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餘波
這一日,一道訊息如火星墜入滾沸的油鍋,先是在魔道十國的每一寸土地上炸開。
而後順著傳訊網路,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靈光,朝著整個東域、乃至更為廣袤荒涼的大荒瘋狂蔓延而去。
“姜國三大元嬰魔君,於清溪坊市外圍圍堵渡劫修士,反被一劍盡誅,宗門靈寶、元嬰法體皆被奪!”
訊息所至,最先沸騰的是魔道十國的市井坊市。
在毗鄰姜國邊境的“黑風城”,城牆由玄黑巨石砌成,常年籠罩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城中最大的酒樓“醉仙樓”裡,原本喧鬧的大堂此刻卻如被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瞬間靜了下來。
一名身著灰袍、面容蠟黃的散修,正縮在角落的酒桌旁。
他手捏一枚溫熱的傳訊玉簡,原本渾濁的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放大,死死盯著玉簡上流轉的符文,聲音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音,打破了死寂:
“你……你們聽說了嗎?姜國那三位元嬰真君……沒了!被一位剛剛渡劫的元嬰修士斬殺了。”
這話如同驚雷,在大堂內轟然炸響,滿座修士皆驚。
角落裡,一名滿臉橫肉的壯漢猛地拍案而起,腰間的酒葫蘆晃出幾滴酒液:
“不可能!”
“那三位可是成名數百年的老牌魔君,一手魔功出神入化,怎麼會栽在一個剛渡劫的修士手裡?”
“千真萬確!”
灰袍散修連忙將手中的傳訊玉簡高舉,遞了出去,像是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的鐵證:
“我在姜國的朋友剛剛傳訊來的,說當時清溪坊市上空的天雷劫雲層都還沒完全凝聚,那渡劫修士就憑空斬出一劍!”
他嚥了口唾沫,語氣愈發激動:
“就一劍!三位真君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掉,連靈寶也全被那修士搶走了!”
“不止!”
鄰桌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興奮與恐懼:
“我還聽說,那位修士在殺了三位真君後,直接闖了三大宗門!”
“把宗門寶庫、藏經閣裡的存貨搜刮得一乾二淨,宗門裡的弟子和長老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大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修士們紛紛離席,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各種猜測與驚歎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嘈雜的聲浪。
……
另一處坊市,一名留著長鬚、看起來頗有見識的中年修士,捻著鬍鬚,滿臉敬畏地感嘆:
“能一劍秒殺三位元嬰,這等實力,怕是距離元嬰大圓滿不遠了吧?”
他身旁一名身穿錦袍的青年修士連忙擺手打斷:
“李兄,你訊息滯後了!我剛收到的訊息,說那修士當時才剛剛渡過天雷劫,分明是個元嬰初期的修士!”
長鬚修士聞言,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元嬰修士一旦法體被毀,丹田元嬰遁入虛空,穿梭保命,這可是元嬰期的標誌!”
“歷來只有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才能以絕對的力量封鎖空間,讓同階修士無法遁逃,從而斬殺!”
青年修士搖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修行了甚麼無上的秘法。”
議論聲中,也有人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舔了舔嘴唇,低聲道:
“三大宗門積累了數百年,就算被搜刮一空,宗門舊址裡也肯定能找到點殘羹剩飯,比如遺漏的丹藥、低階法器甚麼的……要是能去碰碰運氣……”
更有一些老修士,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從容,面露深深的擔憂,望著窗外黑風城上空變幻的雲層,喃喃自語:
“連元嬰真君都能說殺就殺,而且還是三位……以後這魔道十國的天,怕是真的要變了!”
接下來的日子,魔道十國的元嬰大宗果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各大宗門緊閉山門,嚴加戒備,往日裡高高在上、鮮少露面的元嬰修士們,此刻也都坐不住了。
他們或秘密聯絡,或獨自思索,最終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決定——暫時離開魔道十國,前往更為廣闊的大荒避避風頭。
畢竟,自家家門口蹲著這麼一位無法無天的殺星,誰能安心坐得住!
……
這一日,清溪坊市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微微扭曲,一道劍袍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癯,周身沒有散發出絲毫的靈力波動,卻彷彿與周遭的天地完全融為一體,連吹拂而過的風,都在他身前自動分流。
赫然是東域的化神天尊陳西華,他微微閉眼,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捻,無形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撬動著四周瀰漫的天地道則。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劇烈波動,化作一道道細微的光流,回溯出那場驚天大戰的幾分模糊景。
三道凝練到極致光點,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瞬間洞穿了三道倉皇欲逃的魔影。
“嗯?”
陳西華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精妙的一劍!”
他低聲讚歎,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這劍光之中,竟蘊含著‘穿透道則’的雛形,極為剋制元嬰遁逃,難怪能一劍三殺!”
同時,陳西華繼續觀摩那劍光,隱約察覺到這一劍竟與他自身所修的劍道隱隱契合,一股愛才之意不由得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刻滿複雜符文的羅盤靈寶便出現在手中。
然而,當他注入神念,想要追查那名神秘修士的蹤跡時,羅盤之上的指標卻只是瘋狂旋轉,最終指向一個模糊不清的方向,再難精準定位。
陳西華見狀,不由得啞然失笑,隨即朗笑出聲:
“看來這位小友,不僅劍道天賦驚人,還修行了如此高深的斂息匿蹤秘法,倒是個有機緣的。”
他收起羅盤,回想起自己當年也是獲得逆天改命的機緣,一直小心翼翼,眼中便閃過一絲釋然:
“也罷,修仙之路,各有各的緣法,強求不得。”
說完,他身形一晃,再次與天地相融,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清溪坊市的上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