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故人重逢
九黎府的恢宏，遠超陳勝此前所見的任何城池。
千丈高的墨玉城牆如一條沉睡的玄龍，綿延十萬裡，城內樓宇鱗次櫛比，最高的“九黎閣”直插雲霄。
化神修士的氣息顯得頻繁，偶有煉虛大能的威壓從深處傳來，讓整座仙城既繁華又肅穆。
超遠端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消散，陳勝剛收起周身的空間靈力，便望見陣外人群中那道熟悉的青灰色身影。
陳西華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周身氣息凝鍊如深潭，卻比以往多了幾分鋒芒內斂的凌厲。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身著赤袍的女子，紅衣似火，卻不顯張揚，行走間有淡淡的暖光流轉，正是化神初期的修為波動。
“滅生道友，可想煞我了！”
陳西華快步上前，臉上露出久違的真切笑容，伸手便要拍向陳勝的肩膀。
三百年風雨同舟，從生死逃亡到各自蟄伏，這份情誼早已超越尋常道友，成了彼此最信任的依靠。
陳勝也展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
“道友的氣息越發凝鍊了，明顯多了幾分殺伐之韻，看來這些年沒少歷練，進步不小啊。”
陳西華笑著搖頭：
“修為道則都被卡在第三境圓滿，哪有甚麼大進步。”
“不過是前些年在外歷練悟道時，偶然參透了‘虛空裂刃’一式殺招，氣息才顯得凝練些罷了。”
說罷，他側身讓開，目光轉向身旁的赤袍女子，語氣中多了幾分溫柔：
“對了，我為你介紹——這是妙善，我的道侶。”
隨後他又轉向妙善，鄭重介紹道：
“妙善，這便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滅生道友，我們是同族兄弟，更是生死之交。”
陳勝先是微微一怔，詫異的目光在妙善身上短暫停留，隨即便恢復如常。
他還以為陳西華會孤老一輩子呢，沒成想在靈界漂泊多年，竟尋得道侶，當真是老樹開新花。
陳勝心中還是為對方歡喜的，對方總算是有望繁衍幾個後代，為他老人家再做幾分貢獻。
於是連忙拱手行禮，語氣誠懇：“見過妙善道友。”
妙善也隨之斂衽回禮，笑容溫婉，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
“見過滅生道友。我常聽西華說起道友，還說你是萬年難遇的劍道驕子。”
“今日一見，道友白衣勝雪，氣質出塵，果真名不虛傳。”
陳勝聞言輕笑，擺手道：
“道友過獎了，西華道友的虛空破滅劍道才是真正的凌厲無雙。”
陳西華笑著打斷兩人的相互推崇：
“好了，此處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已在府中設宴，咱們邊吃邊聊，也好細說這百年的經歷，還有三極道會的細節。”
說罷，他自然地抬手，妙善會意地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並肩前行，動作間帶著多年相處的默契。
……
陳西華的府邸坐落於九黎府東隅的靈脈上游。
青瓦白牆隱於成片的“雲葉樹”間，樹影婆娑中，每片葉片都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將府內的靈氣烘托得愈發精純。
踏入府門，繞過一方養著靈鯉的池塘，便到了待客的“觀劍軒”。
軒內陳設簡潔，牆上掛著一幅墨筆劍譜，案几上擺著一套冰紋茶具。
妙善早已命侍女沏好茶水，茶湯呈淡綠色，氤氳的茶香中帶著道則的清韻。
三人坐下，先是寒暄一番。
陳西華則講起他如何在遊歷途中偶遇妙善，如何聯手結下緣分，又如何在共同悟道中互生情愫。
之後，陳西華親自為陳勝斟上一杯茶，便開門見山：
“道友剛到九黎府，想必對三極道會的規矩還不熟悉，我今日便與你細說一番。”
陳勝點頭，他最後還是沒有買那老者的情報，閒談還可以，掏錢的話，他信不過對方。
陳西華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
“三極域幅員遼闊，共分三十六州、四百零八府，每一府的面積都數萬倍於小千世界，好在有跨州府傳送陣，將所有人匯聚，道會便按此層級分三關。”
“先是府比，四百零八府各取前千，共四十萬零八千人晉級。”
“再是州比，三十六州各取前百，共三千六百人晉級，最後是域比，從三千餘人中再取前百名。”
“府比前一千名？聽上去數量不少。”
陳勝端著茶杯，看著茶湯中漂浮的茶葉緩緩舒展，語氣平靜。
陳西華放下茶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感嘆：
“道友可別小看這千人名額。”
“靈界天驕如過江之鯉，三極域本土，每一府的年輕化神都不下數萬人。”
“更別提其餘幾域的天才，聽聞連中域的一些宗門弟子，都特意趕來湊熱鬧。”
陳勝挑眉：“我聽說，想要進入造化寶界，必須加入三大仙府吧？其餘域的宗門天才也能進去？”
陳西華搖頭：“自有其餘幾域的頂級宗門與三大仙府協商，這離咱們太遠了，暫不用想。” 他頓了頓，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劃出三極域的大致輪廓：
“我這百餘年在外歷練，走了近十州之地，見過不少天賦異稟之輩。”
談及歷練經歷，陳西華的面色多了幾分複雜，似是想起了甚麼難忘的遭遇：
“我從前總以為，自己從化神圓滿卡在道則第三境，已是化神中的佼佼者，無論是修為還是道則感悟，都該少有敵手。”
“可三年前在白沙州，我遇上了一名南極仙府的化神修士，才知自己坐井觀天。”
“哦？”
陳勝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陳西華的虛空破滅劍道乃是頂級道則，化神圓滿的修為更是紮實，聽他話裡的意思，居然敗得很慘？
陳西華苦笑一聲：
“那修士修為不過化神後期，雖然也是頂級道則，但卻剛剛進入第三境，遜我一籌，可交手時，他卻從頭到尾將我死死壓制。”
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語氣中仍帶著幾分不甘：
“我以‘虛空裂刃’連出十七招，每一招都直指他的破綻，卻被他輕鬆抵擋，幾乎破不開他的寶體防禦。”
“反倒是他施展秘術，化作漫天神砂，只是擦著便會損傷我的法體，逼得我只能借助虛空遁逃。”
“為何？”
陳勝追問，心中已隱約有了答案，卻還是想聽陳西華親口證實。
陳西華語氣沉重：“無他，只因宗門底蘊。”
“他修行的是南極仙府一位合體法主推演的高深秘術《無量神砂體》，能將自身修為與道則完美融合，”
“據他說，這門秘術修至化神圓滿、道則圓滿後，完全可以對抗白長青那般煉虛修士。”
陳勝沉默下來，果然如他所料，靈界的宗門弟子與散修，差距遠不止道則品階與修為，更在那代代相傳的秘術、功法與資源。
散修如野草，全憑自身摸索，而宗門弟子如溫室中的名木。
有道君、法主推演秘術，有煉虛長老指點道途，起步便領先一截。
陳勝抬眸，目光直視陳西華：
“所以道友專門傳訊提醒我參加道會，便是想要藉機加入這些大宗，獲取底蘊傳承？”
陳西華坦然點頭，眼中帶著真切的期盼：
“沒錯，我知道友性子素來不喜被宗門規矩約束，可靈界終究不是下界可比。”
“下界時，我們憑一己之力尚可立足，但在靈界，沒有宗門庇護，即便道則再強，也難敵那些掌握著法主秘術的宗門弟子。”
“更何況日後衝擊煉虛、合體境界，沒有宗門提供的資源與機緣，更是難如登天。”
陳勝心中暗笑，自家的傻兒子還真是把他當成了寧折不彎的劍修。
他哪是甚麼不喜約束的性子？他素來是能屈能伸，不過面上，他卻故作遲疑，眉頭微蹙：
“多謝道友苦心提醒。”
“可方才聽道友所說，道會競爭這般激烈，靈界英才眾多，你我二人雖有幾分實力，想要脫穎而出，怕是難如登天。”
陳西華連忙擺手，語氣篤定：
“道友不必妄自菲薄，前一百名咱們自然不用奢望，那些都是真正的妖孽。”
“我聽聞有三大仙府的頂級天驕，已然領悟道域，隨時可以晉升煉虛。”
“卻強行壓制修為停留在化神圓滿，只為了在道會中奪魁，獲得進入造化寶界的資格。”
“那寶界可是大乘至尊遺留的寶地，能在其中參悟百年，勝過外界數千年苦修。”
他繼續補充道：
“但咱們好歹領悟的是頂級道則，在府比之中衝進前千，問題不大。”
“到時候進入州比，即便闖不進前百，也能展露幾分實力，讓更多宗門勢力看到。”
“即便進不了南極仙府這種頂級勢力，拜入他們的附屬別院，也能獲得遠超散修的資源與秘術傳承。”
說著，陳西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似是想起了甚麼關鍵：
“對了，道友的年紀也是一大優勢！”
“我記得道友當年在下界突破化神時，不過五百餘歲，如今到靈界也才三百餘年年，算下來還不到九百歲吧？”
陳勝輕輕點頭，端起茶杯飲盡茶湯：“快九百歲了。”
陳西華哈哈一笑，拍著案几道：
“這就對了！道會要求三千歲以下，道友這般年紀，在化神修士中可算是年輕得緊！”
“那些宗門最看重的便是年輕天賦，道友以不足九百歲的年紀，將頂級道則修至第二境圓滿，這份資質，絕對能讓不少合體宗門動心！”
陳勝開口補充道：“前不久，有所參悟，修成了第三境。”
陳西華聞言，先是錯愕，又是長嘆：
“靈界之中還能有這般悟道速度，若是道友如今還在天淵界，說不定當真能一步煉虛。”
頓了頓，他又笑道：“這樣更好，如此道友說不定有機會拜入三大仙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