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一戰
金色卷軸的闖關靈光如垂天之幕。
百座戰臺的對決光華似星辰閃爍，兩道光幕在雲州天穹上交相輝映，將整個演武場映照得流光溢彩。
外圍的觀戰區域早已擠得水洩不通，九百九十九層的雲樓座無虛席，各州府的修士或憑欄遠眺，或取出水晶靈鏡觀看。
每當戰臺上傳來道則碰撞的轟鳴，雲樓間便會掀起陣陣驚呼，聲浪滾過演武場。
“快看丙字十七號戰臺！那道土黃色靈光，是咱們漳州府的陣痴柳玄！”
雲樓三層，一位青衫修士開口道，他身邊圍攏著數十位漳州府修士，目光齊刷刷鎖定靈鏡中那道八卦道袍的身影。
青衫修士聲音裡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柳玄可是府比第一的天驕！三歲識陣，七歲佈下困殺妖獸的七星陣，前次府比更是以九曲黃河陣，輕易困殺了道兵，那陣紋流轉之精妙，連府主都讚不絕口！”
靈鏡畫面一轉，照向戰臺另一側的青衫修士，那人負手而立，腰間長劍古樸無華，正是陳勝。
“他對面那是九黎府的滅生尊者，府比第二，據說能以劍道硬撼道兵。一個是陣道天驕，一個是劍道天驕，這一戰，有好戲看了！”
話音剛落，靈鏡中便傳來一聲清越的鐘鳴——戰臺對決，正式開始！
戰臺中央，陳勝與柳玄遙遙相對。
柳玄剛一收到開戰訊號，便踏前一步，雙腳穩穩落在戰臺十二陣眼的中央樞紐處。
他雙手驟然捏起繁雜印訣，拇指與食指相扣成“陣”字訣，其餘三指屈伸間變幻如電，口中吐出晦澀的陣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咒音剛落，便化作金色符文融入戰臺地面，原本隱匿的防護陣紋瞬間亮起土黃色靈光。
十二處陣眼如泉眼般噴薄出濃郁的靈力，靈力在空中交織纏繞，竟發出金屬熔鑄般的“滋滋”聲。
不過呼吸之間，這些靈力便凝聚成一張陣圖，陣圖之上，山川巍峨如黛、河流奔騰似練。
城郭之上旌旗招展，隱約有金戈鐵馬的嘶吼從陣圖深處傳出，連空氣都染上了幾分肅殺之氣。
隨著柳玄印訣變幻，陣圖飛速擴張，最終化作覆蓋半座戰臺的巨幅虛影，虛影邊緣縈繞著萬千細密的陣紋。
每一道陣紋都在流轉中釋放出化神修士的道則威壓。
“滅生道友，此乃我耗費千年心血所創的山河社稷微陣圖！”
柳玄的聲音從陣圖虛影后傳出，帶著陣道大師獨有的傲氣。
陣圖中城郭的城門突然大開，一隊身披玄鐵重甲的靈力士兵手持長槍衝出，槍尖閃爍著寒芒，竟帶著幾分道兵的威壓。
更令人心驚的是，士兵身後還跟著數輛青銅戰車，車輪碾壓地面時，戰臺陣紋竟隨之震顫：
“內藏三千殺陣，兵陣、幻陣、迷陣輪轉不休，小心了！”
陳勝右手緊握青冥劍柄，他的陣法技藝僅止步四階，最清楚高階陣道的恐怖。
這山河社稷微陣圖絕非簡單的殺陣迭加，每一道陣紋都與柳玄的元神深度繫結。
三千殺陣環環相扣，一處被破，便有三處補位，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道則凝成的殺局，連元神都可能被陣紋絞碎。
“柳道友的陣道，果然不凡。”
陳勝緩緩抽出青冥劍，劍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冷冽弧光：
“不過我之劍道，亦能破萬法！”
話音落，青冥劍突然發出震耳嗡鳴，劍身上先是縈繞起黑白二氣，如太極流轉般迴圈往復。
緊接著青、赤、黃、藍四色光華依次浮現，與黑白二氣交融成六色流光。
流光中隱約可見五行符文與陰陽魚旋轉，正是陰陽五行之力完美融合的徵兆。
他腳步往前踏出一步，劍尖斜指地面，一股森然寂滅之意從周身散發開來。
奇異的是，這寂滅之意剛一出現，陣圖中奔騰的河流竟出現剎那凝滯，衝鋒的靈力士兵動作也遲滯了半分——寂滅道則，專克萬物生機，即便是陣道顯化的靈力造物，也會被其壓制。
柳玄心中一凜，手中印訣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倒是小看了你的道則！”
“陰陽逆轉，五行歸寂——起！”
陳勝一聲低喝，手腕猛然翻轉，青冥劍如一道流光刺出。
黑白二氣在劍尖交織成太極虛影，四色光華環繞太極旋轉，瞬間化作一條五色巨龍，龍首高昂，發出震天龍吟，龍吟聲中，寂滅符文如雪花般飄落，徑直撞向山河社稷微陣圖。
“殺陣輪轉，金火噬龍！”
柳玄神色不改，印訣陡然一變，陣圖中城郭兩側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蘊含“焚天”道則的靈火，遇風便漲，瞬間形成一片火海。
空中則浮現出百萬金箭，箭身鐫刻著“破甲”符文，金箭隨火勢而動，如暴雨般朝著五色巨龍轟去。
靈火灼燒空氣，金箭撕裂風聲，兩種道則交織成恐怖的殺局，連戰臺的防護陣紋都開始微微震顫。
“轟！”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響起，靈火與金箭撞在五色巨龍身上，巨龍的龍身被靈火灼燒得虛幻幾分，身上插滿了金箭，龍鱗剝落處，六色流光不斷逸散。
……
時間在攻防交錯間悄然流逝，戰臺上，靈力碰撞的轟鳴與陣紋運轉的嗡鳴交織成一片。
柳玄的身影在陣圖虛影后不斷閃動，雙手捏印的速度越來越快，原本從容的面色漸漸沉了下來，眉峰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引以為傲的山河社稷微陣圖已輪轉了七百二十種殺陣，從金戈鐵馬的兵陣到水火交織的幻陣，再到困鎖靈力的迷陣。
每一種殺陣都堪稱精妙絕倫，可對面的陳勝卻像一塊淬了劍的頑石，無論何種殺招襲來，總能用那柄青冥劍劈出恰到好處的劍招。
用木之道則的“生”破解迷陣的“幻”，用火之道則的“烈”對沖水陣的“寒”，用陰陽二氣的“轉”逆轉陣紋的“流”。
更讓柳玄心驚的是，陳勝的劍招越來越流暢鋒銳，甚至能預判他下一處殺陣的破綻。
方才他剛要催動“腐骨毒陣”，陳勝便已提前劈出金之道則的劍罡，將毒陣的陣紋節點選碎。
“這小子……莫非是在拿我的陣法練劍！”
柳玄心中騰地升起一股鬱氣，指尖印訣一頓，陣圖中突然升起漫天石錐，石錐上鐫刻著“重山”符文，如暴雨般砸向陳勝。
這一擊並非殺招，而是他帶著幾分怒意的試探——他能清晰感覺到，陳勝的劍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
每一次破解殺陣，劍身上的六色流光便凝練一分，那股寂滅之意也愈發沉凝。
這種被當作“磨刀石”的感覺，讓這位漳州府的陣道天驕倍感憋屈。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悄然劃過，戰臺邊緣的防護陣紋已因持續衝擊而泛起淡淡的裂痕，陣紋光芒忽明忽暗。
柳玄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雙手猛然結印，將元神之力盡數灌入陣圖：
“九天落雷陣！”
陣圖上空瞬間凝聚出厚重的雷雲，紫色雷弧在雲層中翻滾如蛇，每一道雷弧都蘊含著柳玄借來的天地雷霆之力，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
陳勝雙目微眯，青冥劍在手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光，六色流光交織成陰陽圖，堪堪擋住第一波落雷。
雷弧炸開的剎那，他敏銳地捕捉到柳玄眼底一閃而過的焦躁。
“就是現在！”
陳勝心中低喝，沒有絲毫猶豫，青冥劍上，劍身上的六色流光瞬間暴漲，寂滅之意如潮水般湧出，竟將周圍的雷弧都壓得黯淡了幾分。
“終結！”
他縱身躍起，身形與劍身上縈繞的五色龍頭虛影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貫戰臺的六色劍虹。
劍虹前端凝結出一枚古樸的“寂”字元文，以雷霆之勢穿透雷雲，直刺山河社稷微陣圖的核心陣眼。
“不好！”
柳玄臉色驟變，亡魂皆冒。
他雙手印訣變換的速度已快到出現殘影，試圖調動剩餘的兩百八十種殺陣組成最後防線。
可六色劍虹上的寂滅之意太過霸道，那是能直接切斷道則聯絡的恐怖力量。
劍虹掠過之處，陣紋如脆弱的錦緞般紛紛斷裂，奔騰的靈力瞬間化作虛無，連雷弧都被直接湮滅。
“這一劍……怎麼可能！”
柳玄失聲驚呼，一股鑽心的刺痛從元神傳來，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與陣圖的精神聯絡正在被飛速切斷。
“轟——”
六色劍虹精準穿透陣圖核心的剎那，整個山河社稷微陣圖轟然崩塌，漫天土黃色靈力如煙花般炸開，灑落在戰臺之上，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柳玄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還未等他穩住身形，一道冰冷的觸感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青冥劍的劍尖穩穩停在柳玄頸間，劍身上殘留的寂滅之意順著面板滲入體內，讓他渾身血液都彷彿要凍結。
柳玄垂眸看著那柄古樸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長劍，終於頹然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不甘與釋然：
“你的劍道能逆轉五行、寂滅道則，我輸得不冤。”
話音落下的瞬間，戰臺中央亮起柔和的白光，將柳玄的身影包裹其中，下一瞬便已傳送出戰臺。
陳勝口中噴出一口帶著淡淡血絲的濁氣，心中感嘆：
“總算是……贏了！”
這一戰，他也是耗盡了手段，柳玄給他的壓力雖然不如無嶽尊者，卻也相差不遠。
只是對方的陣法，不如無嶽尊者的秘法那般完美，才讓陳勝不至於被全場壓制。
一開始陳勝便發現自己的劍法奈何不得對方，只能強逼著自己在對決中磨練劍道，如此才能求得一線勝利之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