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5章 第169章 論家庭聯產承包制對農輕重比例調整

2025-11-14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69章 論家庭聯產承包制對農輕重比例調整的撬動作用

今年其實已經有了開放的苗頭。

不過是僑匯房開啟商品房試點。

賺外匯的~

1979年,上海中華企業公司在XH區宛平南路開發華僑新村,推出 20套住宅定向銷售給華僑家屬。

這是上海首個以市場交易形式出售的商品房專案。

而真正有正式的商品房已經到1988年了。

1987年頒佈《SH市土地使用權有償轉讓辦法》,建立土地出讓、房地產登記等配套制度。

隨後,魔都透過國際招標出讓虹橋經濟技術開發區 26號地塊,日本孫氏企業以 2805萬美元競得 50年土地使用權,建成太陽廣場。

所以,現在買房也就是暢想。

等著分房才更現實~——

12月末的復旦圖書館三樓,寒風吹得木窗縫漏進碎涼,暖爐裡的煤塊卻燒得通紅。

圖書館做研究已經成為了許成軍的常態。

他太忙了。

以至於暫時把宋代文學研究暫時放在了一邊。

五篇核心論文在這個年代破格成為復旦的講師都已經夠了。

現在開始還來複旦面試時的欠賬。

一個是是出一本中文系學習的通用書籍,這個急不得,內容他還在慢慢構思。

另一個是跟王水照一起做一下當代文學史的譜系圖研究。

這是一個難活。

高工作量與高突破性的結合。

目前還處於收集這些年的《人民文學》《詩刊》《文藝報》的初期階段,他和王水照將這項研究的持續時間定為一年。

中期還準備拉一些研究生或者本科生協作處理一些史料做一些專訪。

很難做。

但要做麼?

肯定做。

基本做完這個研究能在80年代會成為當代文學研究的核心學者,早期成果可能會被納入高校教材,甚至被海外漢學界關注。

長遠可能可以確立“當代文學研究奠基人之一”的地位。

既當裁判,又當選手的機會可不算多。

許成軍剛放下手裡的78年《人民文學》雜誌。

一邊的蘇曼舒看著他語言又止。

“怎麼啦?甚麼眼神看著我?”

“看看你不行啊!”

蘇曼舒笑了,一時間滿室花開。

“研究遇到問題了?”

“我這還好,都是硬橋硬馬的功夫,沒甚麼捷徑,就是有點耗神。”

許成軍掃了眼蘇曼舒的桌面,一時間瞭然,估計是遇到問題了,想問自己,但是又沒好意思。

“蘇老師,又遇到難題啦?”

《1979年國家統計局公報》攤在蘇曼舒桌面上。

她攥著鉛筆的手停在“安徽試點化肥消耗”那欄,抬頭時眼裡帶著糾結。

“有點難搞哦~”

八月以來,蘇曼舒一直將論文的視角放在城市經濟改革,但是許成軍知道當前經濟建設以及國內經濟學研究重點。

第一遍論文肯定是奔著能做事且獲得榮譽去的。

最關鍵是還入手相對容易,能起到練手的作用。

而這個年代經濟學論文的核心邏輯,是用資料說話、為改革獻策,既要貼合調整、改革、整頓、提高八字方針,又要突破傳統理論侷限。又恰逢,今年陳同志明確指出“農輕重比例嚴重失調”,重工業投資佔比 55.7%,輕工業僅 5.7%,中央正透過“進口 2000萬噸糧食、提高農產品價格”穩定農業,再加上安徽農業改革。

那麼~

聚焦“農業改革與農輕重比例調整”這一核心議題就天然具備政策貼合度。

許成軍花了倆小時說服了蘇曼舒,做了這篇論文。

蘇曼舒本身的經濟學理論基礎就非常紮實,資訊收集統計能力極強。

剛好適合這種需要實證的論文。

“你看這組資料。”

她把公報推過去,點在“1979年安徽農村自購化肥佔比35%”那行。

“全國化肥總產量只增20%,按常理該說‘承包制加劇資源緊張’,可試點村畝產反而漲了60%,這邏輯怎麼圓?我之前寫‘國家調配補缺口’,系裡老師說太牽強。”

許成軍正翻著從檔案館借的《安徽農村改革臺賬》。

聞言抬眼,在“小崗村1979年11月副業收入”那頁劃了條線:“你漏了農民自己的造血能力。”

紙頁上記著“全村賣油菜籽得1.2萬元購化肥、2000元買農機”。

“這不是搶國家資源,是副業增收的反哺——1979年安徽農村副業產值增32%,這些錢沒存銀行,全投回農業了,反而幫國家省了調配壓力。”

蘇曼舒眼睛猛地亮了,鉛筆在稿紙上飛快寫:“所以要加‘農民自購農資對國家供應的補充作用’?這樣資料就閉環了!”

她筆尖頓了頓,又補了句,“之前只盯著‘農業要資源’,沒想著農業自己能造資源,還是你看得透。”

許成軍老臉一紅。

開了透視總不好描邊吧~

“不過不能只透,還得順。”

許成軍從帆布包掏出個筆記本,裡面是他整理的“農輕重迴圈邏輯”,卻只挑1979年能說的講。

他一直沒拿出來,就是希望蘇曼舒自己完成邏輯的思考。

好在蘇曼舒是個真正搞學術的料子,花了一些時間真的把這工作從無到有的做完了。

他都在好奇。

為甚麼前世沒有聽過一個叫蘇曼舒的經濟學家?

“再看四川廣漢的資料——承包後農民人均收入從68元漲到135元,農村棉布消費增18%,直接把四川紡織廠產能利用率從72%拉到85%。”

他敲了敲公報上“輕工業產值增11.8%”那行。

“承包制不只是救農業,是給輕工業找市場;輕工業活了,才會倒逼重工業轉產——比如紡織機需求漲了,重工業就不能死磕鋼鐵,得勻產能做紡織機械,農輕重的比例不就調過來了?”

蘇曼舒:“我之前只算單向賬,沒算雙向迴圈!這下‘撬動作用’的核心邏輯全通了!”

旁邊書架後的老教授探出頭,見是他倆,笑著擺手:“小年輕討論歸討論,別驚著架上的古籍。”

許成軍定睛一看。

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施存喆。

兩人趕緊壓低聲音,蘇曼舒卻沒停筆,反而把稿紙往許成軍那邊推了推,語氣突然鄭重:“成軍,這篇論文的第一作者該是你。”

許成軍正幫她標資料來源,聞言愣了愣:“你說啥?”

“從選題到資料邏輯,再到政策建議,都是你在掌舵。”

蘇曼舒掰著手指算,“10月你提‘農輕重+承包制’的方向,11月幫我找試點臺賬,剛才又破了化肥和迴圈的難題——我頂多算個執行者,第一作者該是你。”

許成軍笑了,把稿紙推回去:“哪有那麼多第一第二?再說,資料是你跑圖書館查的,試點案例是你訪談整理的,我不過是多嘴提了點思路。”

他拿起鉛筆,在稿紙扉頁“作者”那欄寫了“蘇曼舒”,又在後面加了個“許成軍(指導)”,“我掛個指導就行,或者第二作者,別跟我爭。”

“這不行!”

蘇曼舒急得攥住他的筆,“指導太輕了,你這是核心貢獻!之前看《經濟研究》上的論文,有兩人並列的,咱就並列第一作者!”    許成軍還想推,蘇曼舒卻把鉛筆按在紙上,眼神倔得像頭小牛:“你要是不答應,這篇論文我就不改了——反正核心邏輯是你想的,我一個人發出去,心裡不踏實。”

“行行行!”

“我也是借你蘇大老師的光,在經濟學界露露臉。”

話是真的。

這活別看許成軍說的頭頭是道,但是真讓他幹真幹不了,他是一個文科生能聊聊宏觀政治、經濟。

但是真要實證,他就是個傻子。

“後面就靠你了啊!我也就提提建議了~”

蘇曼舒瞬間笑了,眼角彎成月牙:“沒問題!你放心,我肯定把資料再核對三遍,政策建議再磨磨,爭取能上《經濟研究》!”

“不止《經濟研究》。”

許成軍攤攤手:“這篇論文剛好解了‘農業怎麼帶工業’的燃眉之急,說不定能進《新華社內部參考》。”

他頓了頓,補了句讓蘇曼舒心跳加速的話,“明年gj農委開農業改革會,說不定會請你去做諮詢——劉國廣那篇《計劃與市場》,就是這麼出圈的。”

蘇曼舒低頭看著扉頁上的兩個名字,突然覺得手裡的稿紙有了重量。

嚯!這倆名字還有點夫妻相嘞~

“我現在就去核對四川的紡織資料!”

她抓起公報往資料室跑,路過書架時還回頭喊,“晚上我把修改稿給你看!”

許成軍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看不懂!別找我!”

論文名——《論家庭聯產承包制對農輕重比例調整的撬動作用——基於安徽、四川試點的實證分析》

——

北大。

此時未名湖已結了薄冰,博雅塔的影子映在冰面上,被夜風掃得微微晃。

經濟學院女生宿舍302室,煤爐裡的蜂窩煤燒得正旺,爐上搪瓷壺“咕嘟”冒著熱氣,壺嘴飄出的白汽裹著《清明》二期的油墨香,在暖融融的屋裡打了個旋。

宋沅歌剛從圖書館回來,棉鞋上還沾著未名湖岸邊的碎雪。

她們宿舍在北大很出名。

都是樂觀開朗的性格,也都是長得貌美,被戲稱為“五朵金花”。

雖然查建影在《八十年代訪談錄》中說:“我們追求的美,是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美無論哪個年代都是人本能的自我追求。

她剛坐下,上鋪的室友梁芳芳就探下頭,手裡舉著本《清明》,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興奮:“沅歌!《清明》看不看!今天一早搶的《紅綢》下半部,我先翻了兩頁,李小曼和古大強那段,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宋沅歌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手裡的書。

《清明》創刊號第一期她在同學那借閱過,丁靈的作品依舊紮實,《天雲山傳奇》讓人頓感驚奇。

但是最讓她震撼的還是《撕不碎的紅綢》。

作為北大大一的學生,也自認為讀過不少書,但是這本在她心裡是獨一檔的。

“那我先看會兒,你要看的時候隨時找我!”

“誒呀!你先看,我這正好有點事~”

宋沅歌把雜誌攤在桌上,爐光落在“許成軍”三個字上,她捏著鋼筆的手頓了頓。

她越過了其他作品,直接翻到了《紅綢》。

初讀時,她本想邊讀邊做批註,可看著看著,筆就懸在了半空。

讀到李小曼在電視臺主持《生活之友》,穿廣州進的西裝套裙,手腕戴上海牌手錶,鏡頭前笑盈盈教“西紅柿炒雞蛋”,轉頭卻在後臺對著鏡子擦去眼角的淚——那淚不是為自己,是看到觀眾來信裡提“古大強”三個字,她突然想起1978年新兵入伍時,古大強在月臺上說“我等你回來”,風裡都是甜的。

宋沅歌的呼吸慢了半拍,無意識地摸了摸桌角的搪瓷杯。

杯裡的菊花茶早涼了,她卻沒察覺。

直到看到古大強在修鞋鋪牆上貼李小曼的節目照片,每天修鞋時都看一眼,卻再也沒提過她的名字,宋沅歌捏著書頁的指節突然泛白。

她讀過太多戰爭小說,要麼寫英雄戰死沙場,要麼寫戀人終成眷屬,可許成軍偏寫“錯過”。

不是不愛,是時代推著人走,走著走著就散了,像未名湖的冰,看著結實,底下藏著融不開的涼。

“怎麼不說話?”

梁芳芳從上鋪探出頭,見宋沅歌盯著書頁發呆,“是不是看到古大強那段了?我看到這,哭了半天,就不敢往下看了。”

宋沅歌搖搖頭,把雜誌往爐邊挪了挪,藉著更亮的光翻到阮文孝的章節。

當讀到阮文孝被俘後問許建軍“1965年你們幫我們打美國,現在為甚麼打我們”,她突然停下——

爐子裡的煤塊“噼啪”爆了個火星,她卻像沒聽見,腦子裡反覆轉著這句話。

之前讀的戰爭小說,總把“敵人”寫得面目模糊,可許成軍筆下的阮文孝,會攥著母親織的布包,會迷茫“為甚麼要開槍”,他不是“壞人”,是被時代裹著走的普通人,和許建軍、黃思源沒兩樣。

“原來戰爭不是非黑即白。”

宋沅歌在筆記本上飛快寫,字跡比平時急了些,“阮文孝的迷茫,是.是沒人想打仗,可命運推著人站在對立面。”

她想起自己之前寫的短篇,總在“好人”“壞人”裡劃界限,此刻突然覺得格局小了,像在未名湖的冰面上走,不敢踩深了。

越往後讀,她越覺得手裡的雜誌重。

看到黃母把黃思源的木梳放在箱底,每年曬被子時都拿出來擦一擦;

看到許建軍帶著醬菜罈子走在黃家村的路上,左肩的傷疤在陽光下泛紅;

看到結尾“許念安拽著許建軍衣角問木梳”,那句“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突然撞進心裡。

宋沅歌的眼眶猛地熱了,趕緊別過臉,怕梁芳芳看見,卻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菊花茶,水灑在筆記本上,暈開了剛寫的字跡。

“小心點!”

梁芳芳趕緊遞過抹布,“這書你也能哭?我還以為你這種寫短篇的,看甚麼都能挑出毛病。”

宋沅歌:“我就一小作家,還沒發表幾篇短篇,跟這種能寫出這種恢弘大作的天才哪能比!”

梁芳芳:“有時候人比人氣死人,他也才20歲,跟咱年紀一邊大~”

“沅歌,我覺得你可以認識認識哦!你長得這麼好看~以後我也有的吹,許成軍物件是我室友~”

“甚麼啊!好好說話!芳芳!”

“你不行讓周麗麗給你介紹一下~北醫‘王熙鳳’這麼大的名聲還能讓她白得了?”

倆人笑鬧一陣,又低頭沉浸在小說世界裡。

宋沅歌想起之前聽中文系的同學說“上海有個年輕作家,把戰爭寫活了”。

現在再讀,多少有了點不一樣的感受。

這不是寫活了戰爭,是寫活了戰爭裡的人,那些會哭、會愧疚、會迷茫的人,不是符號,是能摸到溫度的鄰居、朋友、兄弟。

讀到“鋼槍可以保衛家園,卻無法守護逝去的靈魂;紅綢能夠包紮傷口,卻難以撫平心中的創傷”時,宋沅歌突然合上書,靠在椅背上,盯著煤爐裡跳動的火光。她寫了三年短篇,總困在“小情小緒”裡,覺得寫好一個人的悲歡就夠了,可《紅綢》讓她看見——好的文學能裝下時代的重量,能讓小人物的故事映出大時代的褶皺,像未名湖的冰面,底下藏著整個冬天的故事。

“我想寫長篇。”

她突然對梁芳芳說,聲音不大卻很堅定,“寫我們這代人的故事,像許成軍寫《紅綢》那樣,不躲著苦難,也不丟了希望。”

梁芳芳愣了愣,隨即笑了:“你總算想通了?之前誰說‘短篇才見筆力’的?”

宋沅歌沒反駁。

《紅綢》還攤在桌上,黃思源的木梳、古大強的修鞋機、阮文孝的布包,像在她眼前活了過來。

為甚麼《紅綢》能讓滬上讀者排隊搶購,能讓北大的學生忘了夜寒?

因為許成軍用文字告訴所有人:再宏大的時代,也是由一個個小人物的悲歡撐起來的;再殘酷的戰爭,也藏著人性的微光。而這種“看見小人物”的能力,才是最難得的文學力。

夜漸深,煤爐裡的火弱了些,宋沅歌卻沒覺得冷。

她把《清明》小心地放進書架,和《靜靜的頓河》擺在一起——之前她覺得肖洛霍夫寫得夠厚重,現在卻覺得,許成軍的《紅綢》,多了份中國人獨有的溫軟,像煤爐裡的火,不烈,卻能暖透整個冬夜。

她摸著筆記本上,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下次再寫東西,要像許成軍那樣,把心放進文字裡,讓讀者能摸到故事的溫度。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