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承認有的時候，太皇太后的話是有些道理，只是後宮這一畝三分地，他只要多幾個人看著，就翻不出甚麼大浪來。
再說了，現在的情況，他很滿意，要是回到幾年前，他肯定是一早就將表妹給抬上來，不會放任皇后跟鈕祜祿氏在後宮裡作亂的。
太皇太后見康熙一點也沒有聽進去，心裡嗤笑，這種假象的平靜，持續的時間不會太久，人都是有私心的，哪裡會有人一直保持初心不變。
“皇帝，有的事，你自己也上心一點。”佟佳氏絕對不是管理後宮最好的人選，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她一點也不看好佟佳氏。
說是仁慈，不過是因為她沒有那個手段，怕自己的用力過猛後，引來這些人的報復，更好笑的是，她竟然覺得這些後宮的嬪妃，都是一樣的。
殊不知，這些嬪妃裡面有多少的人，要削尖了腦袋往皇帝的龍榻裡鑽，只有她那種傻子，才覺得這個後宮沒有一點紛爭是好事。
這自古以來，哪一個皇帝的後宮不是波濤洶湧的。
她以為自己能夠改變，真的是天真得好笑，又蠢得讓人看不上眼。
康熙不說話，他跟太皇太后在這個事上是說不通的，前面以為瑪嬤已經改了，後面又發現她可以當這個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你還是得有一個皇后才是。”太皇太后又突然地冒出了一個大雷。
康熙沉聲：“瑪嬤，朕說過了，朕不想要立後。”現在是做皇后，對保成的位置都會有威脅，皇后若是生子的話，那簡直就是要直接跟保成對立起來。
太皇太后不管不顧的，“你若是沒有皇后，這後宮裡幾個有兒子的，遲早要將這後宮裡攪得天翻地覆的，如今你這些兒子還小，不到時候。可你是皇帝，這些是必得經歷的，沒有那個皇家是一派祥和的。”
“你也逃不了這兒子相鬥的下場。”
康熙被太皇太后戳中心裡的擔憂，冷著臉，“瑪嬤，你好生養病就是，不用擔心這些。”
“哀家不是擔心，哀家是告訴你一個事實。”太皇太后手上的佛珠轉了一圈，說，“你跟佟佳氏企圖用這個短暫的和平，來麻痺自己。哀家只是告訴你，皇家之中，無父子，無兄弟。”
“你沒有經歷過，那只是因為你阿瑪去得太早了。”太皇太后想到過福臨上位的時候的艱難，她多半的籌謀，最後換來的自己的兒子的恨，不顧是恨也好，怨也好，至少這個皇位是她的兒子在坐，是她的血脈延續下去。
康熙厲聲：“瑪嬤，朝堂之事，您還是少說些。”他清楚地知道，這個會是未來的某一天的場景，這在史書裡並不少見。
皇權之下，多少人橫死。
他太清楚了，只是這些事發生在自己的兒子上，康熙先下還是不能接受的。
太皇太后冷哼一聲，將佛珠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響動來，將康熙的神經崩得更緊。
“哀家少說了，也不會改變結果。”太皇太后冷眼瞧著康熙，那渾濁的眸子裡像是一種寓言一樣，“這蠢貨一樣的兒子，若是繼承皇位，只怕江山也要跟著一起亡了。”福臨的江山，萬萬不能斷在這樣的子孫手裡。
“母親是個蠢貨，生下來的兒子也不見得會聰明到哪裡去！”太皇太后想起康熙最近的新歡，她也是聽到內務府那邊的動靜了，“你前腳下令，自己朝令夕改，睡了包衣的宮女，還竟然想著要換一個身份，這般掩耳盜鈴，又有甚麼用？”
“君王之道，哀家早些年就說過的，君子一諾，千金不改。你這個清剿內務府，又給他們機會，這雜草不盡，春風復生。”太皇太后看康熙，眼神有點耐人尋味，“也許是你最近沉溺溫柔鄉，將自己的腦子也睡死了。”
“瑪嬤！”康熙從來沒有被太皇太后這樣的嘲諷過，哪怕是上一次他將太皇太后宮裡的人全換了，也沒這樣的疾言厲色的時候。
太皇太后輕笑一聲，“不用這麼大聲，哀家能夠聽見。”
“你在這個事上，比不上佟佳氏，她人蠢，但是言行一致，從不改弦易轍。”就是人太蠢了，又是佟家的人，“你作為皇帝，不僅不謹言慎行，甚至自己都不遵守規矩，那你治理天下的時候，又怎麼能讓百官臣服，天下百姓都奉你為主？”
康熙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他在來之前都覺得自己寵幸一個宮女，不是甚麼大事。
太皇太后：“佟佳氏是個蠢得沒有邊的人，若是換成哀家，這新貴人跟宮女，哀家早就亂棍打死了。也好叫你長長記性。”
“為君者，斷不能食言而肥。”太皇太后是真的覺得康熙現在變得太多了，真以為自己大權在握了，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少歲，這朝堂上的人，哪一個不是多年耕耘，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上行下效，你這個皇帝不明白?”太皇太后嗤笑一聲，“皇帝啊皇帝，你跟你阿瑪都是這樣，翅膀還沒有硬，就要先斷了扶你飛的人。”
“殊不知，沒有了哀家，你這皇帝，在那些深謀老算的人眼裡，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太皇太后雖然覺得康熙這一招做的極好，若是不對著她，那更是好上加好的。
可惜了，皇帝到底是沒有經驗，有的事情真的以為就是將她打下去了，這一切就都是會理所應當的歸他了。
這才是好笑，權力這個東西，人人都想要的，但是你得握住了才算。
康熙垂下眼，掩下那些複雜的情緒，“瑪嬤，朕是在女色上有誤，不過這都是小事。”他不覺得自己寵幸宮女是甚麼天大的事，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罷了。
喜歡就用，不喜歡就丟。
太皇太后瞧著康熙，越發覺得他最近是腦子不在了，“一個讓你違背了自己承諾的宮女，你覺得是那個宮女重要，還是哀家說的你違背自己定下的規矩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