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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當代就出了這麼一個許成軍(61k,求

2025-09-08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109章 當代就出了這麼一個許成軍(,求月票)

這話讓會議室靜了幾秒,接著有人小聲附和:“有很多人,批判張潔,說她‘宣揚不健康思想’,可我讀的時候,只覺得她膽子大,這如何不能算是寫自己的想法呢?。”

也有人顧慮重重:“我倒覺得,寫是能寫,但得有分寸。比如主人公要是最後跟那男的離婚再在一起,可能爭議還小點兒;現在這樣‘愛而不得’,雖然可憐,可畢竟是‘婚外’的感情,容易讓人誤會‘只要是真愛,就能不管婚姻’。”

許成軍聽不見底下的議論。

聽見了也不會覺得奇怪,別說這個年代了,21世紀還有不少依然活在帶清的“王爺”。

“再看心理描寫等於形式主義。李思齊同志說‘回憶與幻想看得人云裡霧裡’,說‘要讓工農兵看懂’,可工農兵真的看不懂心裡的波瀾嗎?”

李思齊麻了,能別提我了麼?

旁邊的季宇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惹誰不好你惹這麼個大噴子。

說實話,季宇也不覺得許成軍說的是完全對的,只是選的角度和立意確實是太高明。

畢竟,任何觀點為了反駁而反駁,就難免會陷入到極左和極右的誤區。

說白了就是詭辯。

許成軍繼續道:

“這實則陷入了兩個認知誤區:一是將西方理論借鑑等同於形式異化,忽視了文學手法對人性探索的本質價值;二是割裂了中國古典文學向內觀照的文脈傳統,誤將直白敘事當作唯一的‘明白’。”

許成軍環視四周,如何脫離詭辯的窠臼?

上乾貨唄!

“若從西方文學理論的哲學根基與中國古典文學的精神傳承雙重視角審視,便會發現,張潔的心理描寫非但不是危險的形式遊戲,反而是對‘人如何被理解’這一文學核心命題的雙重突破。既承接了西方現代文學對‘個體精神世界’的尊重,又啟用了中國古典文脈中‘情與心契’的深層基因。”

這一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學界最關注的問題你也敢碰?

周明摸了摸腦袋,悄悄對旁邊的蘇中說:“這小子還對西學有研究?”

蘇州:“你不知道?”

周明:我上哪知道去。

許成軍看了一眼眾人的神色,也是說到了興頭上。

“西方文學對心理世界的關注,從來不是單純的技法創新,而是伴隨哲學對‘人’的認知深化而生:從笛卡爾‘我思故我在’確立個體意識的合法性,到弗洛伊德‘潛意識理論’揭開理性表層下的情感暗流,再到亨利詹姆斯提出‘意識中心敘事’”,主張小說應展現人物內心生活。”

“西方現代文學的心理描寫,服務於一個核心目標。那就是讓文學從‘外部事件的記錄者’,轉變為‘個體精神的解剖者’。書中主人公反覆回想與對方的點滴交集,在幻想中勾勒情感可能,這些筆墨不是雲裡霧裡的炫技,而是將求而不得的愛從事件層面推向精神層面的關鍵。”

其實,場下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是能聽懂或者聽懂一些許成軍在講甚麼的,他們都在思考許成軍說的話。

但是,百分之七十的人是聽不懂許成軍在講甚麼的。

這百分之七十里面大概有百分之五十是對西方理論有偏見的。

這就會形成一種啼笑皆非的文壇盛況:為了反對而反對。

不過沒人跳腳,因為許成軍說的有點專業,貿然上來反駁多少有點露怯。

所以古代士大夫們講引經據典、舌辯群儒視為重要能力不是沒道理的。

你聽不懂我的話,你連反駁我的資格都沒有。

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但是總有被逼急了的,比如李思齊,他雖然不懂亨利詹姆斯,但是聽名字他就知道這是個外國人。

“許成軍,你是認為西方理論更好麼,我認為你說的話有zc階級價值取向!”

你很難想象這時候底下不少人是贊同李思齊觀點的。

而像陳鄧科這些人都皺了皺眉:在這討論學術,你搞甚麼zz?下作麼?

許成軍懵了,連同志都不叫了?

自己貓著不好麼?

非得上來挨噴?

沒等許成軍張嘴,專業噴子周明上線了。

他皺著眉,滿臉不耐:“這位同志,你有明白這次會議的主題麼?你這番話何止是露怯,簡直是把無知當武器,把學術討論拖進政治扣帽的泥沼裡。你連亨利詹姆斯的理論核心都沒搞懂,連許成軍說的心理描寫服務於人性探索是甚麼意思都沒聽明白,就急著把政治階級價值取向的帽子扣過來,這不是討論問題,是耍無賴!”

“你說許成軍推崇西方理論,可你倒是說說,他哪句話說西方理論比中國的好了?他從笛卡爾到弗洛伊德,再到亨利詹姆斯,梳理西方文學關注心理世界的哲學根源,不過是想說明心理描寫不是形式主義,是為了更真實地寫人。這跟階級取向有半毛錢關係?”

看著李思齊縮在那像個鵪鶉,周明懶的再罵,直接目光掃視全場

“各位同志,難道安徽農村農婦心裡的牽掛、工廠女工心底的渴望,是‘有階級屬性的情感’?只會拿政治當擋箭牌,這不叫堅持立場,這叫用政治標籤掩蓋自己的無知!我們今天是研討會,不是批批會。如果分不清學術探討的邊界,講不了就事論事的基本規矩,那麼這裡不歡迎你。”

全場寂靜。

這話確實是太狠了,直接把李思齊按死,赤裸裸的站臺。

親兒子?

不過大多數人認同周明的說法,如果談論甚麼都要拿政治說事,這個研討會又有甚麼意義?

周明火發差不多了,“咳咳”兩聲:“成軍同志繼續分享吧!”

許成軍無奈地攤了攤手,這還怎麼噴。

“李思齊同志還有在場對我的觀點存疑的同仁,我在最新一期《復旦學報》的頭版,發表了一篇了論文,題為《中國傳統文論的現代轉化》。文中既梳理了咱們老祖宗‘以心傳情’的文脈傳統,也談了如何將西方理論的合理養分融入中國文學創作,想來能解答諸位當下的一些困惑,也能清晰闡明我為何主張‘心理描寫是人性探索的載體’這一學術立場。若諸位後續有時間翻閱,還望不吝斧正,咱們再就文中觀點細作探討。”

“學術上的疑問,終究該用學問本身來回應才是。”

我也不想裝這個13啊,你們逼的啊。

打個廣告不犯法吧?

就這一段話已經把許成軍和其他青年作家拉開了一個大的檔次,不光作品過硬。

我還20歲在《復旦學報》頭版發文章,您哪位啊?

菡子看著許成軍想要結束這次爭執,但是實在耐不住好奇心:“成軍同志,你剛說了西方理論,但是我也聽到了你前面說中國古典文論向內觀照能夠解釋,能詳細說說麼?”

魯燕周等老牌作家都開始跟著點頭。

這幫老作家眼看著意識流、存在主義、精神分析等西方理論進入中國文學圈子,內心是警惕的。

說到底年中國文壇需要古典文學支援,不是懷舊,不是逃避,而是一種清醒的“文化自覺”。

一些進步文學界人士知道,文學的現代化不是“西方化”,中國文學要走自己的路。

許成軍向菡子點頭示意。

“其實若認為心理描寫是西方專利,便等於遺忘了中國古典文學綿延千年的向內觀照傳統。中國古典文學從不缺乏對內心世界的刻畫,只是其表達方式並非西方式的直接鋪陳,而是以含蓄蘊藉的方式,將心藏於景、情、事之中,形成了獨特的心理敘事美學。”

“這種傳統可上溯至《詩經》的‘哀莫大於心死’,到《楚辭》中屈原‘上下求索’的心靈叩問;從《史記》中項羽霸王別姬時‘泣數行下’的心理外化,到《紅樓夢》中林黛玉‘葬花時的自憐自嘆’。這些筆墨從未直白地寫心理,卻透過行為細節、景物烘托、詩詞抒懷,將人物的內心波瀾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微微停頓,看著認真聽講的作家們,語氣難得的認真了起來。

“林黛玉望著落花吟誦‘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這何嘗不是一種古典的心理描寫?她沒有說我很孤獨,卻透過葬花的行為與詩句,讓讀者讀懂她‘寄人籬下、命如落花’的內心悲慼。這種以形顯心的智慧,正是中國古典文學‘向內觀’的核心特質。”

為甚麼不能近代文學舉例子?

因為近代文學還處於從文到白的轉變之中。

中國文學使用白話文自迅哥兒始。

某種意義上,我們的文學存在著斷層,近代屈辱催生了華夏大地的經濟社會迅速變化。

但是文學理論的發展上,我們存在著空白。

因此,做好古典文學的轉化,吸收世界文學的精華,推陳出新走出中國文學的新路,也就是我們保持文化獨立性,必須要走的路。

嚴震忍不住開口問道:“成軍同志認為心裡描寫是文學發展的必然麼?”

許成軍愕然,這麼大的命題?

但其實越大的命題越好答,小切口就可以見到真東西。

許成軍給出的答覆非常肯定,帶著未來幾十年的視野。

“我認為然。”

“無論是西方理論對個體意識的尊重,還是中國古典對內心世界的觀照,最終都指向一個核心:文學的本質是‘人學’。1979年的我們,正從集體敘事向個體覺醒轉型,當我們批判《愛,是不能忘記的》的心理描寫時,實則是在抗拒‘文學如何面對真實的人’這一時代命題。”

嚴震恍然的點點頭。

“但文學的發展從不會因恐懼而停滯:從西方的意識流到中國的內心獨白,從古典的以景顯心到現代的以憶傳情,所有對心理世界的探索,都是為了讓文學更貼近人的本質。”

“那就是人不僅是勞動的主體、集體的一員,更是有心事、有渴望、有掙扎的靈魂。”

“這也是我寫《試衣鏡》的初心。”

“文學的明白,從來不是讓所有人都看到同樣的事件,而是讓不同的人都感受到同樣的心;文學的大眾,從來不是用直白的語言迎合淺層的理解,而是用深刻的表達觸動深層的共鳴。”

“各位前輩、同仁,我的創作資歷仍然淺薄,文學理論研究正在咿呀學步,如有錯誤觀點,還望各位批評指正。”    在場的眾人除了早不知跑哪去的李思齊,全都鼓起了掌。

從《試衣鏡》等作品登上中國文學舞臺到周明在青創會上提到許成軍。

許成軍像一顆流星一樣驟然出現在了中國文學的燦然星空中。

臨時的演講最能看出來一個人的能力、品格、立場。

許成軍答的並非無懈可擊。

但是至少在場的人挑不出甚麼毛病,從學識、視野、表達等多個維度都可以在全年齡段堪稱一時之才。

放在20歲的年紀上,就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第二天上午,陳鄧科做了《紮根鄉土,直面現實——談新時期農村題材小說的創作堅守與突破》的報告。

報告立足1979年思想解放與文學轉型的時代背景,結合陳鄧多年深耕農村題材的創作實踐,聚焦新時期農村小說的核心命題。

一方面強調創作需紮根鄉土,深入農民生活現場,以現實主義筆觸還原極左路線影響下農村的真實面貌,如土地經營、農民生存困境等,反對脫離現實的概念化寫作。

另一方面提出農村小說應突破“歌頌單一化”“批判表面化”的侷限,既要書寫農村變革中的希望與力量,也要正視歷史遺留的傷痕,透過鮮活的人物與故事,展現農民的精神成長與時代的深層變遷。

中規中矩,符合他本省文聯副主席的身份。

不過在最後點了一下許成軍,尤其表揚了他在昨天對於張婕《愛,是不能忘記的》的評論觀點。

他如此說:許成軍同志的觀點才是學術討論該有的樣子。年輕作家有這樣的視野、這樣的定力,能從傳統裡找根、從外來理論裡取精華,還敢為有爭議的作品說公道話,這是咱們文學界的好苗頭。

往後咱們寫農村也好、寫其他題材也罷,都該學學這種“不跟風、不怯場、用真學問說話”的勁兒,這樣才能讓咱們的文學真正貼近人、打動人。

甭管是因為甚麼考慮,但是這做派與許成軍和解的訊號非常強。

尤其在下臺之後與剛上臺的許成軍親切握手,並表示對他發言的期待。

許成軍有點無奈,伸手不打笑臉人。

畢竟教員說了:XX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在這點上,他和陳鄧科達成了共識。

一個是副t幹部、本省作家前輩,一個是安徽文化界的未來之星。

搞對立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於是,許成軍臨時修改了報告的題目。

求穩為主,但是也算吸睛。

畢竟昨天風頭出勁了,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必要把自己搞成靶子。

在將近一百名作家、文藝工作者、安徽大學中文系相關講師的矚目下。

許成軍做了《擁抱多元浪潮,錨定時代新篇小說題材革新之路》的報告。

沒有質疑,昨天的對話說明了很多東西。

創作可以是一時靈感,但是知識層次不會是。

在報告裡,許成軍著重指出:

改革浪潮正席捲全國,工廠裡生產責任制推行、農村中家聯承責任制興起,這些變革蘊藏海量創作素材。創作者應深入其中,書寫改革者的奮進與困境,像蔣子龍在《喬廠長上任記》裡那般,刻畫鮮活人物,展現改革對命運的重塑。

城市題材也亟待深挖。改開背景下,城市化加速,城市成為多元文化匯聚地,城市裡創業者拼搏、市井小巷百姓生活交織。借鑑西方城市文學手法,展現城市空間對比、聚焦都市人精神困境,可填補文學空白。

歷史題材不應只著眼宏大敘事,應轉向小人物、邊緣群體,借古喻今,引發對當下社會問題的思考。同時,深入探索個體心靈,打破傳統道德束縛,運用現代手法呈現人性複雜。

許成軍前世大學時期在校電視臺工作過一陣,具有一定的播音主持能力。

這次報告他很好的把握住了整體的節奏,帶著全場的情緒走。

他從宏觀視野上提出了他的見解。

在場的作家,但凡有那麼幾個聽進了他的意見。

那麼,他也就不虛此行。

因為,未來中國文學缺的絕對不是農村題材和鄉土文學。

2024年底中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達到67%,城鎮人口規模突破 9.4億人。

你卻很難看到網文圈以外有出圈的嚴肅文學作品寫就城市題材的佳作。

不是說農村不重要,太重要了,這是我們的底氣和根源。

但是這不代表我們不需要城市題材。

始終關注人的現實、社會的現實,才是文學創作應有的樣子。

當天的主持者嚴震沉默良久:“許成軍是我很少見的一類創作者,它不僅有天才般的創作靈感,寫就《試衣鏡》《穀倉》等小說、詩歌,更有文學理論研究者的嚴謹和紮實的基礎知識,他出現在安徽,是我們的幸運。”

“今天,許成軍的報告補充了鄧科同志的發言,為我們創作小說開拓了新的方向,極具前瞻性與啟發性。”

嚴震是山東萊陽人,但是長期在安徽進行工作和創作年成為安徽省文聯《安徽文藝》編輯。

他在詩壇地位顯著,像《淮河上的姑娘》《江南曲》等詩集都是他的作品。

這一天。

1979年,20歲的許成軍在安徽文學界的舞臺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2000年,許成軍第一次獲得羅爾夫朔克獎-哲學獎時,安徽籍作家季宇接受了美國記者的採訪,他提到:

“1979年的中國社會其實既沒有追逐天才的社會動力,也沒有對應的條件,更不存在天才崇拜的土壤。但是許成軍就這樣的出現在了這個時代,以無比驚豔的方式出現在了安徽文學界的舞臺上,很多人說他是這個時代的天才。但我卻很難把他放在天才的行列,因為人文領域,天才也很難達到他的高度,當代中國就出了這麼一個許成軍,這一切的開始應該是那場研討會,那會兒,我就坐在臺下。”

——

在研討會之後的幾天,再也沒有人來挑釁他這個明顯被安徽文化界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

倒是有不少人來和他討論創作主題。

具有先鋒性和實驗性的短篇小說《試衣鏡》也是討論的重點。

對此,許成軍大多抱著寬和的態度,把自己的觀點儘量結合時代語境講清楚。

其中,他偶爾參加一下週明、嚴震等人的討論,大多數在聽,少數發表一些觀點。

他雖然在見識、視野上強於這個時代。

但是很多關於農村、關於創作的細節,他還有很多需要學習地方。

在討論中,她也受益匪淺。

除此之外,剩下的時間基本還是投入到了他的第一篇長篇小說裡。

在這方面,前輩們確實也給了他很多的指點和幫助。

尤其是菡子,她親歷戰場的經驗,可以從作者的視角幫助許成軍修成作品上一些劇情的謬誤。

在此之中,菡子也給了他新作極高的評價。

認為這是一部有史詩感的戰爭題材小說。

這也讓許成軍稍稍放心。

但是他的第一篇長篇小說,確實給他自己帶來了極大的難度。

這是長篇小說本身的性質決定的。

老舍曾用建築比喻寫作:“長篇小說?那是金字塔!但您得先學會燒磚。”

老舍堅持每日練習“碎片寫作”:清晨記錄茶館夥計擦桌子的手勢,午後描摹衚衕口槐樹投下的光影,甚至要求自己用三種句式重寫同一場雨。

這些看似瑣碎的練習,最終在《駱駝祥子》中化作暴雨沖刷街市的經典場景——那砸在祥子脊背上的雨點,正是經年累月觀察的結晶。

許成軍很難逃的過這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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