一個信得過的就是。”
許茂陵也無意管林長珩如何,再次問及細節。
程素靈頷首認可,開始初步解答,但最終的位置還是絕口不提的,許茂陵也知道這一點,並不問及。
……
而飛出了這座島嶼的林長珩。
心中平淡之極,完全沒有患得患失的感覺。
雖然說三個島主是攻守同盟,但也僅限於此了。
林長珩對兩人並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也不會出去加入甚麼所謂的探險。
哪怕利益再動人,也探不了一點!
除非是緋月、昭離這種關係的,才會仔細考慮可行性。
換成別人,根本都不納入考察範圍。
再說了,他如今本就牽涉到了黃家的族戰之中,更加不可亂跑,萬一被敵人堵住,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至於許、程兩人的目標都是那【癸水精粹】,林長珩並不在意,也不關心。他在臨走時,反而藉著祝福兩人大功告成,提出了一點,便是可以收購【寒玉晶蠍】的精血。
作為嘗試丹方、試煉丹藥之用,屆時他們若是可以順手收集的話,林長珩表示自己可以全數收購。
兩人也沒有拒絕,畢竟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合作不成仁義在。
……
接下里的時間,林長珩一直在煉丹。
但奇怪的是,等了一個多月後,曾廚師一直沒有露面。
林長珩都懷疑上次是不是另外有人跟上了他,進行劫殺,導致他遇害了。
又過了近一個月後。
林長珩都在考慮是不是得為這個朋友默哀、上香、立衣冠冢之時,天邊一道遁光極速遁來。
“林老弟,救救我!”
林長珩正好在湖畔忙碌,剛剛給兩隻靈獸取完血,一聲大呼驚叫,就引起他注意到了島外情況的不同。
神識頓時鋪天蓋地而出,跑在前方的遁光,赫然就是曾廚師。
此時衣衫破爛,身上還有些許傷痕,狼狽不堪,面色蒼白。
但身後跟著的兩道遁光,則是煞氣逼人,顯然在追擊曾廚師。
修為竟然都在築基中期,氣急敗壞,可能追了一路。
但不知道為何,築基初期的曾廚師竟然硬抗兩個築基中期修士還沒有死,還撐到了玉帶湖。
但三道遁光之間的距離已經拉得十分近了。
眼看後方兩人面露狠色,一刀一矛兩件靈器亂飛,幾次破防,就要擊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