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遭遇魔君
大荒東南的“裂雲崖”,是一處鮮有人至的險地。
崖壁如刀削般陡峭,底部是深不見底的雲霧,唯有崖頂兩塊突兀的黑色巨石,勉強能容人立足。
而此刻,這片死寂的斷崖上空,卻被一層濃郁的紫黑色煞氣徹底籠罩——煞氣如同活物般翻滾。
無數銀色雷光在煞氣中穿梭,如同蟄伏的遊蛇,時而隱入煞氣深處,時而驟然亮起,將周圍的虛空劈出細小的裂紋,引得天地靈氣劇烈震顫。
這是即將成型的四階極品“虛空雷煞”。
煞氣核心處,隱約能看到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紫色光團,光團中蘊含的力量足以重創元嬰修士。
若是能將其煉化,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為,還能借此參悟虛空之道,堪稱元嬰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
崖頂左側的巨石上,赤陽真君負手而立,他身著暗紅色法袍,袍角繡著猙獰的血色魔紋,被煞氣一吹,如同活過來般微微蠕動。
他面容陰鷙,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常年修煉魔道功法所致。
他手中託著一盞青銅色的燈盞,燈盞古樸,燈芯跳動著幽綠色的火焰,正是宗門傳承的四階靈寶“青陽魔燈”。
右側巨石上的定虛子,則是另一番模樣,他穿著玄黑色道袍,腰間束著一條銀色腰帶,腰側掛著一面巴掌大的青銅鏡。
鏡面光潔,刻著繁複的虛空符文,符文在煞氣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藍光,正是虛空聖宗的至寶“虛空寶鏡”。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中央的“虛空雷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虛空之力,顯然對這至寶勢在必得。
兩人本是為了逃避那位“殺星”,才一同逃入大荒,卻沒料到運氣竟如此之好,撞上了這即將成型的“虛空雷煞”。
可這好運,卻成了兩人反目的導火索——半月來,他們日夜守在斷崖上空,誰都不肯退讓。
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連周圍的煞氣都似被這股緊張感影響,翻滾得愈發劇烈。
“赤陽老鬼,這‘虛空雷煞’乃我先發現,按道理該歸我虛空聖宗所有。”
定虛子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幾分冷意,目光從雷煞上移開,落在赤陽真君身上:
“你赤血宗雖擅長煉化煞氣,可這‘虛空雷煞’中蘊含的虛空煞力,唯有我能完美掌控,你強行搶奪,只會因無法掌控而被煞力反噬,白白浪費這等至寶。”
赤陽真君聞言,嗤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
他手中的青陽魔燈猛地一晃,幽綠色的火焰瞬間暴漲數寸,火光映得他的臉愈發陰沉,連周圍的煞氣都似被火焰染成了綠色:
“定虛子,你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這‘虛空雷煞’明明是我先佈下‘聚煞陣’困住的。”
“當日,它本已要隨風消散,是我取出宗門至寶‘鎮煞珠’,佈下陣法將其穩住,若不是我,你連它的影子都見不到!”
“再說,我赤血宗的《血煞煉神訣》恰好能將這雷煞之力煉入元嬰,雷煞的暴戾與血煞相融,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借此參悟虛空之道,這等寶物與我大大的有緣!”
“怎麼就只有你能完美掌控了?要我說,此等寶物若落在你手中,才是暴殄天物,哪有我這般物盡其用!”
“你敢說我暴殄天物?”
定虛子眼神一冷,腰間的虛空寶鏡突然微微顫動,鏡面上的虛空符文開始閃爍,淡淡的藍光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煞氣逼退幾分。
“真要動手,你可爭不過我,我聖宗的虛空遁術,能在虛空之中自由穿梭,你那點本事,追得上我嗎?”
“哼,不過是些藏頭露尾的伎倆!”
赤陽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中的青陽魔燈猛地一甩,一道幽綠色的火焰從燈芯中飛出,火焰在空中迅速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火蛇。
火蛇通體碧綠,鱗片清晰可見,口中吐著分叉的信子,帶著刺鼻的硫磺味,朝著定虛子撲去:
“接我一招‘青陽焚天焰’,本座倒要看看你到底修行到哪一步了!”
定虛子臉色不變,顯然早有防備,他抬手一抓,腰間的虛空寶鏡便飛到了掌心,鏡面朝著火蛇的方向一照。
“虛空屏障,起!”
鏡面上的符文瞬間亮起,一道淡藍色的光牆憑空出現,光牆薄如蟬翼,卻泛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火蛇狠狠撞在光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幽綠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光牆中的虛空之力吞噬,連一絲火星都沒留下,只餘下一縷淡淡的青煙,很快便被煞氣吹散。
“區區焰火,也放光華。”
定虛子收起虛空寶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赤血老兒,你的陣旗呢?怎麼還不祭出來,莫不是看不起我?你我都清楚,陣法才是你的殺手鐧,何必藏著掖著,難不成是怕我提前破解?”
他心中雖對赤陽真君的大陣有所忌憚,卻不願顯露半分,反而繼續刺激對方:
“再過半個時辰,‘虛空雷煞’便會徹底成型——到時候,誰能拿到,全憑本事,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赤陽真君死死盯著定虛子,手中的青陽魔燈火焰不斷跳動,顯然也在權衡利弊。
兩人雖然都是元嬰初期,但定虛子的虛空遁術確實難纏。
真要動手,他在爭奪之中,很難佔到便宜,不如等“虛空雷煞”成型,輔助陣法再搶奪,成功的機率會大上不少。
“半個時辰後,各憑本事。”
赤陽真君最終還是壓下了怒火,手中的青陽魔燈火焰緩緩收斂,恢復到之前的大小。
定虛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目光重新投向中央的“虛空雷煞”。
此刻,雷煞中的銀色雷光愈發密集,隱約能聽到“轟隆”的輕響,顯然離成型越來越近了。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可週身的氣息卻愈發凝重,連周圍的煞氣都似被凍結般,停止了翻滾。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從虛空傳來,瞬間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兩位道友倒是好興致,在此地爭奪一件雷煞,不過本座以為,此物與我卻是大大的有緣。”
話音未落,虛空之中泛起一陣淡藍色的漣漪,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煞氣輕輕推開。
一道身著素色長衫的中年修士身影,緩緩從漣漪中浮現,他面容平凡,看起來像是一位常年在外遊歷的散修。
腰間掛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鐵劍,劍鞘陳舊,沒有任何靈光,正是隱匿了氣息的陳勝。
他目光掃過赤陽真君與定虛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早年在魔道列國遊歷的經歷,讓他對這兩位魔道真君的名號早有耳聞。 赤陽真君的青陽魔燈能焚山煮海,更是四階下品陣法師,一手“永珍神煞魔陣”在魔道十國頗有名氣。
定虛子的虛空寶鏡擅長虛空遁逃,保命能力直追元嬰中期,號稱能在大修士手下保命。
陳勝也沒想到自己都來到大荒了,還能遇到魔道真君,不過他轉念一想:
“看來我此生遇魔則發,剛入大荒,便遇到此般寶物。”
他心中輕笑,面上保持著平靜,上一世他在大荒遊歷多年,除一枚虛空結晶,從未遇到過珍貴的天材地寶。
這一世剛踏入大荒,便撞上兩尊魔君,還有一件四階極品煞氣,當真是運氣爆棚。
赤陽真君與定虛子同時臉色驟變,身體瞬間緊繃,如同被激怒的野獸。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警惕,眼前這中年修士,與他們記憶中所有的元嬰真君都對不上號。
可他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邊,甚至連他們佈下的警戒陣法都沒觸發,絕非等閒之輩。
“閣下是誰?”
赤陽真君厲聲喝道,手中的青陽魔燈火焰再次暴漲,幽綠色的火光籠罩周身,火焰中隱約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鬼影,顯然已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定虛子則緊緊盯著陳勝腰間的劍,眉頭緊鎖,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閣下週身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想必是位劍修吧?不知來自哪個宗門,為何要插手我魔道之事?”
“這‘虛空雷煞’乃我二人先發現,還請閣下速速離去,莫要自誤。”
陳勝沒有回答,也懶得廢話,只見他並指朝著兩人虛點,動作平淡無奇,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嗡——”
腰間的青冥劍突然發出一聲輕鳴,劍鳴清越,如同龍吟,瞬間壓過了周圍煞氣的翻滾聲。
劍身自動彈出,兩道銀白色的光點從劍身中飛出——光點細小如針,如同兩道流星,瞬間穿透虛空,朝著赤陽真君與定虛子射去。
光點飛行的過程中,沒有掀起絲毫氣流,卻讓周圍的虛空泛起細密的漣漪,彷彿連空間都在被這兩道劍光切割。
空氣中的煞氣,更是被光點中的劍意逼退,形成兩道短暫的真空地帶,可見這劍光的銳利程度。
“不好!是穿透之力!”
定虛子臉色劇變,他對虛空之力最為敏感,瞬間便察覺到光點中蘊含的恐怖穿透力。
“你是屠魔劍君!你竟然追到大荒來了!”
前些日子,姜國三大元嬰宗門被一位神秘劍修一劍盡誅。
那劍修有一式殺招,其中的穿透之力,專門剋制元嬰破體遁逃,魔道修士私下裡都稱其為“屠魔劍君”。
此刻見到這兩道光點,定虛子瞬間便認出了陳勝的身份,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身體瞬間變得透明,顯然是想借助虛空寶鏡的力量融入虛空逃生。
“你與我魔道究竟是何種怨恨,非要趕盡殺絕!”
赤陽真君也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雖未見過“屠魔劍君”的模樣,卻也恐懼那道一劍殺三嬰的戰績。
姜國三大元嬰真君的實力,比他二人只強不弱,卻依舊被一劍斬殺,他二人絕不是對手!
“道兄,我們分頭跑!”
赤陽真君此刻也顧不得‘虛空雷煞’了,他急忙用神識傳音。
同時將手中的青陽魔燈猛地一拋,燈盞在空中暴漲至丈許大小,幽綠色的火焰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牆,擋在身前。
“青陽火牆,擋!”
他寄希望於這道火牆能拖延片刻,為自己爭取逃生的時間。
定虛子則迅速祭出虛空寶鏡,鏡面光芒大盛,無數虛空符文從鏡面上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淡藍色的虛空屏障,同時他的身體愈發透明,眼看就要融入虛空之中。
“虛空遁術,走!”
定虛子低喝一聲,眼中滿是求生的慾望。
然而,陳勝的劍光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兩道銀白色的光點,先是撞上赤陽真君的火牆,沒有發出絲毫碰撞聲,幽綠色的火牆如同紙糊般被輕易穿透,連一絲阻礙都沒有。
光點繼續前行,瞬間便追上了已經融入虛空的定虛子。
“噗嗤”一聲輕響,光點也隨之穿透虛空,然後輕易破開了定虛子的法體。
他的身體從虛空之中跌落,丹田之處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汩汩流出。
體內元嬰還未來得及遁出,便被光點貫穿,化作一尊死嬰,失去了所有生機。
虛空寶鏡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撐,光芒迅速黯淡,“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鏡面裂開一道細小的紋路,顯然已受損不輕。
赤陽真君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可就在這時,另一道光點也已追上他,“噗嗤”一聲穿透了他的法體,丹田之處同樣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
“不!我不甘心!”
赤陽真君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聲音中滿是不甘與恐懼,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巨石上,氣息迅速消散,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徹底失去了生機。
唯有中央的“虛空雷煞”,還在繼續翻滾著,銀色的雷光閃爍得愈發頻繁,顯然即將徹底成型。
而陳勝立於虛空之中,看著兩具倒在巨石上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解決了兩隻螻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