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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250章 神輦上的生靈(13)

第250章 神輦上的生靈(13)

大地上煙塵四起。

偌大的重陽天地已然支離破碎,數萬裡河山,無不傾覆撕裂著,

重陽市火光四起,一些極遙遠之外的山峰還在崩塌,激盪起滾滾煙塵。

鯨鵬躺在地,一動不動。

而天上。

神輦如似耀日,模糊而又偉岸的身影立在其上,持仙弓,竟恰如真正的仙人降臨在凡塵。

“他是誰?”

有人發出疑問。

是重陽市中正在眺望的胡忠禮和各教先天,是地面上都快穩不住身形的諸席,

還有長安鎮中的兩三位天人,以及那些平民百姓們——

張文濤喉頭鼓盪,嚥了口唾沫,轉過頭輕聲回答妻子:

“是神靈。”

周桂芳便朝著天上那奪目耀眼的神靈合十了雙手,

她在祈求,在禱告。

“神靈在上,保佑我兒子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這個中年女人顯然慌了神,一邊禱告,一邊張皇四顧,在尋找張福生的身影。

但她只看見四起的煙塵和奔逃、驚呼的人群。

此時此刻。

神輦上的天人伸了個懶腰,手掌一撫,引動三百里天地元氣暴動,

伴隨金童敲鑼、玉女謳歌之仙樂,縱橫三百里的元氣大手,從雲端中探下,朝著癱在地上的鯨鵬擒去。

“停手。”

天穹漩渦中,巨大挪移法陣之內,傳來一位神靈的呵斥聲:

“楊射星可殺,鯨鵬不可失,你若拿走鯨鵬,便代表神戰。”

淡漠聲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去問問你背後的所謂中極教主,是否願意和本尊開戰。”

人們朝著那漩渦望去,

隱約可見其中有一道龐大到無邊的身影,身後揹負著一口天刀,正在邁步擠來,

籠罩半座天穹的巨大漩渦,在那道身影的擁擠下搖搖欲墜,發出不堪重負的破碎聲。

人們又看向那道站在神輦上的身影。

那道仙影果然不再伸手抓向巨大的獸骸——是被那位正在走來的神靈呵止了嘛?

人們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都覺得理所應當。

那是一位真正神靈,且即將走來、降臨了!

然而。

神輦轉動,朝向那巨大漩渦,而後。

仙影朝著天上的神靈,拉弓張箭。

天地驟而一寂。

“放肆!!”

神靈震怒咆哮,嘶聲從漩渦中盪出,將成片成片的大地撕裂蒸發!

仙影只是笑了笑。

念頭轉過剮龍臺,化剮龍天刀,再做箭矢。

請,釘頭七箭書之殺勢。

請,奈何橋之森霧。

借力,大唐聖人,天可汗,青帝——李世民。

那奈何橋上,唐皇應聲,將手搭在了盤坐笑眠的張福生身上,舉起劍鋒。

則,此時此刻。

撕裂的大地之上,恍若大日之神輦中。

弓已拉至滿月,而後——‘繃!’

崩弓竄箭。

這一次天地不曾失色,而是河,一道滾滾紫氣所聚成的長河!

長安鎮中,李依依陡然瞪大了眼睛——這紫氣長河,恰似千里九嵕山脈上氤氳的紫氣。

紫氣長河此時承載著那支神箭,咻的一下釘入了龐大的漩渦中,

神靈震怒,呵一聲——“止!”

便一切朝向祂的萬物,都到身前而止步。

除了那支箭矢,除了滾滾紫氣長河。

神靈的一切攔截手段,都在此刻失效了,竹林中的黃金總督驟然起身,則此時。

‘當!!’

一聲脆響。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箭矢裹著紫氣,釘入了巍峨神靈的眉心,大半支箭都沒入其中。

有神靈血淌落,順著漩渦流出,砸在破碎的大地上,引發巨大轟鳴聲。

靜。

天地此刻皆靜。

就連那位漩渦中原本震怒的神靈,也變的沉冷了下來。

許久,許久。

神靈冷冷開口:

“你是在代你的主子,向本尊宣戰麼?”

祂的巨大臉龐已然開始嘗試擠出漩渦,

漩渦在震動、搖曳、撕裂,

橫亙十餘里的面龐就這麼沉壓在天空之上,注視著滾滾紅塵,注視著神輦上渺小的仙影。

張福生抬起頭,

他凝望著正在不斷擠壓而來巨大臉龐,莊嚴肅穆:

“行罰。”

行.罰?

人們茫然。

便是此刻。

沉壓在天上的巨大面龐忽然發出嘶吼,

無數目光朝著那位神靈看去,

看見神靈在.解離?

是,解離。

或者說,‘崩潰’。

祂的臉龐,祂的肉身,似乎都在某種無法言語的事物的沖刷之下,一點一點的崩塌著,

那尊真神在哀呼著,解離、崩擴、脫落的,大塊大塊的神靈血肉,順著漩渦墜落了下來。

‘轟隆隆!!’

煙塵朝著四面八方洶湧,海量神靈血肉綻放出絢爛光,在耀眼,在洶湧。

“那是甚麼手段?”

竹林中,蘇千算臉上浮現出愕然之色,他自身就是一尊神靈,此刻看的很清楚,

那位正在嘗試降臨而來的尊神,似乎被甚麼無窮無量的事物沖刷著,

純粹是神軀無法承受那等無窮事物,肉身最基本的物質此刻都在解離了!

一旁,阮玉兔同樣驚愕:

“那是義父麼?”

“是。”蘇千算驚歎點頭。

與此同時,漩渦。

慘呼的神在後退,直到將眉心釘著箭矢拔出,這才好不容易從那種崩潰狀態脫離,汗水淋漓著。

祂悚然,目光透過漩渦,俯瞰神輦上的神秘生靈,真正嚇到了,

方才,祂似乎看到有無窮洶湧的事與物,自額中釘著的箭矢中洶湧而來,

那種無窮無盡的資訊流,祂的身軀根本無法承載,神靈層面的精神意志都險些崩塌了!

在無數雙震怖的目光注視下,

張福生駕馭著神輦,上前,再上前,迫近漩渦邊緣。

他自知沒有摧毀漩渦的能力,但是.

“來,出來。”

仙弓再度拉滿,指向漩渦中的神靈:

“我等你降臨。”

剮龍天刀再化了箭矢,又有滾滾紫氣長河浮現而出,神靈僵在漩渦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祂真被方才那恐怖的手段嚇到了,無窮無盡、超出想象範圍的海量資訊流.

再多耽誤一會兒,自己的真靈恐怕都會被沖垮掉!

沉寂中,

無數人看著這一副奇景。

一個神秘生靈,模模糊糊,身繞著仙樂,踩著神輦,攔在巨大漩渦之前,如同一個守門人,

卻讓神靈都止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神靈早已可降,但卻沉默著,靜靜站在漩渦中。

神輦上的生靈嗤笑了一聲:

“仙佛的時代失落之後,小小的真人、羅漢,竟都敢像中極教主揚言神戰”    他搖頭,念頭一動,身後隱現出十方巨大的洞天輪轉,其中九座洞天之上,都隱約有一尊偉岸的生靈盤坐!

洞天轉動,衣袖飄飄。

張福生伸手下探,十座洞天轟鳴,一隻純粹由元氣組成的、縱橫數百里的大手浮現了,

他就這麼當著那位神靈的面,捉住鯨鵬艦,一點一點的拎了起來。

而後,是蒸騰而起的精神海。

“一隻血脈斑駁的鯤鵬。”

神輦上的神秘生靈讚歎道:

“算是不錯的祭品。”

他當著無數人的面,當著兩位以上的神靈注視,精神念頭蒸騰,演化出百里虛幻祭壇,而後煉假還真。

祭壇墜地,鯨鵬也落在其上,

神輦上的生靈在大聲的禱告著。

“羅酆山上的陰世大帝,六道輪迴的真正主人”

“中極之教主,拔罪之天尊!”

他唱聲,百里祭壇開始發光,有陰霧浮現,而後是橋,一座斑駁的古橋!

某唐皇和睡夢中的天人一屁股摔進了黃泉河。

長安鎮中的魏不死此刻瞪大雙眸,顯然認出來了這座古橋,也立刻明白神輦上的神秘生靈是誰!

張福生。

難怪會夢中斬龍法——分明是自己教的!

“一箭穿過巨鯨鵬,釘死先天,更一箭險將神祇給射落”

他呢喃,看見負責記錄長安鎮大小諸事的‘史官’在奮筆疾書,寫下一排一排的字。

魏不死湊上前去看了一眼,瞧見‘史官’簿冊上的一行行字。

‘這一日,神靈血肉如雨墜下,神輦耀如大日,其上的仙影橫攔在天門前,說——止步’

‘於是,那跨界而來的巨神,竟便不敢再逾越’

魏不死翻了個白眼,卻又忽兒沉默。

似乎也對。

他有些失神,凝望著天穹上那個靜立在神輦上的身影。

忽竟一嘆。

遠處那座百里祭壇震起耀眼光來。

神祇、蘇千歲、諸席等,一同眺望而去,

看見祭壇中映起絢爛光,絢爛光裡,隱約沉浮著一座恢弘的帝宮。

帝宮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尊巍峨的身影端坐在其中——祂只是靜靜坐在那裡,

落在所有人,甚至包括蘇千算和那位神祇眼中。

那道身影便已無窮偉岸,無窮浩瀚,

佔據眼中的所有視角,

無論從哪裡望去,能看見的便只有那一道威嚴帝影,別無其它任何事物。

“這絕非尊者、大能!”

蘇千算驚的拍桌而起,僅僅是凝視那尊【中極教主】,魂靈都開始顫慄了!

“是一位菩薩、天君?還是更強者?”

他先驚後喜,因為某種意義上,這是自己的合作伙伴——雖然現下看來,自己差對方太多太多.

失神之時。

巨大的鯨鵬已在祭壇中緩緩消失,去了那座恢弘帝宮。

沉寂間。

那道帝影淡淡瞥了一眼漩渦,瞥了一眼其中的神祇。

後者渾身都在發炸,毫不猶豫的扭頭就逃走——

尋常人,乃至於先天、天人等,望那帝影,如窺望大日和皓月的井底之蛙,

而神祇層面的生靈已跳出了那口井,再去看祂時,

便如同一隻渺小蚍蜉,仰望青天。

正因如此,才更畏懼,更驚悚。

神就這麼逃了。

祭壇上的光和影也在此刻一併散去,祭壇也隨之崩塌破碎。

而後。

神輦上的神秘生靈,低頭環顧了一圈,落在諸席的身上,友好一下,

他便駕著神輦離去了。

大日遠遊,沒入幽幽暗暗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天地寂靜。

唯有那巨大漩渦仍然旋轉著,旋轉著,直至散去——

散去之前,

有兩道身影自其中走出,

並非之前那位被嚇的落荒而逃的神祇。

一男一女兩人,前者披著甲冑,眺望神輦消失的那片幽暗,而後登天離去,

後者身形則很模糊,望不清晰,似乎穿著霓裳,也在出現短暫片刻後,徑直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所以.第七席呢?”佛子操縱著大黑天虛影忽然發問。

諸席面面相覷。

“似乎,跟著鯨鵬,一起去了那座恢弘帝宮?”

諸席都失語。

………………

竹林。

阮玉兔揉了揉眉心:

“師尊,還是有神靈到來了,一個是首都的那位無名金甲,還有一個隱匿了身形,不知來歷。”

蘇千算眯眼頷首:

“無礙,有了今日張老弟這麼一出大戲.你沒看踏來的神祇,都沒敢鬧出其它動靜了嘛?”

“但終究是隱患。”阮玉兔擰著眉頭:“無名金甲也就算了,與您修為彷彿,但另外一位女性神靈,隱藏了容貌和氣息”

蘇千算目光深邃:

“我們要獨立的心思,聯邦可以說一清二楚,瞞不住的,這些都是遲早要面對的,躲不開。”

阮玉兔默默點頭,替師父斟了一杯滾滾熱茶:

“那個長安鎮也有古怪,其中至少隱居著一位天人。”

“不只一位。”

蘇千算眯起眼睛:

“而且鎮子中似乎有甚麼強大者立下的【規矩】,鯨鵬艦才入其中,立刻墜落。”

“最離奇的是,我之前居然從未注意這個古怪的鎮子,像是下意識的忽略掉”

他呼了口氣,目光深邃:

“這些也就罷了,我還能凝望、卦算見天機正在暴動,正在瘋狂的指向那座小鎮。”

“天機告訴我,那兒會有機緣,會有天大的機緣。”

阮玉兔愣神:

“那您為何還不去接管長安鎮?”

蘇千算搖頭:

“天機暴動不只是在黃金行省範圍,其他行省中學了卦算之道的神靈、天人等,都可以感知見。”

“那裡會成為風口浪尖,我此刻去做甚麼?”

阮玉兔擰眉:

“可挪移法陣正在散去,按理說,不會有神祇來了,這樁機緣既然在我們黃金行省,為甚麼不去抓住呢?”

蘇千算看了徒兒一眼,嘆息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有個很關鍵的問題。”

“重陽,似乎正在從黃金行省中‘剝離’出去。”

阮玉兔悚然一驚。

蘇千算幽幽道:

“而且我更好奇的是”

“張老弟駕著神輦,去了哪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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