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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廢棄道觀

2022-02-22 作者:我選擇貓車

  第二天牧白險些沒能從床上起來。

  他扶著痠痛的後腰,艱難地翻身下床,半瘸半拐走到屋門前,開啟門扇讓晨風吹進來。

  聽月恰好送來早飯,兩個饅頭就鹹菜,還有一碗清粥。

  她將托盤交到牧白手裡,邊說:“少俠你知道麼,空彥找不著了。”

  牧白眨了眨眼:“空圓昨夜來問過我,怎麼,現在還沒找到他的下落?”

  “是啊。”聽月搖搖頭“恐怕是又……唉。少俠,你可千萬多加小心,若不介意,夜裡便去和空圓他們住吧,一起有個照應。”

  “好,多謝提醒。”

  牧白端著托盤進屋,聽月也轉身離開。

  他將托盤放在桌面上,坐到床頭,伸手去推還躺在床上的人:“起來吃飯。”

  蘇墨鴉羽似的睫毛輕輕一顫,仍未從睡夢中完全清醒,只一下捉住牧白的手腕,握得死緊。

  牧白抽了下,沒抽出來,便任他握著,左手去拿了只饅頭來。

  蘇墨緩緩睜開眼,盯著他手裡的饅頭,兩息過後,啞著嗓音問:“又做了多少隻?”

  牧白笑起來:“就兩隻。”

  蘇墨翻了個身,聽見身下硬木板床喑啞的“嘎吱”聲,才彷彿意識到這兒不是皇子府,而是道觀。

  他坐起來,盯著饅頭鹹菜和粥,連摸出銀針試一下毒的**都沒有。

  牧白在他身上摸了摸,找到銀針取來一一試過,然後把饅頭掰下雪白細碎的一小片兒,餵給蘇墨。

  蘇墨垂下眼,叼過饅頭碎,柔軟的唇輕輕擦過他手指。

  牧白指尖輕顫,收回來,像甚麼都沒發生似地接著掰他的饅頭碎,掰完便放進碗裡,像攢了一碗碎雪。

  蘇墨瞧見他頸側隱約露出或淺或深的紅痕,便問:“還疼嗎?”

  “疼,都走不動道了。”

  “抱歉,我昨晚……沒忍住。”具體做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記不太清。

  牧白搖搖頭,輕聲說:“沒事,我也想要。”

  “……”

  蘇墨扭頭瞧住他:“你說甚麼?”

  “昨晚是我主動撩撥你。”牧白說。

  原本蘇墨已經偃旗息鼓,是牧白咬著他耳朵說了那句話,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起來,牧白沒有生氣,沒有蒸包子,還承認自己主動撩撥……蘇墨擰起眉,抬手去摸他的額頭:“小白,你是不是發燒了?”

  牧白低眸瞧著他:“好哥哥,你還不准我開個竅麼?”

  他早知道蘇墨是朵罌.粟,也曾理智地告誡自己離他遠一點兒。就算成癮性再強,只要不去嘗便不會有事。

  可或許有的人,見到第一眼就註定喜歡。那天夜裡,青蓮谷的樹屋邊上,那人一襲黑衣,披著月色,聲音很輕地問他:“上來坐坐?”

  牧白原是打算走的,又鬼使神差地折回去。

  一回、兩回,一直如此,昨夜他抬手輕撫身上人眼尾的淚痣,發現自己已經完蛋了。

  “開甚麼竅?”蘇墨問。

  牧白輕輕笑起來,說:“就是突然發現,承認想要你也沒那麼難。”

  蘇墨:“……”

  他仍然很不放心:“小白,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

  牧白把碗塞進他手裡,又將鹹菜往清粥上一扣,攪和兩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邊說:“吃過飯,我們就去山裡轉轉,看哪兒還有廢棄的道觀,得儘快找到空彥。”

  蘇墨聽他轉移了話題,瞧住牧白片刻,輕聲道:“如果他還在這山裡,我有個法子能找到。”

  -

  烏啼的三大門派皆依山傍水,其中以玄鶴門的位置最為偏僻,比青蓮谷還要深山老林,光是進山門,便要翻過三座險峰,穿越雲霧繚繞的索橋,才能抵達翠松蒼柏掩映的靈山深處。

  江湖驛報曾有文章調侃,玄鶴門弟子卓越的輕功都是日復一日在這險境中磨鍊而成。

  玄鶴門中散養著不少飛禽走獸,其中以鶴的數量居多,其他鳥類也不少,門下弟子有天賦異稟之人,能練就驅使鳥雀的秘術。

  蘇墨就是其中佼佼者。

  他在山中空曠處吹出三四聲口哨,引出數十隻鳥兒從各處飛來。它們落在周圍的樹枝上,歪著腦袋打量他和牧白。

  蘇墨攤開手,便有鳥兒飛來啄食掌心的碎粒,他輕輕撫摸鳥羽,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片刻後,其中三隻鳥銜住牧白從隔壁屋找來的空彥的腰帶,扇著翅膀朝一個方向飛去。

  “跟上它們。”

  牧白輕身提氣,和蘇墨一同追隨飛鳥躍上林間。

  沒多久,牧白便發現它們是在朝著山頂方向飛。大約半刻鐘後,三隻鳥銜著腰帶,落在山頂道觀的牆頭上。

  牧白挑了挑眉。

  難道紅衣女根本就沒換地方,仍把人關在這兒?

  他和蘇墨上前推開道觀破敗的門,果然看見空彥被麻繩捆在一側柱子上。

  空彥聽見聲響,朝他們這兒望過來。

  他瞪大眼,被布塞住的嘴裡發出“嗚嗚”聲。

  牧白走上前,將布取出來,便聽空彥大喊:“小心背後!”

  話音未落,身後已傳來布帛撕裂的聲音。

  牧白回過頭,見蘇墨的摺扇頂端刺出黑色扇骨,劃開豔麗的紅綾。

  道觀另一側牆頭上,不知何時出現的紅衣女人坐在那兒,右腿疊在左腿上,衣襟滑落到肩頭,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她眼波盈盈注視著牧白,笑意輕佻:“少俠來晚了,你那朋友前些天已經讓一個糟老頭子救走了。”

  牧白一怔,意識到她說的是黎泰和那位老者。

  “原本還想等他再過來,好好打上一架,沒想到先讓你找到了。”紅衣女掩面笑道“也不錯,我見少俠第一眼就喜歡,還捎帶一個這樣俊的公子……”

  她眼神在蘇墨身上游走,舔了舔嘴唇:“想必味道很不錯。”

  牧白扯了扯唇角,反手拔.出天雨流芳劍飛身上牆。

  紅衣女長袖一擺,紅綾掠過他視野,待看清時,牆頭上已不見人影。

  牧白一蹬牆面,翻身落在地上,正看見紅衣女貼到蘇墨身前,伸手去挑他下巴,姿態輕佻。

  蘇墨摺扇一收,擋回她的手,同時兩步晃到紅衣女背後。

  一翻手腕,扇柄點向她頸側穴位。

  紅衣女鬼魅般閃躲開,紅綾纏向蘇墨腰間。許是和修煉的功法相關,她不論作出甚麼動作,都給人一種曖昧的調戲意味。

  牧白看得蹙起眉。

  他提劍上前,和紅衣女交手十來招,找到一處破綻,徑直將劍刺向她胸口,不料旁邊橫來一柄摺扇,將劍尖生生擋歪了出去。

  牧白握劍的手僵在原處,沒有再動。

  紅衣女沒想到這兩人看上去年紀輕輕,加在一起卻比上回那老頭還厲害。

  方才那一劍雖未刺入胸口,也讓她心驚膽寒,不敢再輕敵。

  那黑衣的公子看招式應當出自玄鶴門,但始終只用摺扇,並未放出暗器。可他出手狠厲,也沒有手下留情……恐怕是已經知道她血的毒性。

  可……沾過她血的人都已經死了。

  除了教主,誰還會知道?

  紅衣女心下駭然,面上仍笑盈盈道:“公子真是憐香惜玉。”

  蘇墨也彎彎眼睛:“不敢當。”

  牧白沒再管他們,顧自走到一旁揮劍斬開柱子上的麻繩。

  紅衣女心知自己不是蘇墨的對手,餘光瞥見這一幕,立刻用紅綾拖延住他,輕身躍到柱前,想挾持空彥逃走。

  麻繩還有一截藕斷絲連,牧白牽住繩端將空彥拽到自己身後,天雨流芳劍破空而去,挽出個漂亮的劍花。

  這回蘇墨來不及阻攔,鋒利的銀光徑直穿透紅衣女胸腹,血濺了牧白一身,滲透衣料,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僵麻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手腕脫力,天雨流芳劍掉在地面。

  蘇墨疾步上前抱起牧白,將他放進道觀院中的水缸裡。

  這道觀廢棄已久,缸裡蓄的全是雨水,但蘇墨管不了那麼多。紅衣女的血毒性極強,若不趕快洗去,等毒完全滲入牧白體內,就算是青蓮谷老谷主在這兒也沒法救了。

  牧白沉入冰涼的水中,不知多久,又被撈上來。

  蘇墨把他抱進道觀,讓空彥下山去拿身乾淨衣服和清水來,別碰紅衣女的屍體和血,便合上門。

  染血的衣服被撕開扔在一旁,牧白渾身冰涼,卻恢復了些知覺,伸手抱住蘇墨,聞他身上檀香的味道。

  蘇墨知道他冷,便儘量用黑衣的袖子籠著。

  蘇墨是在皇都的玉樹山莊據點向李賢打聽過,猜到牧白接懸賞令來了片羽觀,才過來尋他,並沒有瞭解這事的全部細節。

  直到方才看見牆頭上的人,才認出這是紅蓮教的紅衣護法。

  他們之間出手過招都是瞬息萬變,紅衣護法實力不弱,蘇墨也不容鬆懈,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醒牧白。

  單論武功,紅衣女還夠不上護法的資格,只不過她修煉的邪門歪道能將血液煉化成劇毒,打鬥時沾上一點便會中招,此前已有四五個高手因此栽在她手裡……

  “嘶。”蘇墨頸側忽然一陣劇痛。

  牧白的牙嵌進面板,他抱緊懷裡的人,忍著沒動,只輕聲問:“小白,很疼嗎?”

  牧白松了口,瞧住那排清晰的牙印,仍覺得不解氣。

  他聲音虛弱得如遊絲一般,依然能聽得出酸意:“蘇公子真是憐香惜玉。”

  蘇墨怔了片刻,啞然失笑:“你這是喝的甚麼醋?”

  “那紅衣女人的血有毒,我怕她濺到你。”

  牧白中了毒,又在冷水裡泡過好一會兒,這下腦袋都不清楚了,根本不聽蘇墨的解釋,只一個勁對著他撒氣:“上回還去軟紅軒找姑娘。”

  “……我沒找姑娘。”蘇墨哭笑不得,只得抱著他哄“彭大人找的那花魁我一眼都沒看,菜也讓撤了。”

  “錢袋子我拿回來了,本想等回去給你。”

  牧白抬起頭,在毒素作用下,眼睛裡蘇墨的腦袋都變成了兩個。

  他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便伸手去摸,摸著了,又用力捏住眼前那張臉,說著:“不準納妾。”

  蘇墨:“……”

  他瞧住牧白,眼裡彎出笑來:“好,都聽你的。”,,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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