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芷輕聲訴說著這幾日的遭遇。
回疆大戰在即,她本欲同趙半山還有文泰來夫婦一併前往相助霍青桐,結果在途經此地的那個晚上,休憩的幾人便被濃霧吞沒。
待醒轉過來,便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地方古怪的很,外面看上去是閣樓,進來卻是一座大的出奇的城郭,怎麼都出不去...”
說著便很自然的從客棧門口的水果攤上拿走一個梨,用袖口擦了擦,啊嗚咬了一口。
見九難等人緊盯著自己,李沅芷聳了聳肩膀,小聲道:“沒關係的,這些商販還有客棧老闆都怪怪的,只會重複一些叫賣、接待的話,你們肚子餓了就只管吃喝便好,不用給錢,白天要多吃點東西,免得晚上沒力氣。”
聽她所言,馮不破不禁看向那清瘦的水果攤老闆。
只見對方雙目無神,神情呆滯,果真重複著叫賣聲,不由得心中震恐。
此地果真古怪!
“晚上會有危險麼?”陳鈺開口詢問。
見到是他,李沅芷眼神柔和了幾分,走上前來,彎腰捏了捏他的臉蛋,微笑道:“是你呀,也跟你師父一起來了麼,真是好徒弟。”
沒坐,但你是逆徒。
陳鈺小臉一板,搖頭晃腦的避開了她的手掌。
李沅芷抬起頭來,聲音清脆道:“這裡白天晚上大不一樣,白天還算安全,一到晚上就得小心點啦...”
她頓了頓,秀美的臉蛋逐漸凝重:“每當入夜前,城中會有三聲鐘響,待第三聲響徹,頃刻之間便有濃霧席捲而來,需得找地方躲避,霧中有強敵,武功甚高。前天晚上,便有個灰袍人闖進我們原本休息的地方,也得虧對方並不戀戰,靠著師父教我的幾門劍法,我與趙三哥、文四哥他們勉強支撐了一陣,那灰袍人便撤了。若是再久些,估計大夥兒都得交代啦。”
旋即看向九難,輕聲道:“漂亮師太,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但這地方詭異的很,千萬不要託大,晚上能藏則藏,撐到我師父來就好了,他老人家神功蓋世,肯定有辦法。”
九難原本聽的認真,此刻卻是俏臉一寒,冷冷道:“你怎知那人一定會來?”
李沅芷一怔,看向何鐵手道:“何姐姐說的呀。”
九難狐疑的跟著看向何鐵手,心想莫非對方又偷偷給那南境之主傳信了?
何鐵手咯咯嬌笑,上前揉了揉陳鈺的臉蛋:“別這樣看著我呀,我可沒給他報信,只不過神劍門廣發英雄帖,訊息估計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金蛇營跟沐王府、紅花會都是他的盟友,我們有難,他這位盟主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對不對呀?”
李沅芷點點頭,抿了抿嘴唇道:“何姐姐說的對,師父我們所有人的英雄。早知如此,當初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就該抱著他的大腿求他與我一起去回疆的。”
九難氣的酥胸起伏,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她自然不會全信李沅芷說的話,故而找了個空蕩蕩的鏢局作為據點後,便將陳鈺交給何鐵手照看,自己則與馮不破他們外出探查城中情況去了。
“俊弟弟~吃飯啦。”
沒過多久,何鐵手端著一小碗飯菜過來,方才她與阿珂阿琪在後院找到了廚房,裡面還有些蔬菜糧食甚麼的,便動手做了些。
見陳鈺正盯著天空出神,於是嬌聲詢問道:“可是發現了甚麼端倪?”
陳鈺點頭:“我以前經歷過類似的場景,不過這次的確是很不一樣。”
上次在終南山,徐福為蠱惑他追求長生,曾以秘法展現過多重幻境。
微微抬手,火焰刀滾燙的氣浪瞬間將不遠處的石桌斬斷。
但是很快,那散落一地的碎石便緩緩懸浮起來,重新湊到了一起,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區別很大。
徐福營造的幻境真實性極高,像這種物件毀後自動復原,那好似npc的城中居民,都是對方極力避免的情況。
而他目前所處的城郭,則更像是對方扭曲獨孤劍境後的產物。
有人正以內力維持著現有的一切。
要想從此地脫身,非找到那人不可。
“接下來這幾日你便與阿珂阿琪待在一起,若遇上危險,不必猶豫,直接與她們一起離去,至於袁承志和夏青青,我自會幫你救他們出來。”
陳鈺轉頭吩咐道。
何鐵手聽的歡喜,得知二女攜帶玉佩的妙用,不由得嘖嘖稱奇。
旋即有些幽怨的看向他,嬌嗔道:“好哇,俊弟弟你偏心,為甚麼那兩個小丫頭有,姐姐我沒有?”
陳鈺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打趣道:“若真有一天,你像你說的那樣,愛我愛的無法自拔,自然便有了,現在還差那麼一點點。”
玉佩向來如此,只有好感度拉滿了才有。
倒不是何鐵手不喜歡他。
只是阿琪阿珂師姐妹二人的心思比較簡單,更容易達成滿好感,就像最開始的鐘靈與木婉清一樣。
何鐵手也只是嘴上說說,噗嗤一笑,嬌滴滴的鑽進了他的懷裡,撒嬌道:“那簡單的很呢,你多陪姐姐我睡睡覺,我便徹底離不開你啦,按照你們漢人的話怎麼說來著,睡服,對,說服。”
還頭一次碰見教自己怎麼攻略她的女子...
陳鈺不禁腹誹,攬著何鐵手盈盈一握的腰肢進了屋子。
同阿珂阿琪一起吃了飯,兩個時辰後,九難等人紛紛返回。
出去轉了一圈,確實跟李沅芷說的一樣,這城郭大的簡直沒邊。
擔心迷路,同樣擔心自家小徒兒會碰到危險,故而九難不敢再探索下去了。
神色凝重的走到正堂,同何鐵手說起外面的狀況。
只道路上見到了幾個同樣被捲進來的江湖中人,但並未打探到袁承志夫婦的訊息。
眼見著氣氛有些壓抑,何鐵手笑吟吟的安慰道:“美公主,還有馮師侄,我師父他們武功不弱的,還有師孃出主意,自保應該問題不大...眼下當務之急,應該是安穩度過今晚才好呢。”
“小師姑說的不錯...”
馮不破努力壓制著心中的焦慮,咬牙切齒道:“到了晚上,咱們非要會會那裝神弄鬼的惡賊,最好能抓個活口,問清楚他們到底要做甚麼!”
其他人聽他這麼說,幾乎沒有應聲。
此情此景,根本不是一句“裝神弄鬼”能夠糊弄過去的。
紛紛看向九難。
在場的二十多人中,就屬這位公主殿下武功最高,只能將脫困的希望寄託在她身上了。
......
傍晚時分,九難來到陳鈺房內。
見他正趴在床上在睡大覺,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
心想你倒是無憂無慮。
走上前坐在床畔,伸出手掌,輕輕將他額前的長髮捋至耳後。
溫柔的凝視著自家徒兒的睡顏。
想到自己半生孤苦無依,年逾三旬,卻是得了這麼個俊秀的小徒弟。
一時感慨萬千。
按照那李沅芷所說,今晚免不了有場惡戰,面對那鬼怪一般的強敵,她其實並無必勝把握。
只是與她同來的那些人信任她,將希望寄託於她的身上,所以她只能表現的雲淡風輕。
心想若是自己今晚戰死,這孩子估計也難逃厄運,水汪汪的妙目不禁浮現出憐惜的神色。
“師父...”
陳鈺砸了咂嘴,翻了個身過來。
九難慌忙收回手掌,習慣性的繃緊了面部,叫自己表現的清冷而富有威嚴。
卻發現徒兒並未醒轉,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眼神黯淡了些,終究是有些後悔,那天將他從會同館帶了出來。
若是叫他跟著那寧姨、郭夫人,想來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師父...喜歡...”
陳鈺似是睡懵了般小聲呢喃。
九難聽著他稚嫩的聲音,不由得芳心一顫,雪白的面頰湧現出輕微的酡紅。
再度伸出手,輕柔的撫摸陳鈺的面頰。
眼神甚是複雜。
何鐵手曾對她說,她們師徒既然有了逾矩的行為,倒不如順水推舟,成就一段姻緣。
當時她拒絕的乾脆。
可自從五臺山上,她被眾人推舉為鋤奸盟盟主,那些前明的舊臣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苦求她還俗,率領眾人反清復明後,內心深處便產生了些許動搖。
她的權力慾其實並不高,可家國大義在前,容不得她去推諉。
為了大明,為了父皇和母后,她必須去做些甚麼。
以長平公主的名號。
何鐵手說的沒錯,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率領大夥兒完成了反清復明的大業,那些功臣一定會讓她學武曌,畢竟皇室的血脈要得以延續下去。
她與袁承志,註定有緣無分,藏邊十年,她等了好久、好久。
當初在神劍山下,二人分別時,她就曾說過,等他十年,十年不來,便不必再來了。
前次再見袁承志夫婦,當初的悸動已經沒有那麼強烈,看著夏青青一臉緊張的站在袁承志身邊,更多的也只有時光荏苒,世事無常的悲嘆。
如若非要選擇一個的話...
九難凝視著面前的徒弟,粉頰逐漸滾燙。
【惡念三:十年,十二三年...那時候鈺兒風華正茂,可我已經成老婆婆了,唉,阿九啊阿九,你也是被何教主影響了,這些天總胡思亂想】高階獎勵
陳鈺:(?????)
心道你這可不是胡思亂想,這不是已經走上正經復國的道路了麼。
九難自己苦惱了一陣,感覺還是想的太遠了,今晚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卻聽陳鈺小聲呢喃道:“師父...鈺兒...一定會保護好師父的...不讓別人欺負你,只有鈺兒能...欺負你。”
九難眼眶一紅,心中很是感動。
真是好徒弟,做夢都想著為師。
但聽見後半句,絕美的俏臉神色又不禁古怪起來。
秀眉微蹙,心想甚麼欺負,簡直大逆不道,你要是敢欺負為師,為師就將你的屁股揍成八瓣。
直到此刻,她依舊沒有放棄將陳鈺教導成正人君子的打算,嘴上不好意思再說,心裡卻是這麼想的。
用力晃了晃陳鈺的肩頭,叫道:“鈺兒,起來,為師有話跟你說。”
陳鈺睜開眼,見她虎著臉,不禁莞爾,當即張開雙臂,將她拽進了懷裡。
九難猝不及防,也實在是沒想到,他小小的身體力氣居然這樣大。
稀裡糊塗的便趴在了他的身上。
待反應過來,自是又羞又怒,叱道:“你做甚麼?”
“師父...”
陳鈺牢牢的貼著她那婀娜的腰肢,眯著眼,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處子幽蘭香,故作驚慌道:“我方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師父你不要我了,還要殺了我。”
九難掙扎的幅度小了些,依舊板著臉道:“胡言亂語,我沒事殺你做甚麼?還不將為師放開?”
“不放。”
陳鈺扁扁嘴道:“我怕放了你就跑了。”
“我...”
九難俏臉一紅,肌膚相接,丹田之火又不禁燃起。
慌亂的看了眼窗外,適才她進來的時候,阿琪與阿珂正在院外休息,生怕鬧的動靜大了,被兩人發現。
紅著臉耐心勸道:“別胡思亂想,只不過是個夢而已,為師不會跑的,快鬆開我,拉拉扯扯的像甚麼樣子。”
“鬆開也行。”陳鈺似笑非笑道:“那師父你親鈺兒一口。”
九難愈發羞赧,氣呼呼的想要給這逆徒一巴掌。
但對上陳鈺那清澈的視線,又是心中一軟,終究是下不去手。
猶豫片刻,羞澀的在他眉心吻了下,小聲道:“行了吧,再不鬆開,為師真生氣了。”
“不行。”
陳鈺撅了撅嘴:“這裡,這裡。”
“你別得寸進尺!”
九難氣的巍峨起伏。
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陳鈺吻上了紅潤的櫻唇。
她羞憤瞪大雙眼,高高揚起右臂,卻是停滯在了半空。
今晚能不能活過去都難說的很,自己真要為這點小事打他麼?
想到這裡,她那雙秀美的妙目不禁閃過一抹掙扎之色,竟忘了躲閃。
在陳鈺連續不斷的親吻下,水汪汪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層春色,逐漸迷離。
面對探上她腰帶的手,也沒有去制止。
沒過多久,她那件白色的僧袍便散落下來,連帶著杏黃色的肚兜都被丟到了一旁。
“別...”
九難強忍著丹田之火,粉頰暈紅,此刻的呢喃近乎於邀請:“鈺兒,你...莫要這樣,為師...”
陳鈺翻身而上,封住她要說的話。
滾燙的曲轅犁來回犁地。
九難心知,再這般下去,便是何鐵手所說的一勞永逸。
心中滿是驚慌。
可驚慌之餘,又有種些許別的情緒正在醞釀。
【惡念三(重新整理):今晚不知是死是活,若由得他去,倒也是一種解脫...】高階獎勵
陳鈺掃過她的惡念,感受著身下佳人的呼吸的逐漸粗重。
就在此時,忽然瞧見一滴滾燙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下一秒,只見九難那雙妙目淚光盈盈,悲慼的凝視著他。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氣,停下親吻,坐起身來。
九難也沒想到他會停下,勉強支起身子,只聽陳鈺輕聲道:“是我著急了。”
“......”
九難俏臉暈紅,移開視線,語氣輕柔道:“為師不怪你,鈺兒,你...身上又燙了是不是?”
見陳鈺不答,她那嬌美的臉蛋逐漸柔和,主動握住他的手掌,溫聲道:“能懸崖勒馬就好,為師知這樣並非你本意,只是...一時失控,師父不怪你。”
“不是一時失控。”
陳鈺搖頭,淡淡道:“我知道師父這些年的經歷,知道師父等了那袁承志十年,知道師父揹負著國仇家恨,我早就知道,所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下定決心,絕不讓師父你後半生孤苦無依,因為我心疼你,像你這樣的好女子,不該被仇恨裹挾成木偶。袁承志許諾而沒有做到的,我會去做,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讓師父安全的離開這裡。”
說罷便站起身來。
從懷中掏出兩枚丹藥,輕輕拍在床榻上。
“鈺兒,你...”
九難睜大雙眼,呆呆的凝視著他。
“沒錯...我其實就是陳...”陳鈺深吸了一口氣。
在知道此處乃徐福手筆後,心知裝糖肯定是裝不下去,這地方沒法託大。
倒不如干脆坦白,反正自己這便宜師父當初在皇宮發過誓,若是生自己的氣就要做陳鈺的老婆。
“中邪了。”九難同時開口。
兩人面面相覷。
九難:|??ω?` )
陳鈺:(?ε?`*)
只見九難迅速穿上肚兜,秀眉微蹙,一臉擔憂道:“當時在五臺山上,為師就感覺你怪怪的,是不是那陳鈺氣你跟我走,在你身上下了甚麼降頭?你別怕,何教主出身五仙教,擅長蠱術,我去請她來救你。”
陳鈺:(╯⊙ ? ⊙╰ )
槽點太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吐槽。
清了清嗓子,溫聲道:“師父,這兩枚丹藥,一枚是你身上春毒的解藥,當時害你的不是郭夫人,也不是寧姨,而是阿紫,哦,也就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阿朱的那個,她是氣你不問青紅皂白,來行刺陳鈺,給你用的是她還在試驗階段的新藥,就是為了報復你。你放心,她沒死,她的姐姐阿朱還有母親阮星竹過的也很好,並未遭到折磨,這解藥也是她前兩天方才研製出來的,應該有效,只要服用了去,便不用再受折磨了。”
沒理會滿臉驚愕的九難,陳鈺指了指另一枚通體流轉著些許白色光暈的丹藥道:“此乃鍛體丹,我曾用此物修復無雙的跛腿,能否修復你的斷臂卻是不知,我之前給過何鐵手,她不吃,說左手鐵蜈勾用習慣了,你回頭可以試試。”
說罷再度往外走去。
九難愣了許久,酥胸逐漸開始劇烈起伏,面紅耳赤道:“你站住!”
陳鈺再度停下腳步,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嬌喝:“無論你是誰,趕緊從我徒兒身上下來!”
(再寫一章,估計凌晨一兩點傳,明早起來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