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麻喇姑是被金月扶著出去,金月攙扶著她出來,又趕緊地去跟著太醫一起,給太皇太后煎藥。
屋裡只剩下了太皇太后跟康熙兩個人。
康熙坐在太皇太后床前不遠的椅子上,他眉心微蹙,看著太皇太后,一言不發。
太皇太后厲聲質問:“玄燁,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哀家自己指使的?是哀家吩咐那個烏雅氏這樣做的?”
康熙看著太皇太后,沒有說是還是不是,可是這個沉默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玄燁,這些年來,我對你如何,你心裡沒有一點數?”太皇太后被康熙這樣的冷淡傷害到了。
“我何時做過傷害你的事情?”
“你三歲的時候,生了病,是我讓蘇麻喇姑不分晝夜的照看你。”太皇太后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哽咽,“你八歲的時候,登上皇位,我也是盡心竭力的幫你。”
“你九歲的時候高燒,我跟蘇麻喇姑通宵守在你的床前,你說說看,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太皇太后看到康熙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像是被一團溼漉漉的棉花給裹了起來,她本來是要說貴妃的事情,可是現在這個事情又說不出來。
康熙的嘴抿成一條直線,他就這樣靜靜的聽著太皇太后說以前的事情,但是內心裡卻沒有了太大的波動。
以前瑪嬤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她可能心裡還會想一想的,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那種想法了。
瑪嬤說的話,他就聽著就是。
太皇太后看康熙完全地無動於衷,她心裡有點慌,又想到太后以前說的那些話,她這個時候覺得自己應該要解釋。
“你是不是信了太后的那些話?”她對佟佳氏沒有做過甚麼。
聽到太皇太后說到自己的額娘,康熙微微地抬眸,只是神情還是很平淡,“瑪嬤,有的事情做了就是有痕跡的。”
太皇太后手指著康熙,“你這個話是甚麼意思?你是覺得你額孃的事跟我有關?”
“瑪嬤,朕沒有說過。”康熙否認,他讓人去查的,只是那些關鍵的資訊,總是會消失。
想到這裡,康熙的眼神就更冷了兩分。
那些訊息為甚麼會消失,又是誰在裡面掩蓋真相?
太皇太后這個時候,早就被康熙的話氣昏了頭,她看著康熙:“你這個話不就是這個意思?”
“哀家這些年養著你,又將你扶上皇位,難不成是哀家的錯了?”那佟佳氏命不好,死得早,跟她又有甚麼關係。
康熙很討厭每一次,太皇太后都要將這個事情拿出來說事,他是瑪嬤扶上皇位的,可是這些年,難不成瑪嬤沒有從這個事情中佔得好處?
瑪嬤那些年,把持著朝政的時候,難不成沒有撈得一點好處的。
從皇考登基開始,一直到他真的掌權,這幾十年裡,瑪嬤其實才是這個隱形的皇帝。
他有時候想著,皇考當年死得那麼的早,是不是也有甚麼原因?
但是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他也不想要再提,可是嬤嬤為甚麼,為甚麼就是不願意真的放下。
她已經把持朝政幾十年,又在後宮作威作福幾十年,還有甚麼不滿意的,臨到老了,為甚麼不能安心地養老?
太皇太后見康熙又陷入了沉默,她瞪著康熙:“你是這個意思,是覺得是哀家害了你的額娘。”
“哀家沒有做過的事情,你儘管讓人去查。”
康熙眯著眼睛,看太皇太后說話的神情,她好像真的是清白無辜的,可是這個皇宮裡,除了瑪嬤,還有誰能夠掩埋那些真相。
太后做不到的,要是她能夠做到的話,那前面的二十來年,她也不可能一直被瑪嬤給壓著。
不是罰跪就是變相的禁足。
“瑪嬤,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康熙不會承認自己要調查這個事情的,這個事情不能說的。
太皇太后不信這個話,他怎麼可能是這個態度,“你去查。”玄燁如今這樣,她說的甚麼都沒有用。
一門心思的覺得貴妃說的話,才是對的。
康熙早就去查了,只是這個查與不查,可能沒有太大的差別。
“瑪嬤,過去的事,何必再提。”康熙按著眉心說道,“若是瑪嬤沒有其他的事情,朕就先回去了。”
“還有一些摺子沒有批,朕讓顧問行過來守著瑪嬤。”康熙補充了一句,說完就站起身來。
太皇太后本意是今天,先給貴妃的名聲壞了再說,等會再叫鈕祜祿氏過去幫襯,能協理自然是最好。
不能的話,也能借著這次的事情,讓貴妃不好過。
沒想到貴妃還是那一張嘴,她又被噎著不能說話,讓貴妃得了機會,將這個時間給拉了出來。
現在甚麼都沒有。
“玄燁,不是瑪嬤要多說,只貴妃這個能力真的不行。”太皇太后看康熙要走了,猶豫之下,還是說了出來。
這一段時間裡,她總是覺得自己力不從心,這身體不好,也不知道還能守著玄燁幾年。
若是真的叫貴妃籠絡了過去,日後有了阿哥,那這個江山就不是愛新覺羅家裡的江山了。
康熙很煩,他今天本來不想說這個事情的,每一次都很無力,“瑪嬤,表妹性情純善,這個後宮裡再沒有比她更適合的了?”
“瑪嬤,鈕祜祿氏年紀小,可心思手段狠辣,並不合適。若是瑪嬤執意的話,那隻能讓她去找她姐姐了。”康熙沉著臉,說的話也很冷。
太皇太后咳嗽了一聲,“玄燁,你威脅我?”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如今長大了,翅膀硬了,竟然開始威脅她了。
她真是沒有想到,“性子純善有甚麼用?這個宮裡她管不好,就是菩薩託生也沒有用。”
性子好的人,這個宮裡多了去了。
貴妃這個人,心思淺薄,但凡是嬪妃,哪一個看不出來,這樣的人登上高位,對下面的人來說,完全沒有震懾。
再一個,貴妃對玄燁的影響已經超過了她的預期,本想著直接送她下去的,可又擔心玄燁知道了。
要與她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