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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第468章 殺完你,進宮殺老妖婆。

2026-05-07 作者:雲水丹心

“你倒是夠囂張、狂妄。“

奕訢雙目微眯,與陳湛對視,語氣不疾不徐,像在評價一幅字畫。

他的手搭在膝蓋上,身旁幾個親隨的刀已經出鞘了三寸,寒光在燈火下一閃一閃。

“來殺你,倒算不得多囂張。“

陳湛站在堂中,目光平靜:“因為我路上想了,這還不夠。“

這話一出,奕訢身旁的親隨齊齊前壓半步,刀劍出鞘,寒光凜冽,堂內金屬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奕訢抬手。

一隻手,五指微張,往下一按。

“慌甚麼。“

他的聲音不高,那些親隨的步子立刻停住了,刀劍舉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奕訢的目光依舊落在陳湛身上,嘴角帶著一分冷笑。

“本王看看他,如何殺我,還怎麼個不夠法。“

陳湛不理會周遭那些虎視眈眈的兵刃,邁步上前,走到奕訢側方的黃花梨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是紫檀嵌黃花梨的料,靠背雕著如意紋,是王府待客的左側主位。

他坐下來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坐自家的板凳。

伸手拿起旁邊小几上的蓋碗,揭了蓋子,湊到嘴邊,一口飲盡。

茶水不燙,涼了有一陣子了,連同底下幾片碧螺春的茶葉,一併吞入腹中,也不嚼,直接嚥了。

放下茶杯。

他開口,語氣和喝茶一樣隨便。

“一炷香殺你。“

“殺完你,進宮殺老妖婆,便夠了。“

這三句話說完,堂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所有聲音都沒了。

風穿過門廊,吹得堂上掛的燈籠晃了兩晃,投在地面的光影搖來搖去。

那些親隨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們聽清了每一個字。

殺老妖婆。

老妖婆是誰,整個大清沒人不知道。

這已經不是刺殺親王的事了,這是要把整個大清的天給捅破。

奕訢的面色一點一點變了。

先是眉心一跳,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眼角的肌肉牽動了一下。

任他城府再深,再不動如山,聽了這種話,怒意也是壓不住的。

這不是簡單的反賊。

渺視朝廷,藐視太后,藐視整個大清。

他怒極反笑。

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一聲接一聲,每一聲都比上一聲高。

“好好好。“

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紫檀木發出沉悶的響聲。

“逆賊本王見多了,太平天國那幫人也喊過改朝換代,捻軍也說過要取本王的腦袋。“

他站起身,佩刀在腰間一沉。

“論囂張狂妄,你當屬第一。“

陳湛沒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空掉的茶杯,把茶杯放回小几上,杯底與幾面輕輕一碰,響了一聲。

“一炷香時間,從我進屋開始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現在還有半炷香。“

話音落,滿堂兵刃齊鳴。

奕訢身旁的親隨們不等號令,刀劍出鞘,寒光滾滾,朝著陳湛撲殺過來。

就在這一瞬。

奕訢的右手從袖口翻出。

他的手指一彈,三枚梅花釘從袖管中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奔陳湛面門。

梅花釘是王府秘傳的暗器,打磨得極精細,五瓣釘頭開了血槽,轉速極快,破空時發出一陣尖銳的嘯音。

奕訢當年在八里橋打過仗,騎射拳腳樣樣精通,暗器與箭術一脈相承。

這三枚梅花釘的出手角度刁鑽,分取陳湛眉心、喉嚨、心口三處要害,是他年輕時候在營帳裡苦練過的絕活,二十步內,鮮有人能躲過。

陳湛並沒有躲閃,右手食指往小几上輕輕一彈,指甲叩在茶杯的杯壁上,發出一聲極短促的脆響。

杯壁上一條裂紋從指尖炸開,瞬間蔓延至整個杯身。

茶杯碎了。

不是碎成幾片,是炸成了一團碎屑,如同細沙般騰空而起,裹挾著指勁向前激射。

“砰砰砰!“

三枚梅花釘撞上那團瓷屑,發出三聲悶響,釘頭上沾著碎瓷粉末,軌跡被打偏,歪歪斜斜飛出去,釘在了身後的木柱上,入木三分,嗡嗡顫響。

瓷屑同樣四散崩飛,打得周圍幾個親隨臉上手上一陣刺痛,下意識偏頭避讓。

就這一息的工夫,堂內的高手已經合圍上來。

十二個人。

都是奕親王府養了多年的護院高手,一半是八旗子弟裡選出來的好手,練的是滿洲跤和馬上功夫。

另一半是從各地武館裡重金請的教頭,拳腳兵刃各有所長。

十二把兵刃齊齊亮出來,有腰刀、有長劍、有鐵尺、有雙鉤,寒光在燈火下交錯閃爍。

他們從四面八方壓上來,陣勢嚴密。

前排的刀手走的是低架,刀鋒貼著地面橫掃,專攻陳湛膝蓋以下。

中間的劍手走高架,劍尖對準他咽喉和雙肩。

後排的鐵尺和雙鉤,是壓陣用的,等前面的人把陳湛的步法逼住,他們再從側翼補上致命一擊。

十二人配合默契,進退有序,顯然是平日裡合練過無數次的陣法。

陳湛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他的目光掃過這十二個人,掃過他們手中的兵刃,掃過他們腳下的步法。

第一步踏出。

腳掌落地的時候,沒有聲響,他走的是七星步,步罡踏斗,腳下倒踩天罡北斗。

第一步落在“天樞“位上,身形微微一偏,最前面那個持腰刀的高手橫掃而來的刀鋒,貼著他的小腿擦過去,連褲腿的毛邊都沒碰到。

陳湛的右手同時探出,掌心向下,五指併攏,如同鷹爪從天而降,一把扣住那刀手的手腕。

指力一收。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內格外刺耳。

那刀手嘴巴張開,慘叫還沒發出來,陳湛的掌沿已經從他頸側切了過去,切在頸動脈上,那人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第二步“天璇“位。

身形向左一轉,一個持長劍的教頭從右側刺來,劍尖對準他的腰眼,走的是武當劍的路數,出劍極快,腕力十足。

陳湛腰身一擰,劍尖從他的肋前三寸處刺過,他左手順勢搭上劍身,兩指一夾。

指間的勁力沿著劍身倒灌回去,那教頭只覺虎口一麻,整條手臂像被雷劈了一下。

還沒等他鬆手,陳湛右掌已經拍在他的胸口。    形意崩拳的拳勁,用掌發出來,打得更沉。

那教頭胸骨向內凹陷了一寸,一口血沫還沒噴出嘴,人已經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一張條案。

第三步“天璣“。

兩個持鐵尺的高手從左右兩側同時夾擊,鐵尺一長一短,走的是纏繞鎖拿的路子。

陳湛腳下一碾,身形在兩人中間穿了過去,穿過去的瞬間,雙手各出一掌,左掌拍在左邊那人的太陽穴上,右掌拍在右邊那人的後腦。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出。

兩個人對撞在一起,鐵尺落地,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第四步,“天權“;第五步,“玉衡“;第六步,“開陽“。

每一步踏出,都踩在北斗七星的星位上。

每進一步,其餘人彷彿在配合他,走一步,便倒一人。

他的身形在兵刃的縫隙間遊走,燭光照在那些翻飛的刀劍上,銀光閃爍,像是一場燈影戲。

刀從上砍下來,他側身一讓,掌沿切過對方的肘彎,關節脫臼的聲音悶悶地響了一聲。

劍從側面刺過來,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向後飄了半尺,劍尖從他胸前劃過,沒碰到衣裳,他的手已經扣上了持劍人的咽喉。

雙鉤從兩翼兜過來,他矮身一蹲,雙鉤在他頭頂交叉,鉤尖碰出一串火星。

他從鉤下穿過,起身的時候,膝蓋頂在持鉤人的小腹上,那人彎成了蝦米,陳湛再補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

從第一步到第七步。

七步,七人倒地。

陳湛的衣衫上沒有一滴血,剩下的五個人,已經沒了鬥志,握兵刃的手都在抖。

他們眼睜睜看著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每一個都只捱了一招,沒有人能在這個年輕人手上走過兩個照面。

踏步,再行兩步,再連殺三人,最後兩個護院已經轉身想跑。

陳湛右手一揚,隨手撿起的一柄短刀脫手飛出,刀身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沒入其中一人的後心。

另一人剛跑到門檻處,陳湛一步跨出四尺,形意拳的虎形撲步,右掌拍在那人的後腦上,那人腦袋往前一栽,面朝下砸在門檻上,再也沒有動過。

古有十步殺一人,陳湛十步殺十二人。

堂內只剩陳湛一個人站著,還有坐在椅上的奕訢。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二具屍體,血從不同的傷口滲出來,在青磚上匯成細細的溪流。

燭火還在燒,映著滿地的兵刃和血跡,光影搖搖晃晃。

奕訢坐在椅上,臉色鐵青。

他看清了全過程。

從陳湛踏出第一步到最後一人倒地,前後不過十息。

他這些年養的護院,精心挑選,重金供養,放在整個京城都排得上號。

十二人合陣圍殺,在陳湛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碰一下就碎了。

陳湛緩步走回堂中,走到離奕訢五步遠的位置停下。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炸響從身後傳來。

火槍。

是燧發槍的聲音,火藥引燃的瞬間,槍管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鉛彈夾帶著滾燙的火藥氣息,從陳湛的身後激射而來。

開槍的人藏在堂外的廊柱後面,一直等到護院全部倒下,才找到機會。

陳湛沒有回頭。

他的後背上汗毛齊齊豎了起來,這是肌膚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是抱丹境武人獨有的感知。

鉛彈從背後飛來,沒有閃,身形微微側轉,將胸口正面迎向彈丸飛來的方向,同時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後。

掌心對準了鉛彈的軌跡。

這個動作,看在奕訢眼裡,只有兩個字。

找死。

奕訢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牙齒,那是他今夜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

火藥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當年八里橋一戰,英法聯軍的開花彈把僧格林沁的精銳騎兵轟成了碎肉,那場面他親眼見過。

燧發槍的鉛彈雖比不上開花彈,十步之內也能打穿鐵甲。

血肉之軀,憑一隻手去接?

鉛彈到了。

陳湛的五指合攏。

“啪。“

一聲脆響,像是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的手掌紋絲未動,五指死死攥在一起。

掌心裡傳來滾燙的溫度,鉛彈的餘熱透過皮肉鑽進骨頭裡,燙得指縫間冒出一縷青煙。

他鬆開手。

掌心裡躺著一顆變了形的鉛丸,彈面被他的指力捏出了幾道深深的指印。

手掌黑乎乎一片,那是火藥灼燒留下的痕跡,掌心的面板焦了一層,翻出暗紅色的嫩肉。

奕訢的笑容僵在臉上。

“啪啪啪!“

連續三聲槍響緊接著炸開。

廊柱後面不止一個槍手,是三個。

三顆鉛彈從不同的角度激射而來,分取陳湛的頭顱、胸口、腹部。

這一次,陳湛動了。

他的右腳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向前竄出,不是躲,是迎著彈丸衝了上去。

左手劈出一掌,掌風激盪,捲起堂內八盞羊角燈裡的燭火,燭焰被掌風裹挾著向兩側倒卷,齊齊滅了。

堂內陡然陷入漆黑。

鉛彈在黑暗中穿行,打碎了一張條案,擊穿了一扇屏風,第三顆嵌在了牆壁的磚縫裡。

沒有一顆打中陳湛。

黑暗中傳來兩聲極短促的悶響,像是骨頭折斷的聲音,緊接著是身體倒地的聲響。

堂內徹底黑了下來,月光從門口透進來一點微光,照出滿地的屍體和兵刃,還有陳湛站在堂中的輪廓。

奕訢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

一股凌厲至極的氣機,正從正前方壓過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緩緩碾了過來。

他是當過將軍的人,在戰場上聞過血腥,見過屍山,這種危機感,他分辨得出來。

那是殺意。

不需要刀劍,不需要拳腳,單是這股殺意凝成的氣機,就已經讓他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奕訢沒有猶豫。

他的手按在腰間佩刀的刀柄上,虎口一緊,腰身一擰,拔刀出鞘。

刀身離鞘的瞬間,一道冷光在黑暗中劃出一條弧線。

這把刀是祖傳的寶刀,吹毛斷髮,刀身窄而長,走的是滿洲騎兵刀的路數,劈砍刺挑都使得,奕訢年輕時在軍營裡練了十幾年,刀法純熟。

他這一刀橫斬,使的是全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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