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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畢業生基本素質

2025-08-28 作者:老牛愛吃肉

第63章 畢業生基本素質

許成軍沉吟片刻後,目光沉穩,面向幾位教授,就開始回答:“我認為中文系學習可歸為四個遞進層次,實現從文字理解到學術創造的完整路徑。”

一開口幾位教授就有些驚訝,互相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思。

一句話就能體現出這知青的邏輯能力不差。

“第一步要讀文字。以作品為根本,建立批判性認知文學研究的起點是文字。需大量閱讀,區分泛讀與精讀。偉大作品或研究物件要精讀細品,其他作品可泛讀博覽。文學史與作品選是入門參考、如朱冬潤古代文學選、錢理群現當代文學選等,但不可奉為圭臬。”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沒看朱老在那點頭,連他學生嚴肅章也在頷首?

看了看教授們的表情,覺得沒錯,嚥了口唾沫,又接著說:

“真正的閱讀價值在於。讀得越多,越能對文學史的敘述產生質疑為何某部佳作被忽略?為何某部作品被過度拔高?這種懷疑恰是獨立思考的開端,而文字本身永遠是最核心的依據。”

本來還在翻動許成軍稿件的五位教授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

連王水照那滿不在乎的表情都有點凝重。

你以為許成軍說的簡單?

一點都不簡單!

他講的讀文字背後代表的“批判性認知”在 1979年是極具勇氣的表態!

學界剛從“句句是真理”的思維慣性中走出,“質疑文學史定論”本質是在呼籲打破“教條崇拜”,將文字本身還原為研究的核心依據。

你看連賈值芳都在點頭就知道了,這種對“獨立思考”的強調,其實是當前學界最需要的精神覺醒。

“第二步是要學理論。以方法為工具,突破錶層解讀文字需要理論工具來剖析。大學甚至研究生階段的文學研究,不能停留在“中心思想”“段落大意”的表層解讀,而要掌握文學理論的分析邏輯。中國古典文論與 20世紀西方文論是重要資源,但更需聚焦能直接服務於文字分析的理論脈絡理論是‘解剖刀’,而非教條,核心是用它照亮文字未被發現的維度。”

說到這,一直看許成軍不順眼的蘇連誠目光也柔和了點。

但是不知怎麼的,那表情就是跟被黃毛騙了姑娘似的。

怎麼個事?

章培橫瞄了他一眼,咳嗽一聲。

他對這個發言還是很認可的。

1979年這個節骨眼上,青年學者缺乏基礎訓練,老一輩學者的治學方法難以系統延續。

文學研究呈現“碎片化”“經驗化”特徵,缺乏清晰的路徑意識。

現在就需要許成軍嘴裡這點東西

“第三步是通學術史。以脈絡為座標,找準研究定位學術研究是一場'與前人對話''的接力。需梳理學術史:從學者代際,如朱自清、王瑤、錢理群等不同時期學者的研究脈絡,到研究領域,如作家作品、文學思潮、流派演變、學術史本身的研究等。

“理解三個核心問題:現有研究成果是甚麼?前人用了哪些方法與思路?領域中還有哪些未被關注的缺口?學術史的意義在於:讓我們這一代學生站在已有成果的基礎上思考,既避免重複勞動,也能從“未完成”中找到自己的研究方向。”

朱冬潤嘴角動了動,看了眼旁邊的賈值芳。

二老默契對視,想說點甚麼最終還是沒捨得打斷這場“講座”。

他們是最知道學界當前缺甚麼的人,他們之前就有思考,卻沒想到被一個連本科生都不是農村插隊知青給講明白了,講清了。

許成軍現在說的“學者代際”和“研究缺口”,其實直指當時學術傳承的核心問題。

十年斷層後,青年學者不知“前人做了甚麼”“自己能做甚麼”。

這種“站在已有成果上思考”的思路,能為學術重建提供了“避免重複勞動、找準突破點”的理性路徑。

“第四步是練寫作。以輸出為目標,完成能力轉化前三者的積累,最終要透過學術寫作落地。掌握基本規範是基礎,更重要的是透過持續練筆、修改打磨,將文字理解、理論運用、學術史認知轉化為清晰、嚴謹的學術表達。寫作不是終點,而是檢驗前三層能力是否紮實的標尺,也是學術思考的最終呈現。”    說到這章培橫已經有點知道這許成軍在說甚麼了。

他在定義做學文的方法論!

許成軍將四者串聯為“根基-工具-座標-轉化”的遞進關係,定義了“從輸入到輸出”“從繼承到創造”的完整鏈條。

這小子膽子真特麼大!

章培橫此時已經收齊了對推薦的那點輕視的心,甚至有些欣賞。

畢竟這是個能說出金庸強於《李自成》的狠人。

大逆不道?

我要的就是大逆不道!

“這四個層次層層遞進:文字是根基,理論是工具,學術史是座標,寫作是轉化。最終指向的,是從'被動接受知識''到'主動創造知識’的能力蛻變。”

“五大金剛”都是對文學理論研究有相當水平的人物,毫不客氣的說,這些人現在跺跺腳,

整個中國文學理論研究界得震三震。

許成軍講的不復雜。

在場的教授已經很明白許成軍在講甚麼了。

但正因為明白,才開始震撼。

在這個年代你寫出甚麼優秀作品未必讓教授們震撼。

畢竟每個時代都有那麼多的人靈光一現,寫出驚豔一個時代的文字。

尤其是80年代這個文學作品井噴的黃金時代,

豪不誇張的說,每時每刻都有佳作的誕生!

而讓這些教授真正驚訝的是。

你小子20歲,就想給出理論路徑?

1979年的學界,其實最缺的不是知識積累,而是“如何做學問”的邏輯框架與獨立精神。

許成軍的回答看似平實,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

既切除了教條化思維的病灶,又縫合了學術斷層的傷口,更搭建了傳統與現代對話的橋樑。

他提出的“四層遞進法”,本質是為迷茫中的學界提供了一套“可操作、有底線、能生長”的治學正規化。

這正是那個“破立交織”的時代最需要的“方法論啟蒙”。

讓他的回答超越了單純的“考校應答”,成為一場隱性的學術思想革新。

而許成軍自己,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講了甚麼。

這有啥的?

這不是一個優秀211中文系碩士畢業生基本素質麼?

誒,你們看我啥眼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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