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站在原地，緩了一會，轉頭看著太皇太后。
“瑪嬤，朕的後宮裡，死的孩子已經夠多了。”他和吉鼐的六個孩子，最後只剩下了兩個。
瑪嬤是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從來都是冷眼旁觀。
太皇太后喉嚨有點啞，“你這個是怪哀家，沒有替你看顧好後宮？”馬佳氏自己無能護不住孩子，她何必多此一舉。
“不敢。”康熙聲音平淡，“瑪嬤，心善的人比心狠的人好，朕的宮裡若是再有，朕會親自掐死。”
後宮裡的嬪妃，爭爭搶搶的很正常，可到底是要有一個底線，瑪嬤在這個事情上，太過冷酷。
“瑪嬤，朕先回去了。”康熙這一次說完，是真的直接出了太皇太后的寢殿，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氣。
梁九功在後邊跟著，一刻不敢錯開。
“烏雅氏死了沒有？”康熙的聲音更冷了。
梁九功的頭更低了，“回皇上的話，奴才還沒有聽到說烏雅答應有性命之憂。”
中毒，但是不致命。
這個裡面若是沒有貓膩的話，也說不過去。
“沒死就不要出來。”康熙說完這個話，抬頭看了一眼天，陰沉沉的，明明早上的時候，表妹還在說，今天是個晴天。
梁九功不敢回答，只能低著頭跟在康熙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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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嘉瑩回到乾清宮裡，那一股子心慌的勁兒才過去。
霜玉端了壓驚的茶過來，“主子，得虧霏玉跑得夠快的，要不皇上也不能及時過來。”要是真的讓太皇太后給主子按上了罪名。
後面即便是證明了這個跟主子沒有關係，可那個罪名已經壞了。
佟嘉瑩點頭，喝了半碗的茶進肚子，喉嚨也感覺沒有剛剛的那一股子煙在裡面了，她放下茶碗。
“太后那邊，等會讓芳姑姑送一下東西過去。”太后來的實在是太快了，她跟太后的關係，一直是互利互惠的。
至少在佟嘉瑩的眼裡是這樣的，有所求的時候，太后才會來找她。
今天太后是自己過來的。
而且說的那些話，就是故意的在拖延時間。
霜玉：“奴婢這就去。”說完按著自己的心口，“今天可真是兇險，太皇太后擺明了要將這個還請按在主子身上。”
“可主子甚麼都沒有做。”霜玉真心覺得佟嘉瑩有點慘，“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她聽了誰的話，甚麼證據都沒有，就讓主子認罪。”
要說拿出了甚麼有力的證據出來，還能說一說的。
可這個沒有證據，就是太皇太后的一張嘴，這個就要釘牢，那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佟嘉瑩眼皮還是有點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直覺，總覺得太皇太后這個人，不會這樣簡單的放過她。
“你先去找芳姑姑，我想休息一下。”佟嘉瑩心累，今天算是有驚無險，可是這個感覺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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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回到乾清宮，第一時間就過來找佟嘉瑩了。
“你還好？”康熙看佟嘉瑩的臉色還有些白，整個人也恍惚，小心地攬過佟嘉瑩的肩膀。
佟嘉瑩心有餘悸，她睫毛顫抖了兩下，聲音哽咽：“表哥，我頂撞了太皇太后。”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我忍不住，我沒有做那些事，為甚麼太皇太后就是不信？”
佟嘉瑩的眼眶通紅，眼淚也在裡面打轉，就是不哭出來。
康熙輕輕拍拍她的背，“好了，沒事了。”
“這個事不是你做的，朕知道。太皇太后只是被底下的奴才騙了，不是真的要治你的罪。”康熙也沒有將這個罪名歸到太皇太后身上。
佟嘉瑩鼻子一吸，“我知道。”她當然知道，這個是康熙說的是假話，太皇太后這個想法，一定是被下面的人蠱惑的。
不能是她做的，她是太皇太后，不能有汙點。
可能是不能有太過明顯的汙點。
康熙留著佟嘉瑩，小聲安慰：“你要是想哭的話，就哭一會。”女人都愛哭，表妹本來就是一個小女兒的心態。
她要是哭的話，康熙想著，自己能夠多陪她一會。
佟嘉瑩彷彿是得了康熙的允許，立刻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抱著康熙的腰，放聲大哭。
當然哭的時候，她也沒有隻哭，還一邊述說太皇太后做的事情對她的傷害。
“明明我沒有做，為甚麼都要說我……”
“我難道做的還不夠好嗎？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為甚麼太皇太后還不滿意……”
康熙摟著佟嘉瑩的腰，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表妹沒有那麼堅強，她只要被人稍稍地被人誤會，心裡就會受不了。
“我對太皇太后那樣的孝順……”
佟嘉瑩想到哪裡說哪裡，反正就是她因為太皇太后這個行為受到的傷害。
等佟嘉瑩哭夠了，康熙才開始跟佟嘉瑩說話。
“先喝點水。”康熙給佟嘉瑩餵了半杯的溫水，“瑪嬤她年紀大了，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康熙用詞還是儘量的不用那些不好的詞，“你對瑪嬤怎麼樣，朕平日裡也是看著的。”
“你很好，只是有的事情，這個不是有用的。”人跟人之間是要緣分的，表妹跟瑪嬤之間，還是差一點。
佟嘉瑩捧著茶碗，她不說胡啊，眼淚汪汪的看著康熙。
甚麼叫做她很好，對這個是沒用的，不就是想說，太皇太后跟他之間的問題，延伸到了她這個炮灰身上來。
這個是因為太皇太后失權後，不敢對著康熙做這些事，那太皇太后心裡的失落要怎麼辦？
只能找比她更弱的人。
誰比太皇太后更弱，那就是康熙的後宮裡的人，她作為康熙的貴妃，現在的後宮裡位份最高的人。
首當其衝的受到太皇太后的折磨。
不過好在她知道躲著，不跟太皇太后硬剛。
康熙見佟嘉瑩還是呆呆愣愣的，大概是哭久了，腦子有些不清醒。
“你不要放在心上，這個事情朕會處理。”康熙想著，他會找一個時間，跟瑪嬤，將這個事情徹底地解決。
他現在已經煩了，再有就是三藩已定，現在就是一些收尾的階段，大軍不日要班師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