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聽到賈張氏的話，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哽咽著說：“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上班，好好幹活，哪怕少吃一口，也要把孩子們拉扯大，也要照顧好你，不讓你再操心，不讓東旭在地下不安心。”
“錯了？錯了有甚麼用？啊，有甚麼用？”
賈張氏猛地抹掉臉上的淚水，語氣依舊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可眼神裡的怒火已經淡了許多。
“你要記住，你要是因為這種事被開除了，咱們這一大家子，就只能去喝西北風，就只能死路一條。我告訴你秦淮茹，以後再敢亂來，你就給我把工位讓出來，自己回鄉下去。”
這一次只是給了一個警告處分，廠裡算是輕拿輕放了，再要是發生第二次，除了開除就沒有第二個結果。
秦淮茹用力點了點頭，淚水依舊不停地掉著：“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以後一定不再做這樣的事，好好上班，好好提高工級，好好把孩子們養大。”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堅定的決心——她不能倒下，她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她要是倒下了，婆婆和孩子們就真的沒有依靠了。
為母則剛，菟絲花般的秦淮茹在孩子面前，也想成為一棵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堅定的眼神，三角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心裡的酸澀更甚，她雖然沒甚麼文化，但她知道，秦淮茹不是個壞女人，她只是太看重孩子了。
這些年，秦淮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從來沒有為自己想過一點，她穿著最破舊的衣服，吃著最粗陋的食物，卻把最好的都留給了孩子們和自己這個婆婆。
“起來吧。”
賈張氏嘆了口氣，伸出手，想拉秦淮茹起來，語氣緩和了許多，“地上涼，別凍壞了身子。你要是倒下了，咱們這一家子就真的完了。”
秦淮茹看著賈張氏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賈張氏的手很溫暖，也並不粗糙，反倒是秦淮茹的手上佈滿了老繭，顯示出兩人在家中的地位高低。
秦淮茹慢慢站起身，膝蓋依舊很疼，渾身也依舊冰冷，可心裡卻有了一絲暖意，她知道，賈張氏雖然刻薄、強勢，可心裡是真的很看重這個家。
“媽，對不起，讓你操心了。”秦淮茹低著頭，輕聲說，語氣裡滿是愧疚。
“唉，說這些有甚麼用，還是想想以後怎麼過日子吧，以後肯定有不少人講究咱們家，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唉！”
賈張氏重重的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賈東旭的遺像，語氣沉重，“今天這事，就算是個教訓，以後再也不能有下次了。你是正式工，你記住，這工作不能丟，這是咱們全家的指望。知道嗎？”
秦淮茹聽到這話，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感動的淚水，“媽，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
“行了，謝甚麼謝，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賈張氏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有些生硬，她轉過身，拿起桌子上的粗瓷碗，倒了一碗熱水，遞給秦淮茹道：“喝點熱水，暖暖身子。今天受了一天的罪，別凍壞了。”
真凍壞了，對賈家可不是甚麼好事兒。
秦淮茹接過碗，雙手捧著，熱水的溫度透過粗瓷碗，傳遞到手上，再蔓延到全身，驅散了些許冰冷和寒意。
她喝了一口熱水，喉嚨裡的乾澀和疼痛緩解了許多，心裡也暖暖的。
孩子們聽到屋裡的動靜小了，也慢慢走了進來，一個個臉上還掛著淚痕，小心翼翼地走到秦淮茹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喊著“媽媽”。
秦淮茹蹲下身子，把孩子們緊緊抱在懷裡，溫柔地說：“孩子們，別怕，媽媽在，奶奶也在，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的，一定會過上好日子。”
賈張氏看著抱著孩子的秦淮茹，看著孩子們稚嫩的臉龐，心裡也泛起一絲柔軟。
她走到孩子們身邊，輕輕摸了摸棒梗的頭，語氣緩和了許多：“棒梗啊，以後要懂事，要好好照顧兩個妹妹，不能再讓媽媽操心了，知道嗎？”
棒梗用力點了點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小聲說：“奶奶，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懂事，再也不惹媽媽生氣了。”
他的懂事，讓賈張氏和秦淮茹都心中欣慰，可她們不知道的是，這場因“饅頭”換饅頭引發的風波，以及後續的發展及影響，已經在棒梗的心裡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嚴重影響了他的性格塑造。
何家離賈家最近，將賈家發生的事聽得一清二楚，楊明豔搖頭嘆道：“你以前總說賈張氏非常聰明，我還一直不太相信，今天這事，我是真相信了。秦淮茹也是個聰明人，被她又打又罵拿捏得死死的，還真不是一般人。”
何大清呵呵一笑：“是吧，他們婆媳兩人吶，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唉，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們以後可怎麼過喲。”楊明豔同情道。
“媳婦兒，你是多慮了，也小瞧了賈張氏，這娘們兒不僅聰明，還沒臉沒皮的，誰敢在她面前說提今天這事，她肯定會罵人。只要大家都不提，再過一段時間，誰還記得今天發生的事，時間長了，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影響不了多長時間。”
“也是，一般人還真不敢招惹她。算了，咱們只管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不操心她家的事。”
何大清微微一笑：“你這麼想就對了，過好自己的日子比甚麼都強。”
如果說何大清兩口子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劉海中兩口子的態度就非常鮮明瞭。
劉海中對院裡的事向來熱衷，又愛擺架子，此刻，他站在家門口，臉上非常嚴肅，對著後院眾人道：“秦淮茹做的確實太不像話了，怎麼能這樣呢？對不對，她這是在給廠裡抹黑，給咱們四合院抹黑，這種行為必須批判。”
可惜，眾人聽了，都默默的對視了幾眼，然後都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