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許成軍唱一個!()
最終,林一民請客的慾望還是被和作家許成軍共同用餐的慾望打敗了。
“那”
“別那了,晚上一起,食堂一起吃一口。”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一民同志選擇了緊密團結許成軍同志。
從淞莊到復旦第一學生食堂的路上,林一民同志充分發揮了作為一名文學愛好者的主觀能動性,深入發掘了許成軍同志在創作過程中的細節。
“成軍同志,怎麼想出來創作春蘭這一角色的?”
“成軍同志,這部作品可以算是魔幻現實主義麼?”
“成軍同志,怎麼看待今年《外國文學動態》將拉美當代小說特徵正式譯為‘魔幻現實主義’?”
說實話,許成軍現在有點後悔帶著這哥們一起去吃飯。
帶了個記者出門你受得了嘛!
“甚麼魔幻現實主義?誰說拉美文學是魔幻現實主義了?沒有調研就沒有發言權啊,一民同志!如果發生在拉美土地上真實的事被認為是魔幻現實主義,那麼文學也失去了其根本性。”
馬爾克斯對魔幻現實主義標籤非常牴觸,他始終認為自己寫的是“拉丁美洲的真實”,而非刻意製造“魔幻”。
他在訪談中多次強調:“我所有的小說都是對拉丁美洲現實的一種解讀”“所謂‘魔幻’,只是因為外人不瞭解拉美現實才覺得魔幻”。
而魔幻現實主義作為外界,尤其是歐美與中文世界的批評工具,更多是基於文字特徵與跨文化認知形成的歸納。
《百年孤獨》內容確實魔幻,但是人家就是真實故事。
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魔幻。
許成軍無奈的扶額,卻看到林一民瞪大了眼睛。
“但是.”
“別但是了,非要歸類的話,說把這類小說歸類為帶有魔幻色彩的現實主義小說,或者乾脆像周主編一樣直接說新現實主義來的更透徹。”
其實,馬爾克斯的態度不是否定作品的魔幻感,而是拒絕用魔幻掩蓋現實。
批評界的標籤也不是誤解,而是基於跨文化傳播的必要歸納。
但兩者的拉扯,反而讓《百年孤獨》既成為“魔幻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又超越了這個標籤,成為對拉美現實最深刻的文學記錄之一。
“阿這~”
‘打住!’
“不是,我是想說成軍同志對於文學的理解非常深刻,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林一民漲紅了臉,但是對於許成軍的發言雖然暫時不完全認可,但是不影響他覺得還是比較有道理的。
許成軍也很尷尬。
誤會了不是~!
好在蘇曼舒和許曉梅這時候過來解圍,三人早上就約好了,五點半來第一食堂吃飯。
倆姑娘一個比一個秀麗。
來人一打眼就看到了蘇曼舒和許曉梅。
蘇曼舒還是那件月白襯衫,袖口繡的蘭草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許曉梅扎著羊角辮,手裡攥著本剛買的《英語語法》,看見許成軍就晃著辮子跑過來:“哥!我跟曼舒姐等你好半天了!”
許成軍笑著說:“辛苦了,曉梅。”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室友林一民,魔都人。”
“一民,這是經濟系大三的蘇曼舒,這是我妹妹許曉梅,現在開始在圖書館工作。”
林一民點點頭,只是看向蘇曼舒眼裡帶點愕然。
‘不是,你倆怎麼湊一起去了?’
許成軍看出怪異:“你們認識?”
“他爸跟我爸大學同學。”
蘇曼舒走到近前,卻沒跟林一民打招呼。
目光先落在許成軍身上,手輕輕伸過去,幫他把翻折的衣領捋平整,不經意蹭過脖子,還帶著點微涼的觸感。
“瞧你,”
她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嗔怪,卻沒真生氣。
“準是剛才寫東西太投入,連衣領子翻過來都不知道。下次再這樣,我可不給你整理了。”
許成軍笑著往她身邊湊了湊,語氣帶著點無賴:“有蘇老師在,這點小事我哪用擔心?反正你總能幫我注意到這些。”
這話剛出口,就見蘇曼舒臉悄悄紅了,她趕緊收回手,假裝去看別處,手卻在身後悄悄攥了攥衣角:“就你嘴甜。”
林一民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是他認識那個蘇曼舒?
高智商、高情商、理性、自信、記憶力超群這些才是蘇曼舒從小給他們這些人的印象!
漂亮,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林一民甚麼時候見過蘇曼舒這“嬌羞”的模樣!
難怪剛才成軍同志提到曼舒姐時語氣不一樣,原來兩人是這種關係!
他趕緊咳嗽兩聲,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給兩人讓出點空間:“那個……我去佔個靠窗的位置,聽說今天食堂有紅燒肉,去晚了就沒了!”
許曉梅還沒察覺這微妙的氛圍,舉著語法書湊到蘇曼舒身邊:“曼舒姐,你看我買的這本語法書,上面的例句都帶翻譯,比我哥給我那本舊的好用多了!”
說著還回頭瞪了許成軍一眼,“我哥之前還說‘舊書更有味道’,根本就是想偷懶不給我買新的!”
許成軍正要反駁,蘇曼舒卻先笑著幫他解圍:“你哥那是怕你浪費,不過這本確實好,下次我幫你劃重點。”
她說著,又悄悄看了許成軍一眼,眼裡藏著點笑意。
許成軍讀懂了她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伸手揉了揉許曉梅的頭髮:“行了,知道你曼舒姐疼你。快跟我們走,再磨蹭紅燒肉真沒了。”
四人往餐桌走時,蘇曼舒故意放慢腳步,跟許成軍並肩走在後面,小聲說:“我跟林一民不太熟,但是每年兩家有些交際,還是認識的。”
“知道了,蘇老師。”
許成軍也壓低聲音。
“不過你剛才幫我捋衣領的時候,是不是故意碰我脖子了?”
這會蘇曼舒卻是不甘示弱,抬起頭,杏眼裡帶著些挑釁:“是啊,那怎麼了?”
她本來就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只是之前小女兒家的害羞讓許成軍帶了不少節奏。
許成軍一時語塞。
想說點騷話,但是眼下場合也不對。
“(⊙o⊙)…”
蘇曼舒“得意洋洋”地揮舞了下小拳頭,
然後終於想起了被晾在一邊的林一民:“一民,沒想到你也考上覆旦了,這下子林叔估計開心壞了。”
林一民撓著頭嘿嘿笑:“你和蓮子姐都考上覆旦了,我也不能落後啊。”
蘇曼舒從小就是他們這小圈子裡別人家的孩子。
從小優秀到大,再加上年齡大了兩三歲。
他看蘇曼舒還是多少有點發怵。
他又看向許成軍,眼裡滿是好奇,“對了曼舒姐,你怎麼也認識成軍同志?”
“你問他咯?”
“咱們怎麼認識的大作家?”
蘇曼舒眼尾帶著笑意,看向許成軍時眼神軟了幾分
許成軍腦子沒在這還在構思著《希望的信匣子》,隨口就說:“作家魅力大唄,你曼舒姐飛蛾撲火。”
“去你的吧!”蘇曼舒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林一民卻是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成軍同志長的好,又是當紅作家,我要是個女的”
蘇曼舒聽不下去了。
“好你個林一民,剛認識許成軍,就連我也敢開涮!”
“那哪能,郎才女貌嘛!”
“嘁!”到底是蘇曼舒鬧了個大紅臉。
許曉梅卻在一邊聽的勁勁的,拉著蘇曼舒的胳膊晃了晃:“曼舒姐,我哥真有這麼厲害?之前他跟我說在《收穫》發了小說,我還以為他吹牛皮呢!”
“是啊,以後你高考作文就可以寫《我的作家哥哥許成軍》”蘇曼舒在一旁打趣。
“真的啊!可以這麼寫嘛!”
四人找了張靠視窗的桌子,許成軍剛要去打飯,林一民就搶先站起來:“成軍同志,我去!你跟曼舒姐、曉梅妹妹坐著,今天我請客!”
他屬實是有點“折磨”。
從小風情淡雅的蘇曼舒和他當前最認可的同輩作家許成軍不明不白!
跑也!
許成軍剛要攔著,蘇曼舒卻是拉著他:“讓他去吧,他不差那點錢。”
等林一民端著飯菜回來,許曉梅看著餐盤裡的紅燒肉,突然“呀”了一聲:“哥,這紅燒肉做的真漂亮!”
打飯的師傅正好路過,恰巧是上回給許成軍打飯的師傅,聽見這話笑著接話:“肉也得跟人一樣漂亮啊!”
“這位同學怎麼稱呼,前一陣見你還說要考復旦,現在就已經考上了,夠厲害的!”大師傅笑著問許成軍。
“師傅叫我許成軍就好。”
周圍幾桌學生聽見“許成軍”三個字,都好奇地往這邊望。
這一天,作家許成軍已經在復旦入學的訊息已經傳開了,甚至有往其他學校蔓延的趨勢。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著《詩刊》湊過來:“您就是寫《看吧》的許成軍?我能請教下‘撈光凝成的琥珀亮’怎麼想出來的嗎?”
許曉梅坐在一旁,看著哥哥被人圍著問詩,又想起剛才林一民說“成軍同志的《穀倉》正在引發全國文學界熱議”。
突然湊到蘇曼舒耳邊小聲說:“曼舒姐,原來我哥真是大作家啊!之前他跟我吹‘在上海有人找他簽名’,我還不信呢!” 蘇曼舒忍著笑,給許曉梅碗裡夾了塊紅燒肉:“你哥可沒吹牛,上次在綠波廊,還有女生追著他要簽名呢。”
就是這味道多少帶了點酸。
許成軍好不容易打發走請教詩歌的學生,坐回桌邊就見許曉梅盯著他笑,眼裡滿是崇拜:“哥,以後我跟同學說‘我哥是許成軍’,他們肯定得羨慕死!”
林一民在一旁點頭附和:“那可不!成軍同志現在在復旦,比老教授還出名呢!”
“打住!”
許成軍無奈地夾了塊紅燒肉塞進許曉梅碗裡:“快吃你的吧,再笑飯都涼了。”
——
一轉眼,在復旦的半個月時光已悄然流逝。
《紅綢》的修改工作已順利完成,一號那天,許成軍特意透過掛號信將稿件寄往了合肥。
當時,他是和室友程永欣一同去的郵局。
程永欣此行是給浙江老家寄信,也正是在那時,許成軍正式確定了要在《清明》雜誌發表長篇小說《紅綢》。
聽聞此事,程永欣從“過來人的角度好心提醒:“成軍,你之前的作品都發在《安徽文學》《收穫》這種級別的雜誌上,接下來該繼續盯著全國性的優秀刊物才對。就算不選《收穫》,至少也得是《十月》這個層次啊。”
彼時的程永欣還未意識到《清明》未來在中國文學界的分量,只當它是本尋常刊物。
許成軍耐心地向他解釋了《清明》的定位,提及雜誌有茅盾先生題詞,更補充道:“這次發的還是創刊號,能有這樣的平臺發表作品,我已經很感激了。”
這番話讓程永欣瞬間沉默。
可許成軍像是沒察覺般繼續“補刀”:“謝謝你的建議,不過後面的作品,我應該還是會優先投給《收穫》。”
這話一出,程永欣沉默得更久了。
許成軍心裡卻暗自發笑:誰讓你前世拒我稿子。
雖然後來也透過了,但是前面拒就是拒了!
後世文學圈裡程永信的地位也不一般。
這位室友不僅是未來《收穫》的資深編輯,還是紀實作品《一個人的文學史》的作者。
上輩子,程永欣在作家圈有句廣為流傳的話:“能在《收穫》發表三篇小說,才算真正的作家。”
許成軍:這輩子,我讓你親眼看著我在《收穫》發夠三篇!
這半個月裡,201寢室的室友也陸續到齊。
除了來自浙江的程永欣軍,還有來自黑龍江的老三屆學員李繼海、四川的胡芝、BJ的周海波,以及上海本地的林一民。
寢室裡沒搞“排字輩”的俗套事,一來這年代的大學裡本就少見這種規矩。
二來六個人裡有許成軍在。
他不僅名氣大,還是研究生,要是有人叫他“三弟”,有人喊他“學長”,反倒顯得彆扭。
大家心照不宣,乾脆不提這事。
室友到齊的第一天,本地土豪林一民主動做東,邀眾人去留學生食堂吃了頓“大餐”——在當時的條件下,那頓飯確實算得上闊氣。
飯局上,大家談天說地,聊家鄉、聊文學、聊祖國和自己的未來。
興致來了,周海波還當場做了首詩。
“兒時竟覺星可摘,現在想摘懶得摘。
玉皇老子若識相,親自給我送下來!”
這是喝了,當場還讓現場唯一算的上詩人的許成軍評價。
許成軍:張宗昌大弟子。
眾人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六人裡,李繼海和胡芝家境稍差,但情商都不低,平日裡總不自覺地以許成軍為核心,和大家處得很融洽。
不過,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起,小摩擦也少不了。
上海的林一民和BJ的周海波總看對方不順眼,時不時拌兩句嘴;周海波和胡芝則常為文學理念爭得面紅耳赤;李繼海年紀稍長、閱歷豐富,可學業底子薄,開學摸底測試的英語成績幾乎是中文系大一倒數第一,嘴快的程永欣忍不住調侃了兩句,讓他下不來臺,兩人也鬧了點小別扭。
好在年輕人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些小爭執轉眼就煙消雲散,從沒真影響過寢室裡的氣氛。
畢竟,除了許成軍這麼個實際奔四的人居中調和,青春本就帶著一份坦蕩與熱忱、赤誠與通透,帶著特有的純粹與豁達,那些因觀念碰撞生出的小爭執成了轉瞬即逝的過往。
說不定多年後,變成了作家李繼海、編輯家程永欣在雜誌上互相鬥嘴的樂子以及編劇周海波寫劇本的靈感。
——
9月12日。
黃浦江的水汽裹著桂花香飄進復旦校園,邯鄲路上的懸鈴木剛抽出微黃的葉尖,中文系79級的新生們已踩著梧桐落葉,在第四教學樓旁的操場上集結。
他們穿著統一發放的草綠色軍裝,領口彆著小小的紅領章,袖口還留著摺痕。
這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三屆大學生,有人剛放下鄉村的鋤頭,有人剛離開工廠的機床,眼鏡片後閃爍著物件牙塔的憧憬,也藏著對軍訓這堂新課的忐忑。
許成軍有些無奈地站在佇列裡,誰能想到他一個真實年齡奔四的人還得跟大一新生一起站軍姿。
這事還是章培橫專門找他的:“軍訓別人能跑,你跑不了,插過隊的人不怕這點苦吧?”
許成軍無奈:“非去不可?”
章培橫:“跟誰倆呢?”
“陳師兄呢?”
“他大一參加過了,你跟他比?”
說起來陳尚君就住他隔壁宿舍,開學倆人都是研一,許成軍還問過章培橫為啥倆人不在一個宿舍。
“你倆都是研究生,住在一起,那不別人一看就看出來是我公權私用了?”
許成軍愕然:您懂啊?
操場緊鄰相輝堂,暗紅色的磚牆在陽光下泛著暖光。
領訓的教官是剛從南方邊境換防回來的,面板黝黑得發亮,喊口號時帶著點江浙口音:“立正!中文系的同學,筆桿子能握穩,槍桿子也得端牢!
站軍姿是每日的開場課年也不例外。
太陽爬上天井般的天空時,操場的水泥地被曬得發燙,鞋底黏著細小的沙粒,有同學的額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卻不敢抬手擦拭。
佇列裡有個戴圓框眼鏡的男生,是從河南插隊回來的,軍褲膝蓋處還打著補丁,站久了腿肚子發顫,卻悄悄對旁邊的同學咬耳朵:“你看相輝堂的飛簷,像不像《紅樓夢》裡寫的‘筒瓦泥鰍脊’?”
話音未落,就被教官的目光逮個正著,兩人趕緊繃直脊背,嘴角卻偷偷勾出笑意。
中午臨近吃飯的時候,蘇曼舒來看許成軍,看著許成軍臉繃緊的模樣,禁不住笑地燦爛極了。
許成軍瞥見蘇曼舒做的鬼臉,好懸一口氣沒憋住。
翻了個白眼當沒看到,蘇曼舒笑眯眯地拿了一本《經濟學原理》坐在操場邊看了起來。
京城爺們周海波向一邊的胡芝努了努嘴:“月亮圓,你看北面那姑娘,倍兒漂亮,張金凌都不行。”
這年代,後世呼聲很高的張麗、宮雪這些人還沒登上影視舞臺。
這一年最火的除了拍《小花》的劉曉青就要數張金凌了。
今年,《大眾電影》復刊後的第一期封面就是張金凌在《大河奔流》中扮演梁晴的劇照,同年第七期封面又刊登了她與楊在葆主演的《從奴隸到將軍》的劇照,成為一年中兩次登上《大眾電影》封面的女星。
“狗牙,休壞我軍心,別整你們小布林什維克那套!”
狗牙是周海波小名,家裡來的信讓胡芝看到了。
於是,狗牙的名字傳遍淞莊二樓,隨著周海波混賬事幹的越多,正有繼續向外傳播的趨勢。
月亮圓是周海波報復胡芝起的外號,胡芝非常認同胡博士部分觀點,尤其推崇《文學改良芻議》及其後續影響力,又因為與博士名字有幾分相似,所以留下個“月亮圓”的諢號。
倆人相愛相殺已經半月有餘。
後面的林一民不慣著:“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甚麼熊色,下次見面看著記得叫嫂子。”
“我靠,我追這姑娘就不用一週,三天,信不信,咱說到做到,京城爺們要臉!”
“你追個蛋,你是真想成軍鐳你?”
東北人說話比較豪放,這些日子許成軍一直明裡暗裡幫著這位東北的“大哥”,李繼海也見著許成軍和蘇曼舒“不同尋常”的關係。
周海波愣了半晌,看了看盯著許成軍的蘇曼舒,又看了看向蘇曼舒翻白眼的許成軍。
悻悻地道:“靠,大作家你讓不讓我們活了!成名早,長得帥,還提前佔了學校最好看的姑娘是吧?”
1979年,“校花”一詞還未廣泛使用。
許成軍也不慣著他:“羨慕嘛,牙子!”
周海波:要不是罵不過你,我肯定罵死你!
許成軍大噴子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周海波這人,有點牙磣,但是怎麼說也不跟你紅大臉,201第一活寶非他莫屬。
下午的刺殺訓練最是熱鬧。
“殺!殺!殺!”的喊聲裹著桂花香飄向光華樓方向,中文系的學生們握著木質槍托,動作裡帶著點僵硬。
教官便握著他們的手腕糾正:“刺出去要有氣勢!有力量!”
有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生,刺殺時辮子甩到嘴角,她憋紅了臉繼續喊,聲音雖細卻透著股韌勁。
後來她在日記裡寫:“‘激昂’不只是課本里的形容詞,是喊到沙啞的嗓子,是握到發酸的手臂,是青春裡該有的那股衝勁。”
傍晚收操時,夕陽把梧桐葉染成金紅色,學生們排著隊走向第三食堂,軍鞋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人哼起《打靶歸來》,有人爭論白天佇列的步伐,也有人說起家裡的事。
那個河南來的男生,說他插隊時曾在煤油燈下讀《魯迅全集》,現在能坐在復旦的教室裡學中文、在相輝堂旁練軍訓,“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食堂的飯菜很簡單,陽春麵、菜包、炒雞毛菜,卻沒人抱怨,大家圍著長條桌坐著,就著昏黃的燈光聊天,連麵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晚上,教官帶著大夥一起唱軍歌。
唱到一半,劉教官開始怪笑:“我聽說咱們中文系有個大才子、大作家叫許成軍,作詩像喝水,就是不知道唱歌行不行啊!”
“行!”周海波第一個起鬨。
“肯定行!”201的牲口們帶著整個系開始喊。
“許成軍,唱一個!”
“許成軍,唱一個!”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中文系,連走過操場的其他年級的學生以及操場兩邊的數學系和計算機系的也看過來。
許成軍這名字,這段日子好多人已經聽的耳朵出繭子了。
今年在計算機繫上大一的陸啟莫名其妙的看向了中文系,跟旁邊的同學說:“這許成軍誰啊,這麼大排場?”
“不是,你連他都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