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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156章 《鐘山》邀稿

2025-10-21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56章 《鐘山》邀稿

夕陽西下時,演出還在繼續,歌聲、笑聲、掌聲混在一起,飄在軍區的操場上,飄在1979年的風裡。

許成軍看著眼前的場景,手裡拿著老兵給的彈殼擺件。

這慰問演出還挺好的。

沒有華麗的舞臺,卻有最真的情。

沒有刻意的煽情,卻有最動人的真。

而《軍中綠花》這首從後世借來的歌,此刻在這片軍綠裡,真正紮了根,成了屬於這些戰士的歌。

許成軍的《軍中綠花》落幕後,掌聲響了足有三分鐘才漸漸平息。

主持人小楊走上臺,笑著擦了擦眼角:“這歌啊,把我都唱哭了!不過接下來的節目,也照樣精彩,咱們接著往下看!”

第一個接上的是軍區文工團的舞蹈《洗衣歌》。

六個穿藍布衫的姑娘提著木盆上臺,踩著輕快的節奏轉圈,木盆裡的“水花”跟著晃,活像真在河邊給戰士洗衣裳。

臺下的老鄉們最先鼓掌,王大娘還跟著哼起了調子。

這是她年輕時在村裡常聽的歌,沒想到在軍營裡又聽見了。有個戰士湊到旁邊戰友耳邊:“這舞比咱訓練時的佇列好看多了!”

逗得旁邊人直樂。

接著是陶雨玲的話劇片段,選的是《柳堡的故事》裡“二妹子送鞋”那段。

她穿著灰布軍裝,手裡攥著雙布鞋,走到臺邊對著“戰士”說:“你可記著,天冷了就穿上,別凍著腳。”

聲音柔得像棉花,臺下的老兵們都靜了。

好些人當年就是看著這部電影參的軍,此刻再見“二妹子”,眼裡滿是回憶。

演完後,陶雨玲鞠了個躬,笑著說:“這鞋啊,是給所有保家衛國的戰士們的!”

臺下立刻響起掌聲,有人喊:“陶老師,再演一段!”

再往後是戰士們自己的節目。

三連的王小虎和兩個戰友說快板,題目叫《練兵忙》。

“竹板這麼一打呀,別的咱不誇,誇誇咱連的好小夥,練兵勁頭大!”

王小虎的板兒打得沒李班長熟練,卻勝在實在,把早上出操、晚上站崗的事兒都編了進去,“五公里越野不掉隊,射擊十環不偏差”。

每唱一句,臺下戰士就跟著喊“好!”。

連劉首長都跟著拍手,點頭說:“這小夥子,把連隊生活唱活了!”

最後一個節目是全體演員和戰士大合唱《歌唱祖國》。

劉小慶和陶雨玲站在前排領唱,聲音響亮。

陳沖躲在後面跟著小聲哼。

唐果強則站在戰士中間,學著他們的樣子挺胸抬頭,唱到“越過高山,越過平原”時,嗓門格外大。

許成軍抱著吉他,輕輕撥著和絃伴奏,煤氣燈的光落在所有人臉上,軍綠、藍布、碎花衫混在一起,像一幅熱鬧的畫。

合唱結束時,天色已經黑透了,操場四周的馬燈都點亮了。

劉首長站起身,整理了下軍裝,朝著舞臺走過去。

張部長趕緊跟在後面,戰士們也都站了起來,操場瞬間靜了。

劉首長先跟陶雨玲握了手,笑著說:“陶同志,多少年沒見你演‘二妹子’了,還是那麼有勁兒!”

陶雨玲握著他的手,連說:“首長過獎了,能給戰士們演,我高興!”

接著是劉小慶和陳沖。

劉小慶還帶著點舞臺上的熱乎勁,握著首長的手說:“首長,下次有慰問,我還來!”

陳沖卻有點緊張,手都沒敢使勁,小聲說:“首長好,我……我演得不好,還得再學。”

劉首長拍了拍她的肩:“年輕人,敢站在戰士面前演,就好!”

到唐果強時,他更拘謹了,雙手握著首長的手,連說:“首長,我今天跟戰士們學了不少,以後演軍人,肯定更像!”

劉首長點頭:“要多跟戰士們聊,演兵就得懂兵!”

最後輪到許成軍。

劉首長握著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眼裡帶著笑意:“許同志,《軍中綠花》唱得好啊!把戰士們的心裡話都唱出來了。”

許成軍笑著回:“都是戰士們的故事好,我只是把它編成了歌。”

旁邊的吳強也跟著說:“成軍這孩子,心思細,能懂戰士們的苦,《紅綢》也是這麼寫的,戰士們都愛讀。”

這老大哥也是出於好心。

《軍中綠花》說大了你是動搖軍心也不為過。

幫著找補兩句。

劉首長點頭:“好啊,文藝界就需要這樣接地氣的人,能跟戰士們坐在一條板凳上說話。”

演出散場後,劉首長讓張部長把許成軍叫到了旁邊的臨時辦公室。

屋裡就他們倆,劉首長給許成軍倒了杯熱水,開門見山:“《軍中綠花》這歌,比我想的還能共情,戰士們愛聽,是因為它真。但眼下新兵剛入營,不少人還沒適應軍營生活,要是大範圍唱,怕勾起太多思鄉情緒,影響訓練。”

許成軍點點頭,心裡早有準備:“首長考慮得周到,我明白。”

劉首長看著他,眼裡多了幾分讚許:“你能理解就好。不過這歌不能白費,以後我盯著文工團,合適的時候幫你出唱片。

還有你的《紅綢》,我看了幾章,寫的都是戰士們的心裡話,後續的新作,我很期待,多寫點這樣的故事。”

許成軍接過水杯:“謝謝首長,我一定好好寫,把戰士們的故事都記下來,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付出。”

走出雜物間時,操場裡還有不少戰士沒走。

不少小戰士第一次看見電視裡出來的人。

也覺得新鮮。

有的大方地找到劉小慶,期期艾艾地說:“能跟您握個手麼?”

劉小慶也不含糊,笑著跟戰士們握手打招呼。

一時間倒也是其樂融融。

相比較,許成軍這就冷落的多,不過他也不在意。

唐果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成軍,今天看你跟首長說話,真穩。我剛才緊張得手都抖了,還得跟你學。”

許成軍笑了:“你扯閒嗑的本事用上,首長都能讓你說暈了。”

“那就不是一回事!”

《軍中綠花》和《北鄉》一樣。

這首歌或許暫時不能大範圍傳唱,但它已經扎進了戰士們心裡,就像《紅綢》裡的故事一樣,會陪著他們守著家國,等著歸期。

返城的路上,還是那綠皮火車。

好在陳沖、陶雨玲、茹智鵑和他同行這一路還輕鬆點。

到金陵站的時候,聽到旁邊的大爺拿著收音機。

地方電臺以“錄音報道”形式呈現慰問活動:播放《軍中綠花》的現場片段、演員與戰士的對話錄音。    “今天下午,軍區文藝慰問團走進二連操場,許成軍一把吉他彈唱想家的歌,戰士們聽得熱淚盈眶……”

大家都很好奇,

是甚麼樣的歌用吉他彈出來能讓戰士們跟著熱淚盈眶?

“成軍,你這歌唱的快比你搞創作強了啊!”

“恰逢其會了。”

“還是怪謙虛的~”

綠皮火車駛出南京站時,夕陽正把天邊染成橘紅色。

許成軍靠窗坐著,手裡摩挲著老兵給的彈殼擺件,窗外的稻田飛快向後退,偶爾能看見路邊扛著鋤頭回家的農民。

風雨農耕,造炬成陽。

茹智鵑坐在他對面,正翻著許成軍剛給她的《八音盒》手稿,時不時在空白處畫個小圈,那是她改稿時的習慣。

陳沖和陶雨鈴坐在斜後方,正湊在一起看戰士們送的照片。

有集體合影,還有小戰士偷偷塞給陳沖的、自己畫的《小花》插畫。

陳沖指著畫裡歪歪扭扭的“趙小花”,笑著跟陶雨鈴說:“你看這畫,比電影裡的我還精神呢!”

陶雨鈴點點頭,眼裡滿是溫和:“這些孩子心細,記著咱們的好呢。”

許成軍看的也詫異。

女人真是稀奇,軍營裡還在掐架。

這會就好了?

娛樂圈的女人可能更稀奇。

火車剛過鎮江,茹智鵑忽然眼睛一亮,朝著過道另一邊揮了揮手:“艾主席!這麼巧,您也坐這趟車?”

許成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過來,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個黑色公文包,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正是蘇省作協主席艾軒,“蘇省60年文學第一人”。

許成軍這段時間在復旦惡補了不少當代作品,恰好在《人民文學》上見過他的照片,《鐘山》雜誌就是在他手裡辦得越來越有影響力的。

“志鵑啊,可不是巧嘛!”

艾軒在茹智鵑旁邊的空位坐下,剛放下包就注意到了許成軍,“這位是?”

“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許成軍,《紅綢》的作者,這次跟我們一起去軍區慰問的。”

茹智鵑笑著介紹,又轉向許成軍,“成軍,這是艾軒主席,咱們江蘇作協的領頭人,你可得好好跟他聊聊。”

許成軍趕緊站起來,伸手跟艾軒握了握:“艾主席您好,我是許成軍,一直拜讀您的作品。”

艾軒握著他的手,力道很輕卻很穩,眼裡滿是欣賞:“不用這麼客氣,我早聽說你了!《穀倉》《試衣鏡》各有風采,尤其是《紅綢》我看了三遍,寫得太戳人了。

現在的年輕作家,能沉下心寫普通人的苦與暖的,不多了。你呀,可是咱們文藝界的後起之秀,比我年輕時厲害多了!”

這話讓許成軍多少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您過獎了,我跟您比差得遠了。”

“這就夠了!”

艾軒擺擺手,從公文包裡掏出本雜誌放在桌上,“文學本來就是寫人的故事,你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前一陣我和至成還說你這文風已經成一家之言,後續發展缺的只是時間。”

至成,說的是葉至成。

著名劇作家、編輯家,葉聖陶之子。

1979年任《雨花》雜誌主編,與方芝共同籌備《青春》雜誌創刊。

和艾軒一樣屬於是南京文學界的核心人物之一。

“過獎.”

“一點沒過獎,現在的作家,涵蓋老中青,作品我看遍了,你是最獨具一格的,《試衣鏡》的先鋒姿態,《紅綢》的敘事邏輯,都很有風格,我們現在的文壇,就缺了你這種態度!“

“艾主席,您這別把小許誇的不好意思跟您聊天了!”

“不好意思?”

“《試衣鏡》可是這次全國優秀短篇的預選第一名啊!我老眼昏花,其他人還能和我一樣不成?”

許成軍也笑了:“興許是讀者看錯了~”

“你現在佳作頻出,以後恐怕要拿獎拿到手軟呦!”

“獎項哪有那麼好拿。”

艾軒哈哈一笑,突然想到甚麼,連忙說:“對了,最近有沒有新作?《鐘山》正缺你這樣的好稿子呢。”

許成軍點頭說:“有一篇中篇,叫《八音盒》。”

“也是《試衣鏡》這樣的寫法?”

“不太像,但是肯定和文壇當前的寫法不太一樣。”

“哦?”

茹智鵑在旁邊笑呵呵地插話:“這稿子啊,他早給我看過了,我還幫著改了兩個小細節呢!”

艾軒一聽更感興趣了,身體往前湊了湊:“哦?那可太好了!成軍,我今天就跟你直說了——我代表《鐘山》向你邀稿,這篇《八音盒》,能不能給我們雜誌首發?”

許成軍還沒開口,茹智鵑就先笑了:“艾主席,你這邀稿晚了一步——他這稿子,早就投出去了。”

艾軒愣了一下,有點惋惜地問:“投給誰了?是《收穫》還是《人民文學》?”

“投給我了!”

茹智鵑指了指自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是《滬上文學》的編輯,這麼好的稿子,我能讓它跑了?早就跟他約好了,等他改完就發我們下!”

艾軒一聽,忍不住笑了:“好你個智鵑,藏得夠深啊!不過也不虧,《滬上文學》有這篇稿子,下期銷量肯定差不了。

成軍,下次有新作,可得先想著《鐘山》啊,我隨時等著你的稿子!”

許成軍趕緊點頭:“一定一定,下次寫完第一時間給您看。”

火車快到蘇州站時,艾軒要下車了。

他臨走前又拍了拍許成軍的肩,留下了他的通訊地址:“好好寫,多關注基層的人和事,你的筆有溫度,能寫出打動人心的東西。以後有機會再來金陵到我這坐坐。”

許成軍笑著應和。

他對艾軒其實還是挺有好感的,那個年代能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人不用說別的,拿出這個身份就值得人尊重一二。

更別提在文學領域以及編輯領域豐碩的成果。

許成軍對他的印象是一則趣事。

1996年,他自費舉辦散文作品研討會,在《預請柬》中明確“無煙酒盛宴、無紅包禮品”,僅以盒飯招待與會者,被文學界傳為佳話。

看著艾軒的身影消失在站臺,茹智鵑笑著對許成軍說:“現在你啊,連艾主席都追著要稿!”

“看您,又在這逗樂了不是?人家說說還能當真?”

“不當真好啊,下一篇稿子還給我們《滬上文學》如何?”

許成軍瞬間閉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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