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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77章 紅綢出海?

2025-11-17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77章 紅綢出海?

馬場公彥此次來魔都也是個巧合。

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後,兩國文化交流頻繁。

巖波書店作為日本學術出版的代表,積極響應政府“文化立國”政策,推動中日書籍互譯。

他這次來其實是為了巖波書店與中國商務印書館合作,翻譯出版一部分中國古典文學作品。

巖波書店一向以“低處高思”(生活向下,思想向上)為理念,更傾向於出版具有學術深度的作品。

本來中國當代小說作品不在其考慮範疇。

但是商務印書館總編輯陳元在與其交流時,無意間提了一嘴:“當前中國最火的小說是一位年輕作家的《撕不碎的紅綢》,具有史詩感和現代性,不弱於當前世界主流文學作品。”

陳元認為自己的評價非常客觀。

雖然確實是不知道國外能對《紅綢》有甚麼評價~

但是至少國內是讚譽一片,一會和《狂人日記》比,一會和《靜靜地頓河》比,一會又和《永別了,武器》比。

國內這階段還這沒人有這個待遇。

馬場公彥沒當回事。

他是個中國通,長期關注東亞學術交流,中國這一時期的文學作品的情況他一直透過日本貿易振興機構(JETRO)以及大使館的人脈去了解。

總之,他不信,有人能寫出比日本戰後文學更有水平的作品。

為甚麼不是現在呢?

他覺得這一時期“內向的一代”的作家以及新社會派的推理小說作家也很垃圾!

算了,給陳君一個面子。

午後。

冬日的陽光透過復旦仙舟館辦公室的玻璃窗。

許成軍剛結束與王水照關於譜系圖研究的一段討論,辦公室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這電話也是來之不易,說來話長~

來電的是魔都外事部門的一位同志,語氣帶著幾分正式與欣喜:“成軍同志,有個好訊息。日本巖波書店的總編輯馬場公彥目前在首都訪問,透過文化參贊表達了希望與您會面,商討《撕不碎的紅綢》日文版出版事宜。你看……時間上是否方便安排?”

許成軍握著聽筒。

巖波書店,日本學術出版的殿堂。

藤井省三此前確實提過這個名字,但這麼快?

還是總編輯親自出面?

有鬼吧?

不是他多疑,你這

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巖波書店?馬場公彥?我聽說過,有具體時間麼?”

“馬場先生非常重視這次會面,他表示可以儘快調整行程南下,成軍同志,現在是中日交流的蜜月期,我們誠摯的希望您能出席本次會面,代表我們國家的文學走出國門。”

是的,這一時期,我們逐漸開始與國外開始交流。

從上到下,從政府到百姓,都迫切的希望有中國的符號走出國門。

其實,中國人能力很強,有天賦,也勤勞。

但有時候缺乏自信。

你總會發現,當我們在一個領域,只要有人突破了關隘,那麼這個領域將被中國人統治。

稀土如此,造船如此

國足不在此列。

“既然如此,我這邊自然歡迎。具體時間,還請外事部門的同志幫忙協調安排。”

許成軍回答得從容,既未顯得急切,也充分表達了尊重。

能幫就幫。

外匯幫國家賺一手咯~

這一段時間許成軍並沒有把這件事當作一回事,依然是該幹甚麼幹甚麼。

但是身邊的氛圍卻隨著這個訊息的傳遞逐漸變了味。

校領導開始莫名地關心,李校長甚至是親自找到許成軍,在堆滿檔案的辦公室裡,給他泡了杯黃山毛峰,語氣溫和卻難掩鄭重:“成軍同學,日本巖波書店這件事,意義重大啊!

這不只是你個人的榮譽,更是我們復旦文科恢復元氣、走向世界的一個訊號。學校方面,一定全力支援,外事處會全力配合。你有甚麼需要,隨時提出來。”

許成軍:“.”

好傢伙!

上壓力了?

不僅是領導層,復旦校園內,也不知道哪來的小道訊息,開始像初春的柳絮一樣悄然傳播。

“聽說了嗎?許成軍的《紅綢》要被日本最大的出版社翻譯出版了!”

“巖波書店!那可是日本的‘商務印書館’,出過《魯迅全集》的!”

“真的假的?咱們的書也能賣出去了?”

訊息先是在中文系、外文系這些小圈子裡發酵,隨即迅速蔓延至整個校園。

一時間,無論是在課堂間隙,還是在食堂排隊打飯時,抑或是傍晚圖書館閉館後,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話題總繞不開這件事。

最初的震驚和懷疑過後,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與自豪感在悄悄湧動。

對很多人來說。

這是一場文化的破冰之旅。

過去幾十年,國門緊閉,人們習慣了“拿來主義”,如飢似渴地閱讀著翻譯進來的蘇俄文學、歐美名著,潛意識裡總覺得外面的月亮更圓。

如今,突然聽說身邊同學的作品要被那個出版了大量漢學典籍、素以高標準著稱的巖波書店相中,那種衝擊力是巨大的。

哪怕是小霓虹的。

當然,這同學也顯得有點不普通就是了~

那麼多西方文學走入國門,我們的文學也能走出去了?

很多人有種不真實感,將信將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期待。

公告欄上,有人用紅紙黑字貼出了《紅綢》裡的金句,旁邊用粉筆寫著:“見證歷史,中國文學出海!”

浪潮文學社的辦公室門檻幾乎被踏破,前來打聽訊息、想提前預定可能出版的日文版的同學絡繹不絕,讓代理副社長許得民和林一民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光彩。

“誒誒誒!還沒確定呢!別亂傳啊~”

“誒呀,沒有的事,社長不讓說!”

連蘇曼舒在經濟系資料室查資料時,都有相熟的同學湊過來,小聲問:“曼舒,你家許成軍是不是要成國際名人了?”

這種氛圍,在元旦過後不久,隨著一位特殊訪客的到來,達到了一個小高潮。

來的是《文匯報》文藝部的資深記者,韓眾,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

《文匯報》此時在知識界、文藝界影響力巨大,以其相對開闊的視野和對文化動態的敏銳捕捉而著稱。

在沈老給《文匯報》下了指示後。

對待許成軍的態度,驟然轉變。

讓許成軍想報復的地方都沒有~

韓記者顯然做了充分功課,他沒有直接去打擾許成軍,而是先找到了中文系的教授瞭解情況,又與學生會的幹部、浪潮文學社的成員聊了聊,最後才透過學校宣傳部的安排,在仙舟樓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對許成軍進行了一次正式採訪。

章培橫:你這記者也挺能做面子功夫,這小子在復旦中文系甚麼地位?

這幫人能說他壞話怎麼的?

幾天後,在魔都一家涉外賓館的會客室裡,許成軍見到了馬場公彥。

這位總編輯年約五十,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合體的西裝,舉止間透著日本學者特有的嚴謹與客氣。

但眼神中審視的光芒卻難以完全掩蓋。

“許成軍先生,久仰大名!”

馬場公彥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道,主動上前握手,力道適中,“拜讀《清明》上的《紅綢》,實在是震撼。尤其是下半部,將戰爭的創傷與個體命運的糾葛提升到了哲學的高度,敘事技法更是融匯東西,令人驚歎。巖波書店一向致力於將世界範圍內的優秀思想文化引入日本,我們認為,《紅綢》正是日本讀者需要了解的,當代中國的‘新聲音’。”

許成軍微微一笑,請他落座:“馬場先生過譽了。《紅綢》不過是我的一次嘗試,能得巖波書店青睞,也是我的榮幸。不知貴社對出版有何具體設想?”

馬場公彥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初步計劃書,條理清晰地介紹起來,從版稅比例、首印數量到宣傳推廣,都顯露出大出版社的規範與誠意。

至少對這個年代的國人很有誠意。

掙外匯!

這年代外匯甚麼概念?

然而,在交談中,他偶爾流露出的,仍是那種基於日本文學領先地位的、隱晦的審視,彷彿出版《紅綢》更多是出於一種“發現”和“引介”的視角。

會談氣氛友好,但許成軍能感覺到,對方雖然認可作品價值.

但仍將他視為一個“有潛力的中國青年作家”的“優秀作品”,而非足以撼動某種格局的傑作。

甚至更多意義上,只是一次友好商榷。

交談一下午,雙方都是大圈子。

遲遲沒進入到關鍵問題的磋商中。

馬場的態度也更像完成一次規定動作。

而讓馬場詫異的是。

許成軍竟然也是。

此時,辦公室電話突然響起,外事部門的陪同人員接起後,仔細核對,將聽筒遞給許成軍:“成軍同志,找您的,是從日本東京打來的國際長途,對方自稱是丸山昇教授。”

外事部門的工作人員是一位處長,暗中用手拍了下許成軍的手掌。

許成軍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馬場公彥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接過了電話。

“莫西莫西?是許成軍君嗎?我是丸山昇!”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卻略帶急切的老者聲音,用的是日語,旁邊似乎有翻譯在同步傳譯。

“丸山教授,您好,我是許成軍。”

許成軍用日語回應,雖然不算流利,但足以溝通。

“許君!冒昧打擾!我聽說巖波書店的馬場君正在與你商談《紅綢》的出版?”丸山昇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是的,馬場總編輯此刻就在我旁邊。”

“太好了!許君,我必須告訴你,我的學生藤井省三,就是那個被你《紅綢》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子,他這幾個月幾乎是不眠不休,已經完成了《紅綢》大部分章節的翻譯初稿!我審閱過一部分,雖然還有些青澀,但抓住了你文字中的‘魂’!我剛剛打電話到巖波書店編輯部,才知道馬場君已經到了中國。許君,藤井的譯稿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請你務必向馬場君推薦,可以考慮以藤井的譯稿為基礎進行修改完善出版!這本小說,完全有資格進入‘巖波文庫’!”

丸山昇的話語如同連珠炮,透過聽筒,連一旁的馬場公彥都隱約聽到了幾個關鍵詞——“藤井省三”、“譯稿”、“巖波文庫”。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被震驚取代,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丸山晟在業界的地位比他高。

按照日本人的習慣,這是前輩。

一級壓一級。

許成軍放下電話,看向馬場公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馬場先生,是東京大學的丸山昇教授。他告訴我他的學生藤井省三,一位研究中國文學的年輕學者,在《紅綢》連載期間就已經開始了翻譯工作,目前已完成大部分初稿。丸山教授認為譯稿質量可堪打磨,並強烈建議《紅綢》入選‘巖波文庫’。”

“丸山老師?藤井省三?”

馬場公彥愣住了。

他扶了扶眼鏡,臉上難以置信,“許桑,您的意思是……在我們就正式出版進行會談之前,您的作品在日本學界內部,已經引發瞭如此程度的關注,甚至已經有了完整的翻譯嘗試?而且……是丸山老師親自推薦?”

“意外罷了,並非我的初心。”

別管許成軍怎麼說。

馬場公彥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發現者”,是帶著日本出版界的權威眼光來審視和挑選作品。

卻萬萬沒想到,對方早已在日本最頂尖的漢學圈層中激起了漣漪,連德高望重的丸山昇都親自下場,為其學生的翻譯站臺。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的商業出版邏輯。

“還能這樣?”

你他麼不是剛出道的中國人麼,怎麼個事?

馬場公彥下意識地低聲用日語喃喃了一句,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正色道,“許先生,這……這真是個意想不到的好訊息!不知我能否立刻聯絡上這位藤井省三先生,拜讀他的譯稿?”

許成軍點了點頭:“藤井君就在復旦留學,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馬場走後。

外事部門的張學明處長才說:“這電話我們聽說是找你說《紅綢》的,壓了半天了,就等著關鍵時候用上了~”

許成軍笑笑。

“咱們外事部門的同志也是辛苦了~”

“能有有機會看到咱們的優秀作品出海都能算我的政績了,辛苦也是應該的。”張學明語氣鄭重。

——

接下來的幾天,馬場公彥的行程徹底改變。

他推遲了返回日本的計劃,連夜透過使館和學校聯絡上藤井省三。

在復旦留學生宿舍裡,他見到了眼圈通紅卻精神亢奮的藤井,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譯稿和各類參考資料。

翻閱著藤井那字斟句酌、甚至詳細標註了文化背景和翻譯思路的稿紙,馬場公彥再次被震撼。

這不僅僅是翻譯。

你特麼蓬頭垢面,為了一本這麼個小說?

想出位想瘋了?

想想丸山晟。

算了。

這是學術研究般的虔誠。

藤井君有他老師治學的風采!

當他讀到藤井對《紅綢》下半部那些關鍵段落,如黃思源木梳的象徵、許建軍的心理創傷、時空交織敘事技巧的分析筆記時,他徹底明白了丸山昇為何如此激動,也明白了許成軍這部作品的真正分量。

終究他那二把刀的中文傳不了情,達不了意。

馬場對當前世界文學的認識,遠非此時國內可比。

這不僅是好故事,更是具備方法論意義的文學探索。

“藤井君,你的工作……非常了不起!”

馬場公彥由衷讚歎,“這部作品,確實值得你,也值得巖波書店投入全部心血!”

緊接著,馬場公彥又在魔都多停留了數日,他不再僅僅侷限於涉外賓館和大學校園,而是拿著《清明》雜誌,走訪了南京東路的新華書店,觀察讀者搶購的熱潮。

他與魔都作協的幾位評論家交談,聆聽他們對許成軍和《紅綢》的評價。

他甚至試圖去理解《浪潮》雜誌在高校中的影響力。

這一切的市場和文化氛圍考察,都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

他想賭。

賭這個中國年輕人能有別人做不到的事。

最終,在離開中國前,馬場公彥再次鄭重地約見了許成軍和藤井省三。

“許先生,藤井君,”馬場公彥的態度比初次見面時更加謙遜和熱切,“經過這幾日的深入瞭解,我代表巖波書店,正式決定出版《紅綢》日文版。我們將以藤井君的譯稿為基礎,聘請資深編輯與藤井君共同打磨,力求完美呈現原作神韻。”

“並且,如果市場表現不錯,我們會全力爭取將《紅綢》納入‘巖波文庫’系列!”

畫餅嘛!

“版稅呢?”

馬場公彥皺眉,他覺得許成軍有些過分。

雖然認可許成軍的故事,但是不代表他有資格在日本最大的書店前談版稅。

“我們會按照正常”

許成軍擺擺手:“馬場先生,說實話我個人無意這本書的海外出版,或者無意在日本出版,如果真本書得不到他應有的條件和待遇,那麼這次談話可以打住了。”

許成軍不缺錢,或者說他有信心在這個年代賺錢。

寫書不說了,他畢業留校就是副教授起步。

後面分房也好,買房也好,買股票也罷,做生意也好。

總不會缺錢。

沒必要為了這點玩意跟一個日本人低三下氣。

前面能談是給外事部門面子。

中日交流是主流,未來日資進駐一定程度上還是帶動了中國的經濟發展。

藤井捏了把汗,但他沒有在這個場合直接說話的資格。

馬場眉頭皺緊,內心有點猶豫。

他本來想給許成軍一個日本青年作者相對不錯的版稅條件。

根據日本《著作權事典》,版稅是按出版書籍定價的一定比率乘以發行份數所得總金額,由出版者支付給著作權所有者。

版稅率根據書籍性質、銷路推測、著作者名氣等由雙方同意後決定。

一般以10%為慣例。

馬場給出的也是這個數額。

但是這麼看,似乎遠遠達不到許成軍的期待。

“許君,我原定預想.”

“原定的事就不用說了。”許成軍再次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在中國的稿費待遇已是頂尖。到了日本,我也不接受任何‘特別照顧’或‘新人標準’。今天的會面就到這裡,您可以回去重新考慮。”

不等馬場和藤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許成軍已起身,禮節性地與馬場一握手,隨即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許成軍不理馬場和藤井震驚的表情。

起身對馬場伸出了手。

輕輕一握,轉身就走。

不是許成軍裝,是他知道對小日子你姿態越低,他們越看不上你。

民族劣根性。

優勢在我。

許成軍剛一回去,林一民趕緊上來:“成軍,怎麼樣了!”

“甚麼怎麼樣了?”

“日文版出版啊!”

“他們希望出版我書的日譯版本,但是.”

林一民等了半天,卻看許成軍已經沉入到創作的狀態裡,實在沒忍住,還是追問了句。

“但是啥啊?”

“我沒同意啊~”

“靠,你有毛病啊!出海啊!當代作家出海第一人啊!你瘋了啊!”

許成軍攤攤手:“版稅不給個合理的待遇,就不出了唄~”

“靠!!!”

林一民扶著額頭,一時語塞。

別人遇上這種機會,倒貼錢都願意,這位爺居然還嫌棄上版稅了!

許成軍沒再理會他,已經沉入了自己的創作世界。他是真的忙,有比糾結一次不對等的出版更重要的事要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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