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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孤膽項羽,背水一戰

2026-05-01 作者:捲毛泰迪熊

“該走了。”劉邦對樊噲說。

“往哪走?”

劉邦指了指東南方向。

那是風吹來的方向。河道的下游,火燒不過去。

“跑出河道,往南。”劉邦吐掉嘴裡的沙子,“項羽會來接。”

“他怎麼知道——”

劉邦抬起下巴,朝北方努了努嘴。

半邊夜空已經燒紅了。

這火光,隔著一百里都能看見。

一百五十里外,斷崖。

項羽站在崖頂的稜線上。

不用往北看,他也知道劉邦得手了。

地平線上的血光,把北方天際燒成了鍛鐵爐裡的暗紅。帶著青藍邊緣的焰色,是猛火油大面積引燃獨有的奇景。

項羽收回視線。

斷崖前的戈壁灘上,屍體堆了三層。

僕從軍、匈奴人、戰馬,混雜糾纏。鮮血浸透沙土,凍結成暗褐色的硬殼。

過去十二個時辰裡,冒頓的先鋒軍發動了六次衝擊。

前兩次,火槍三段擊硬生生頂了回去。

第三次,彈藥告罄。滾燙的鐵管子成了燒火棍。

第四次,匈奴人衝入陣地。三千大秦銳士拔出短刀,在沙袋後絞殺了半個時辰。秦軍傷亡過半。

第五次,僕從軍左翼崩盤。三千匈奴精騎鑿穿了鮮卑附庸兵的防線。

潰兵往斷崖跑。

跑出二十步,沒路了。

背後是絕壁。

這群人只能轉身,嚎叫著反撲。橫豎都是死,往前砍至少還能換金子。

第六次衝鋒,就在半個時辰前。

匈奴人壓上了一萬生力軍。六千弓騎兵分列兩翼,拋射覆蓋。

箭雨遮天蔽日。

項羽中了三箭。

左肩一支。

左側腰腹兩支。

全是帶倒刺的狼牙骨箭。

他沒拔。只把露在甲外的箭桿齊根折斷。三截斷木還卡在甲縫裡。

血順著縫隙淌下,在靴面上積成一攤暗紅。

“炮。”項羽開口,聲音極平。

蕭何跌跌撞撞跑來。

衣袍早被血泥糊透。他攥著羊皮卷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三十七發鐵彈,還剩九發。”蕭何嗓音嘶啞,“兩門炮管裂了縫,硬打必定炸膛。”

九發鐵彈。八門可用火炮。

“省著用。”

項羽提著長戈,走下崖頂。

白震在崖腳等他。

這位姑墨國主的戰馬被長矛捅穿,人摔斷了兩根肋骨。此刻正拄著斷刀,每喘一口氣,胸口都劇痛難忍。

三千姑墨騎兵,還剩一千八。

白震面色如灰,盯著項羽身上的斷箭:“項將軍,你的傷——”

項羽沒理他,徑直穿過。

他走向堆滿屍骸的陣前空地。

殘存的僕從軍癱坐在沙袋後。有人纏著傷口,有人嚼著從死屍身上摸來的乾肉。

死寂無聲。

那三座金幣山還在。篝火映著黃澄澄的光,晃眼。

沒人去看。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項羽在金山旁停步。

他轉頭,望向北方。

天際的紅光更盛了。火勢在蔓延,大片雲層被燎成了血色。

劉邦點著了。

“擂鼓。”

三名鼓手只剩一個臨時抓來的烏孫兵。他顫慄著敲響三通鼓。

鼓聲發悶,在崖底來回衝撞。

還能站著的兩萬僕從軍,遲緩地爬起身。

他們循著項羽的目光,看到了北方的光。

“那是甚麼?”一名鮮卑頭目啞聲問。

沒人回答。

項羽扛著長戈,走到大陣最前方。

篝火與遠處的火光交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匈奴人的糧燒了。”

每個字都砸在死寂的戈壁灘上。

“他們接下來,會往這邊跑。”

項羽翻身上馬。

他回頭俯視著兩萬人。

“你們不跟也行。後面是崖,跳下去死全屍。”

沒有任何多餘的煽動。

雙腿猛夾馬腹。

沙地炸開一蓬碎石。

一人,一馬,一長戈。

項羽迎著北方那片燒透的天,筆直衝出。

身後沉默了五息。

一聲嘶吼突然炸開。

分不清是咒罵還是狂吼。

這聲音如火星落入油鍋,十聲、百聲、萬聲,瞬間連成排山倒海的咆哮。

兩萬人如潰堤的濁浪,湧出斷崖。

白震騎不了馬。

他瘸著腿,拄著斷刀,拖著斷骨的身軀,死死跟在騎兵揚起的沙塵後。

蕭何站在高處,看著這支殘破至極的大軍滾滾北上。

他沒跟去。

回過頭,崖底還躺著三千多名重傷員。

蕭何掏出賬本,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陣亡士卒的花名冊。

他席地而坐,繼續記名字。

………………

風勢極烈。

二十八個節點的猛火油瘋狂亂竄。西北風將濃煙撕成條狀。

牛皮帳篷瞬間被高溫燎成飛灰。

三十萬人的營地,成了巨大的烤架。

劉邦剛邁出一步,旁邊的木柵轟然倒塌。

一匹半身著火的戰馬發瘋般撞來。

劉邦躲閃不及,肩膀狠狠磕在車輪輻條上。骨頭髮出牙酸的摩擦聲。

他撲通砸進泥漿,啃了一嘴帶血的沙子。

用手肘死死撐起半截身子,顧不上抹臉,回頭看去。

東南角火起。中軍火起。糧車盡數燒透。

二十八壇油,至少爆了二十二處。

“樊噲!撤!往東南!”

劉邦嘶吼著吐出沙子。風往東南刮,火跟風走,跑得比風快才能活命。

腳邊伏著個匈奴死屍。

劉邦一把扒下死人的頭盔,扣在自己頭上,胡亂系死牛皮帶。

四周已成煉獄。

焦木亂滾。人踩著人,求救聲被皮肉燒焦的爆裂聲徹底吞沒。

逃出三十步,肺裡已被濃煙填滿。

劉邦咳得眼淚橫流,視線糊成一團。

一截燒塌的大帳骨架轟然砸落!

他堪堪避開要害,左小腿卻被死死壓住。

滾燙的粗木隔著甲片直烙皮肉。

劉邦咬碎後槽牙,雙手死扣焦木往上抬。

紋絲不動。

一條血糊糊的胳膊突然從斜刺裡伸出,死死抱住了他的腳踝。

是個匈奴兵。

半邊臉燒沒了,喉嚨裡往外漏著“咯咯”的殘喘。

這死鬼力道奇大,五指幾乎摳進劉邦的腿骨裡。他走不了,要拖個墊背的。

“去你孃的!”

劉邦反手抽出短刀,眼皮都不眨。

刀鋒斬落。

一隻血手應聲齊腕而斷。

鮮血噴在焦土上,瞬間被烈焰烤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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