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媺娖忽然發難,長劍一振,直奔陳鈺頭頂而來。
不講武德,偷襲我這二十來歲的小同志。
陳鈺早有防備,斜身避開,凌厲的劍風擦著他的胸膛而下。
順勢低頭看了一眼,迅速撅了撅腚,避開關鍵部位。
但見眼前的大明長平公主雙目通紅,絕美的臉蛋慘白一片,酥胸劇烈起伏,當真是被氣炸了。
再要動手,忽然踉蹌了幾步,握劍的右手一軟,手中長劍墜地,哇的吐了口鮮血。
“師父。”
陳鈺趕在她摔倒前將她攙扶在懷中。
只見朱媺娖嬌軀輕顫,一雙妙目緊緊閉合。
這是被自己這蝦頭徒弟生生氣暈過去了?
陳鈺撓了撓頭,沒猶豫太久,便運起九陰真氣,緩緩輸入了她的體內。
沒過多久,朱媺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來:“鈺兒,為師...這是怎麼了?”
陳鈺:...(,,???,,)…
何意味?
選擇性失憶是吧。
思索片刻,清了清嗓子道:“沒甚麼,剛才師父你暈過去了,我用內力替你療了傷,現在已經不打緊了。”
朱媺娖秀眉微蹙,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淡淡道:“你小小年紀,哪來的內力能替我療傷?”
“師父你忘啦...”
陳鈺抱著她窈窕的身子,笑眯眯道:“玉皇大帝跟佛祖給的,剛還在跟你說呢。”
“嗯,是這樣。”
朱媺娖垂眸思索了片刻,再度看向他道:“那為師為甚麼會暈倒?”
陳鈺移開視線:“估計...是被我氣暈的,師父,你剛才還要拿劍砍我呢,不記得了麼?”
“簡直胡言亂語!”
朱媺娖俏臉一沉,不高興道:“你是我徒兒,就算是做了甚麼令我不喜的事,我也犯不上拿劍砍你,快說實話。”
你太犯得上了。
陳鈺不禁腹誹,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我其實就是陳鈺本鈺,然後你聽不得真話,就要砍我,明明那日在皇宮發過誓的,你說,無論我騙了你甚麼,師父你都會原諒徒兒的,是你說話不算話...”
“為師幾時說話不算話了。”
朱媺娖妙目清冷,雪白的臉上並無起伏:“但你為甚麼要說你是旁人?你誰也不是,你是我的徒弟鈺兒,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師父?”陳鈺試探性的開口。
“幹甚麼?”
朱媺娖掙扎了兩下,蹙眉道:“你這般抱著為師,成何體統?還有,你怎麼不穿衣服?染了風寒該如何是好?為師可不會照顧你。”
壞了,真氣糊塗了。
陳鈺不禁腹誹,想了想,又道:“師父,你看看我好不好?”
待朱媺娖再度抬起頭來。
他運轉八荒六合身法,身體忽然變大:“我真是陳...”
“我殺你這狗賊!!!”
但聽懷中佳人驚怒嬌喝,方才生出的左手極為熟練的拍向他的胸口。
陳鈺不躲不避,金剛不壞神功運轉,只聽“砰”的一聲,朱媺娖那雪白的手掌像是拍在了甚麼鋼鐵之上。
緊接著哇的再度吐出一口鮮血,雙目緊閉,臻首耷拉了下去。
又被氣暈了...
陳鈺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不甘心的再度替她輸了些真氣。
片刻之後,朱媺娖緩緩醒轉,眨了眨妙目:“鈺兒,為師這是...”
原來如此。
陳鈺忽然有些明白了。
師徒二人這一路上多番旖旎,朱媺娖實在是接受不了真相的刺激,大腦擔心她會瘋掉,所以乾脆自我保護性的給她斷電了。
“你身上怎麼這麼硬?”
朱媺娖皺眉道:“硌的為師有點疼了。”
“哦,這是如來佛祖教我的武功,叫金剛不壞神功,我打算用這個武功來好好保護師父。”
陳鈺臉不紅氣不喘道。
“原來是這樣...”朱媺娖眼神柔和下來,伸出右掌,輕輕撫摸他的面頰:“你是我的弟子,本該由為師來保護你才是,但你一片孝心,感動神佛,為師也是欣慰的。”
果然如此...
陳鈺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
現在的情況就是,只要不說自己是陳鈺,哪怕是生拉硬拽漏洞百出的遮掩,對方潛意識的都會強迫自己去相信。
一旦真拿出自己就是陳鈺的實質性證據,自己這便宜師父就會原地發瘋,吐血暈厥。
像是驗證般的,運起真六脈神劍,將精純的寒冰真氣匯入指尖,抬手激射。
只聽“嗡”的一聲,冰藍色的氣劍便將兩人對面的桌子斬成兩截。
陳鈺甕聲甕氣道:“這是水之呼吸,溜溜梅,我以前在倭國鬼殺隊幹過,他們很尊敬我,叫我炮柱。”
“哦。”
朱媺娖點了點頭:“尊敬你,所以叫你炮竹,這很好。”
陳鈺:(╯⊙ ? ⊙╰ )
眼神堅毅道:“我其實是秦始皇轉世,師父你能給我打錢嗎?”
朱媺娖白了他一眼,虎著臉道:“為師不管你以前是誰,這輩子你就是我的徒弟,大秦早就亡了,難道你還想復國?給你三兩,多了為師也沒了,你可以去問何教主要。”
陳鈺有些懷疑人生的接過她遞來的碎銀,又面無表情道:“我其實是來自m78星雲的鹹蛋超人,來這裡是為了消滅銀河系的怪獸。”
朱媺娖溫柔的看向他,輕聲道:“為師會替你保密的,鹹蛋鈺兒,你今天話怎麼這樣多?”
“我是陳鈺。”(無縫變身)
“我殺...”
過了一會兒,朱媺娖再度醒轉。
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陳鈺正坐在她身邊,此刻正眼神複雜的看著她。
“鈺兒...”
朱媺娖晃了晃腦袋,俏臉微紅,嗔道:“你握著為師的手作甚,鬆開,成何體統。”
“師父,我對不住你。”
陳鈺擦了擦一滴也沒有的眼淚:“你放心,徒兒一定好好照顧你,親你愛你,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師父。”
朱媺娖嬌軀輕顫,稍稍移開視線道:“何教主教你的吧,這些輕薄的話以後不許再跟為師說。”
“我是說真的。”
陳鈺正色道:“師父,不管你信不信,阿紫給你下毒的時候,我並不知情。她那毒藥叫我愛一條柴,當時還在試驗階段,就是為了報復你不問青紅皂白,去會同館刺殺我,我跟著你,雖然不全是出於好心,卻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你被毒性裹挾,成了人盡可夫的蕩婦,這是真的...”
“不許說髒話。”
朱媺娖板著臉喝道。
見陳鈺一愣,她抿了抿嘴唇,嚴肅道:“我不管你為甚麼跟著我,但你如今已經拜我為師,就得守鐵劍門門規,敢有違背,為師定不輕饒。”
行叭。
陳鈺也有些累了,餘光瞥見她那張絕美的俏臉,忽得抬起頭道:“師父,那鐵劍門有明確規定,不許徒弟娶師父為妻麼。”
朱媺娖俏臉一紅,虎著臉道:“倒是沒有,但徒弟娶師父,那是離經叛道,會被江湖上的人不恥。”
“不恥就不恥吧,反正我要師父嫁給我。”
陳鈺微笑道:“我已經想好了,會幫師父推翻清廷,殺死吳三桂,等到了那時,師父成了一代女帝,江湖上那些莽夫的想法,自是不必再理會了。”
“你...”
朱媺娖又急又氣,叱道:“定是何教主把你教壞了,以後不許你跟她說話!”
甚麼?竟然不許!
陳鈺自是沒當回事,咂咂嘴道:“跟她沒關係,這是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說的,說呢,鈺兒跟師父,註定要在一塊的,臨了還託我好好照顧你,不要你被旁人欺負呢。”
“那他們...也在亂說話。”
朱媺娖停頓許久,眼波輕顫,扭頭說道:“你小小年紀,跟你說這些作甚...教壞了為師的鈺兒。”
好好好,頭髮長出來了,神佛的話也不聽了。
陳鈺不禁腹誹。
朱媺娖見他搖頭嘆氣,不禁莞爾,捋起自己烏黑的秀髮,溫聲道:“想不到你給我的丹藥這般玄妙,連斷臂和頭髮都能重生,想來不讓我出家,確實是天意。”
“沒坐,感謝天意爺發力。”
陳鈺假模假樣的對著天花板豎了箇中指。
“不許無禮。”
朱媺娖瞪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今咱們被困在此地,能不能活過今晚都很難說,便是還俗又能如何?”
我特麼從頭到尾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
陳鈺嘆了口氣,站起身,眼神深邃道:“師父,此間罪魁禍首我認識,無論你多麼恨我,也至少信我一次,我會將你們安全帶出去的,到時候你要打要殺,我絕不反抗,你看如何?”
朱媺娖妙目輕顫,清冷的視線凝視著他,語氣柔和道:“我幹嘛恨你,鈺兒,你今天一直怪怪的,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陳鈺對上她的視線,片刻之後搖頭道:“沒事,咱們出去吧。”
說罷便先行去了前廳。
待他走後,朱媺娖看著自己修復如初的左臂,不由得微微愣神。
許久,方才穿上白色的僧袍。
彎腰拾起地上長劍的時候,她的動作稍有遲滯。
有些頭痛,又像是想起了些甚麼,絕美的臉蛋時而紅,時而白。
“咚~~~~”
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洪亮的鐘聲。
朱媺娖猛的抬起頭來,表情逐漸嚴肅。
拾起長劍,歸入鞘中。
旋即飛速邁步出門。
......
第二聲,第三聲。
隨著鐘鳴聲響徹城郭,霎時間天昏地暗。
數不盡的濃霧席捲而來,迅速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