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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第485章 陳先生有沒有興趣進青龍幫?

2026-05-25 作者:雲水丹心

一掌推出,迎上陳湛的掌。

鐵砂掌全力運轉,從肩到肘到腕到掌,整條手臂的筋骨擰成一股,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掌面上,硬碰硬,以掌對掌。

砰。

兩掌相交。

空氣在掌面之間炸了一聲,灰塵從兩人腳下的水泥面上騰起來,往四周擴散。

按理說,陳湛是隨手推出一掌,鍾鐵生卻是全力運功,鐵砂掌加身,青筋黑膜暴起,拼的是十成十的力道。

結果與所有人預料的大不相同。

鍾鐵生腳下的二字鉗陽馬撐不住了。

那個鉗制下盤的馬步,穩如盤石的內扣雙膝,在陳湛這一掌之下像紙糊的一樣崩開了。

雙腿大張,膝蓋往外撐,整個人的重心被這一掌推得後仰。

身體往後飛了出去。

雙腳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中後仰著飄了出去,像一葉扁舟被狂風掀翻在浪頭上,退了五六步遠,後背撞在擂臺邊緣的繩索上。

繩索繃緊了又彈回來,鍾鐵生的身形被彈了回去,往前踉蹌了幾步。

他穩住腳步,雙掌還舉在胸前,剛要再次出手。

抬頭一看,陳湛已經到了面前。

兩個人之間不到一尺。

他沒看見陳湛是怎麼過來的,上一刻還在五六步之外,下一刻就在眼前了,像是憑空出現的。

鍾鐵生想抬手。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五指扣在肩井的位置,像是朋友見面拍了一下肩膀,尋常得很。

一股暗勁從掌心鑽了進去。

沒有痛感,一條細細的溪流從皮肉裡滲進去,順著筋脈往下走,走過肩胛,走過大臂,走過肘彎,走到了小臂和手掌裡。

兩條手臂同時失去了力氣。

舉著的雙掌垂了下來,像兩根斷了線的木偶手臂,軟塌塌地耷拉在身側,手指還在動,但攥不成拳了。

鍾鐵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臉上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抬頭看向陳湛。

陳湛看著他道:“鐵砂掌的功夫有三層。“

“第一層,鐵砂入膚,色轉青黑,練的是皮肉。功成之後手掌增厚變硬,老繭層迭,以掌代鐵,碎石裂磚。“

鍾鐵生聽著,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是他練到的境界,掌面發黑,皮肉粗硬,一掌下去碎人胸骨。

“第二層,鐵砂內化,掌面恢復肉色,表面如常,內藏鋒芒,不再是皮肉硬,是骨頭硬、筋脈硬、氣血硬,掌面看著和常人無異,一旦發力,內勁透體而出。“

鍾鐵生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聽師父提過這一層,但沒有見過。

師父練了一輩子鐵砂掌,到死也沒練到第二層,他自問比師父更刻苦,到現在也只是在第一層的頂端打轉。

“第三層,入了化境,無形無色,身形合一。手看上去永遠是普通人的手,白淨柔軟,摸不出繭子,看不出痕跡。一旦發力,瞬間氣血流注掌面,手掌赤紅,一掌出去,開碑裂石。“

鍾鐵生聽不懂了。

甚麼無形無色,甚麼身形合一,甚麼隔空碎物,他練拳練了二十年,從沒聽過這些東西,也從沒見過。

“你這才練到第一層。“

“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你這一脈的顧汝章,已經練到了第三層。“

鍾鐵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顧汝章。

那是他師祖。

他師父的師父,鐵砂掌一脈在嶺南傳了三代,第一代就是顧汝章,當年嶺南武林響噹噹的人物,鐵砂掌打遍兩廣無敵手。

他師父從小就跟他說師祖的故事,說師祖的掌力能碎牛骨,說師祖晚年的手掌白淨如玉,看不出練過鐵砂掌。

他一直以為那是師父誇大了。

眼前這個人,開口就點出了師祖的名字,還說師祖練到了第三層。

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但他也不是陳某的對手。“

最後這句話落下來,鍾鐵生臉色漲紅,筋骨猛地運轉,暗勁在體內翻湧,要掙脫肩膀上那隻手的壓制。

手還沒抬起來,腳下已經空了。

陳湛的手從他肩膀上滑到了他的胸口,一推。

鍾鐵生整個人騰空而起,身體橫著飛了出去,越過擂臺邊緣的繩索,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往臺下落。

臺下的看客尖叫著往兩邊散,鍾鐵生的身體從空中落下來,砸在臺下的沙地上,砂石飛濺,揚起一片灰。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仰面朝天躺著,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兩條手臂攤在身體兩側,還是使不上力。

但居然沒受傷,骨頭沒斷,皮肉沒裂,內臟也沒有受損。

陳湛故意沒傷他,鍾鐵生對他沒有殺意。

方才那一掌和最後那一推,鍾鐵生出的是全力,但拳頭裡沒有恨意,打法裡沒有置人於死地的狠勁。

甚至上這個擂臺,他也是迫不得已。

陳湛沒有問原因,也不想幫他解決。

上黑拳擂臺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然誰願意來這裡與人以死相搏。

趙宏偉是為了還債,鍾鐵生是為了別的甚麼,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各人有各人的苦衷。

他管不了那麼多。

陳湛站在擂臺上,看了一眼臺下躺著的鐘鐵生,又抬頭看向二樓。

吳江龍站在圍欄後面,手裡的雪茄燒到了一半,菸灰長長的掛在菸頭上,忘了彈。

他盯著臺上的陳湛,臉上的表情比方才複雜得多。

方才砸死黃毛,他覺得這個人力氣大,手法狠,是個練過硬功的高手。

現在這一場,他的看法全變了。

太極的撥攔,化勁,暗勁封穴,一掌推飛一個兩百斤的壯漢,最後還能收著力道不傷人。

這不是普通的高手。

吳江龍把雪茄上的長灰彈掉了,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

陳湛站在臺上,已經轉過身來,看著二樓。

意思不言而喻,他還要打。

吳江龍叼著雪茄,沒有立刻說話。

一百八十兩再翻三倍,五百四十兩。折成港幣,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對青龍幫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拳場一個月的流水遠不止這些。

錢不是問題。    面子是問題。

陳湛一路打下去,打死一個,推飛一個,場場碾壓,要是再來幾場還是這樣,打到最後把青龍幫養著的武人全打趴下,拿走一大堆錢大搖大擺走人,那傳出去就不是熱鬧了,是笑話。

青龍幫在九龍城寨的場子,丟不起這個臉。

以往也不是沒有人連勝拿錢走的,但沒有過陳湛這種打法。

城寨裡的黑拳擂臺在香江也算不上甚麼頂級場子,和上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玩的局相比,他這裡上不得檯面,所以從來沒有過頂級高手來挑擂。

從他接手這個場子到現在,還沒出過岔子。

陳湛的實力已經讓他不得不重視了。

吳江龍轉過頭,對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兩句,那人點頭,轉身從閣樓後面的小門出去了。

臺下,陳湛等了片刻,湧道口上來一個人。

莫志強,洪拳,鐵線拳,牌子上寫著勝兩場的那個。

三十出頭,身板敦實,脖子粗短,兩條小臂上筋肉虯結,一看就是橋手練出來的功底。

他上臺之後沒有廢話,直接拉開架子,四平大馬,雙拳護在胸前,橋手一搭,硬邦邦的。

鐵線拳講的就是一個硬字。

以橋手為盾,以短拳為矛,硬吃硬打,不閃不避。

莫志強衝上來,右橋手一架,左拳直打陳湛胸口,拳頭到了近處,陳湛側身讓過,反手一拍,掌根搭在莫志強的右橋手上,往下一按。

莫志強的橋手被壓下去了半寸,整條手臂一沉,肩膀跟著歪了。

他咬牙撐住,左肘橫掃過來,貼著陳湛的肋骨擦了過去。

近身的時候陳湛沒有退,右手扣住莫志強的後領,左手托住他的腰帶,一提一轉,整個人被翻了過去。

莫志強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後背朝下,摔在擂臺邊緣,彈了一下,從臺上滾了下去。

落在臺下沙地上,悶哼一聲,沒受傷,但有些丟臉。

三招。

臺下的叫喊聲又響了一陣,但比方才短了許多,看客們已經開始麻木了。

連鍾鐵生都扛不住,莫志強上去就是送菜,誰都看得出來。

陳湛站在臺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次沒再示意,吳江龍懂。

湧道口有了動靜,又一個人上了臺。

不是鍾鐵生那種壯漢,也不是黃毛那種精悍的打手。

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瘦,肩膀窄,上臺之後站在離陳湛幾步遠的地方,腳下的步子有些發虛,眼神在陳湛身上掃了一圈又移開,又掃回來,帶著明顯的懼意。

但沒有認輸。

他咬著嘴唇,兩隻拳頭攥在身側,站在那裡硬撐著。

應該就是之前牌子上寫的那幾個新人拳手之一,來擂臺上賺錢的,打贏一場有錢拿,認輸就一分沒有。

吳江龍拿捏到了陳湛的心思。

打他的拳手,陳湛不留情,打這種上來討口飯吃的普通人,他還能下死手?

兩個人站在臺上,鐵鐘敲了。

咚。

沒人動。

陳湛站著沒動,年輕人也沒衝上來,兩個人隔著幾步遠,各自站著。

臺下的看客喊了兩聲,聲音不大,方才連續幾場的刺激已經過去了,換上來一個明顯不夠看的對手,氣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過了幾息,二樓的吳江龍主動開口了。

“陳先生,不如上來談談。“

陳湛猶豫片刻,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這場算你贏了。“

說完轉身,翻下擂臺,往二樓的方向走。

年輕人愣在臺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鬆了一口氣,肩膀塌了下去,攥緊的拳頭也鬆開了。

臺下的人群讓開了路,看著陳湛往樓梯口走。

有人在議論,有人在罵,有人在笑,嘈雜聲漸漸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吳江龍那邊已經安排了下一場,兩個來賺錢的拳手被推上了臺,各自對打,打贏一場一千塊,連贏五場拿一萬。

陳湛一走,臺下的歡呼聲淡了不少,不過也沒太大騷動。

方才那幾場已經夠本了,看客們也知道不可能場場都那麼精彩,場場精彩的話,門票就不止這個價了。

陳湛踩著木板樓梯上了二樓,到了閣樓上。

吳江龍沒有在閣樓裡等他。

閣樓後面有一扇小門,門後是一條窄廊,窄廊連著另一棟樓的二層。

吳江龍站在窄廊口,對陳湛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

九龍城寨就是這樣。

樓中樓,洞中洞,一棟挨著一棟,二樓的走廊通著隔壁的三樓,三樓的窗戶翻出去就是另一棟的屋頂,屋頂上再搭一層棚屋,棚屋後面又是一條暗巷。

從外面看是一堆亂糟糟的破爛建築,走進去才知道里面的路彎彎繞繞,四通八達,不熟悉的人走進去就出不來。

陳湛跟著吳江龍穿過窄廊,拐了一個彎,進了另一棟樓,上了半層樓梯,推開一扇木門。

門後別有洞天。

一間雅室。

在九龍城寨裡算得上非常乾淨寬敞了。

地上鋪著木板,打磨得光滑,牆壁刷了白灰,掛著兩幅字畫,不知道真假,但裝裱得整齊。

靠牆一張黃花梨的長條桌,桌上擺著茶具,紫砂壺配白瓷杯,旁邊一隻銅爐,爐裡點著檀香,煙氣細細的往上飄。

窗戶開著半扇,外面能看到城寨裡的燈火,遠處隱約傳來人聲和麻將的嘩啦聲,但隔了幾層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的。

青龍幫的實力不俗。

在九龍城寨這種地方能有這樣一間靜室,說明他們在城寨裡的根扎得很深,不是小打小鬧的幫派。

吳江龍走到長條桌旁邊,伸手一讓,請陳湛坐。

自己在對面坐下,把燒了大半截的雪茄擱在桌上的銅菸灰缸裡,提起紫砂壺倒了兩杯茶。

“陳先生要港幣還是銀子?“他開口了,語氣隨意,“我這邊可能沒有那麼多銀子現貨,給您兌換成黃金也行。“

陳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錯,不是城寨裡那種碎茶末子,是正經的鐵觀音,入口回甘。

“黃金吧。“

吳江龍衝門口擺了擺手,外面候著的人點頭走了,下去準備。

屋裡只剩兩個人。

吳江龍看著陳湛,沒有繞彎子。

“陳先生有沒有興趣進我們青龍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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