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睜開眼睛,看著秦淮茹在哭泣,她也不由再次悲從中來,低聲哭道:“東旭,我的兒啊!你怎麼就丟下我和孩子,丟下你媳婦走了呢?以後讓我可怎麼活喲,你真是個不孝子喲。”
兩人都抓著身上的被子身體不停地顫抖,彷彿天塌下來一般,最後,更是相擁在一起默默哭泣,整個屋子都被悲傷和絕望籠罩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賈張氏和秦淮茹就起了床,今天,要將賈東旭去世的訊息送回昌平老家,讓老家做好準備,明天拉回去安葬到祖墳裡。
賈東旭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賈張氏年紀大了,又要照顧兩個孩子,根本無法操持安葬的事宜,秦淮茹一個女人家,更是手足無措,只能想到求助院裡的鄰居。
秦淮茹忽然想起凌晨的夢境,忽然覺得這次是緩和賈家與何家關係的好機會,只要何家人願意幫忙,就算是打破了兩家之間倒在的關係,以後就能經常向他們求助。
她拉著賈張氏低聲道:“媽,您說,咱們是不是找一下何大清?求他幫忙,既能把東旭送回去,還能緩和與他家的關係,以後說不定能幫著咱們家。”
“他能幫忙嗎?”賈張氏心裡沒底。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也是,那你去試試。”賈張氏心裡也升起了一絲希望,畢竟家裡發生的是大事,容易讓人心軟。
秦淮茹鼓起勇氣走向正屋,敲響了何家的大門。
開門的是何大清,看到秦淮茹,他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有一絲冷漠,語氣平淡地說道:“秦淮茹,你敲我家門幹甚麼?”
秦淮茹低著頭,臉上除了悲傷,還有愧疚和懇求,她聲音沙啞地說道:“何叔,我……我是來求您幫忙的。東旭走了,我們要把他送回鄉下安葬,家裡沒有男人,實在忙不過來,求您幫幫忙,明天幫我們把東旭送回老家,好嗎?”
她的模樣楚楚可憐,很容易就能引起男人的同情心。
可惜,何大清身後站著楊明豔,他聽到這話,臉上的冷漠不變,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地說道:“秦淮茹,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和你們賈家,早就斷了來往,我沒有義務幫你們。而且,我工作很忙,請不下來假,你找別人吧。”
“何叔,我知道當年是我媽的不對,做事了錯事,我替我媽給您道歉。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而且也不是甚麼大事,就讓它過去吧。東旭他已經走了,就算有再多的恩怨,也該了結了,求您就幫幫忙吧,求您了……”秦淮茹一邊說,一邊不停地鞠躬,眼淚再次湧了出來,臉上滿是無助和懇求。
可何大清態度堅決,任憑秦淮茹怎麼懇求,他都不為所動,甚至還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道:“行了,你別再求我了,我是不會幫你們的,你還是去找別人吧。”說完,他不等秦淮茹再說甚麼,就“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把秦淮茹擋在了門外。
屋內,楊明豔就站在何大清身後沒有講話,看丈夫拒絕了秦淮茹的請求,她才算鬆了口氣。
“秦淮茹看著是可憐,但她們真不能招惹,當家的,還好你沒有心軟,不然以後有你煩心的。”
“嘿,我又不傻,可不會沾染賈家,好傢伙,一門兩寡婦,誰沾染誰倒黴。”
秦淮茹站在何家門前,看著緊閉的大門,淚水不停地滑落,心裡充滿了絕望和委屈,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這麼小心眼呢!
她知道,何大清是真的不願意幫忙,再多的懇求,也都是徒勞,她只能擦乾眼淚,轉身回到家裡,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賈張氏。
賈張氏聽完,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和反省,反而大罵道:“呸!何大清那個老東西,真是記仇,一點情面都不留!不幫就不幫,我們賈家也不是離了他就活不成,我去找劉海中幫忙!”
易中海如果活著,這活兒自然是他管,但現在易中海早就化灰了,就只能她出面張羅了,賈張氏對劉海中很瞭解,知道這傢伙是個官迷,在廠裡沒職務,所以對院裡二大爺的身份很看重,找他幫忙他肯定不會拒絕。
“他二大爺,在家嗎?”
劉海中剛吃過早飯,正準備休息一會兒就去上班,聽到賈張氏的聲音,他就仰了仰頭向門口示意了一下。
田桂芳趕緊開啟房門問道:“賈家嫂子,有事嗎?”
賈張氏站在劉家門口:“二大爺,今天還要你幫個忙。”
“幫甚麼忙?”
“東旭走了,我們家只剩下孤兒寡母,你是院裡的二大爺,東旭要送回老家安葬,今天必須得有人將訊息傳回去,明天廠裡會有車過來,還得麻煩你幫忙送回去。你看,你能不能去我老家一趟?”
“賈家嫂子,我還得上班吶。你找一大爺了沒?”
“唉,別提了,找了,他那人沒良心,沒有一點兒人情味,說和我家沒來往,不願意幫忙,你是二大爺,在院裡威信高,我就只能找你了。”
劉海中聽了,心中很是熨帖受用,看來這個院裡有事還得是自己挑大樑。
“我今天要上班,這樣吧,我讓我家兒子去一趟。”
“你家光齊嗎?”
“光齊不行,他得上班。我讓光天去。”
“光天年紀還小,行不行啊?”劉光天其實年紀不小了,今年已經19歲了。
田桂芳插話道:“我家光天沒出過遠門,我還真不放心。當家的,要不你找一下三大爺,讓他家解成去一趟,行不行?”她知道,賈張氏今天找上門了,這個忙不幫也得幫。
“這樣也行,兩個小夥子也能放心一點兒。光天,光天,你死哪兒去了,快出來。”
其實不用他喊,劉光天在自己房間已經聽到了:“爸,我今天還得上學呢。”
“上甚麼學?你就是再上也考不上大學,一天不上有啥關係,你今天就跑一趟。”
“可我沒和老師請假呀。”劉光天是真不想去,這大冷的天,誰願意往鄉下跑呀。
“你小子,找打是吧?”劉海中說完,眼睛就在屋裡踅摸,看到門後的掃帚,就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