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掌風呼嘯,炙熱的火焰刀氣縱橫斬開。
剛一照面,那些神龍教眾便橫屍當場。
青龍使被掌風掀起,驚懼的看向下方的青年。
此人到底是甚麼來頭,為何年紀輕輕,竟有這般雄渾的內力!
與他同行的章老三見勢不妙,登時叫道:“洪教主神通廣大,壽與天齊!”
聽他這麼一喊,剩餘的二十餘神龍教弟子眼中恐懼頓時消除,化為了狂熱,無畏。
紛紛叫嚷著“洪教主壽與天齊”,悍不畏死的朝陳鈺衝去。
這是...邪教吧。
陳鈺不禁腹誹,感覺這些人不太正常。
下一秒,只見那章老三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血紅的丹藥,塞進嘴裡。
頓時額頭青筋暴起,眼中遍佈血絲。
其他神龍教弟子紛紛效仿,如同野獸一般,朝他衝來。
霸道丹?
陳鈺一怔,頓時投去狐疑的眼神,自從霸天重新入主日月神教,自己一統南境後,便嚴格下令,銷燬這由東方白那個賤人開發的丹藥。
畢竟不想讓自己的手下都變成反向阿諾。
真想變強,只要去武林盟總部填個表,經過篩選後切個牛牛,練辟邪劍法豈不是更好。
但見這些人竟擁有這麼多霸道丹,不由得懷疑東方白是不是跟神龍島搭上了線。
終南山之戰後,對方便捨棄花娘,不見了蹤影。
心道還是問個清楚比較好,這白給王不知又在盤算甚麼花招。
“陳盟主!”
方怡見他神情凝滯,對面的人嗷嗷叫著往上衝,焦急的出聲提醒。
然而下一秒,陳鈺瞬間拔劍,腰間的倚天劍吞吐著絲絲黑氣。
斜踏一步,高大的身形頓時化為血影,但見劍光舞動,所過之處,人頭滾滾,鮮血飛濺。
正是辟邪劍法。
“好厲害...”
莊夫人見僅一個照面,那章老三等人便化為無頭屍身,倒地不起,不由得櫻口微張,清澈的眼眸滿是驚駭之色。
她是聽雙兒說此人武功高強,卻沒想到居然高到了這種地步!
這種瞬殺十數人的劍法,便是教授她武功的金蛇王高徒來了,恐怕也差得遠吧。
也得虧不是惡念,不然陳鈺瞧了,難免會繃不住。
那所謂的金蛇王高徒,此刻正纏著他,想求他教自己武功呢。
一旁的雙兒強打精神,將莊夫人攙扶起來。
看向陳鈺的眼神,也滿是敬佩,見那兇霸霸的青龍使想要逃走,連忙提醒道:“他要跑。”
陳鈺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青龍使。
右手提劍,三兩下斬斷面前最後幾人的頭顱。
同時微微轉身,左手參合指凌虛點出。
那青龍使剛跑出兩步,便感覺雙腿一木,竟是動彈不得,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方怡眼疾手快,自己的劍彎了,便搶過臉色陰沉的劉一舟的劍。
飛奔上前,抵在了那青龍使的脖頸處。
對方見勢不妙,急得大叫:“且慢,且慢!我有話說!”
陳鈺面色自若的走上前,朝著方怡微微點頭,示意她放開。
重新近距離瞧見這張俊逸絕倫的臉,方怡不由得俏臉溫熱,只覺心跳的厲害。
小聲道:“多謝...陳盟主仗義相救。”
“你們沒事就好。”
陳鈺應了一聲,既不親熱,也不拘謹。
隨手一指,便解開了沐劍聲被封住的穴道。
淡淡道:“你們且到旁邊去,我有事詢問此人。”
正說著,不遠處又傳來清脆的呼喊聲。
“師父~”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裙,嬌媚秀美的女子追了過來。
邊跑邊氣喘吁吁道:“你跑那麼快,我們都追不上了,咦?”
李沅芷視線掃過這邊眾人,見地上到處都是屍體,好奇道:“發生甚麼事了,師父,他們是甚麼人?”
說話間,又有幾人從樹林中走出。
見迎面走來個赤著雙足,嫵媚俊俏的白衣美人,莊夫人目光一動,慌忙起身,口稱“恩公”。
何鐵手笑眯眯的打量著對方,見對方受了傷,示意她不必多禮。
轉而看向陳鈺,嬌聲道:“俊弟弟,你會療傷不。”
“稍微等一下。”
陳鈺應道。
運轉控鶴功,將那青龍使提在手中:“神龍教的?問你個事。”
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霸道丹:“給你們丹藥的女子現在何處?”
青龍使自然不敢怠慢,顫聲道:“你...怎麼知道。”
見陳鈺面露不耐,連忙開口:“就在神龍島,那白衣女子旬月前帶著幾個女人一起上的島,此次來尋劍冢,也是洪教主聽了她的蠱惑,派我等前來。”
幾個女人?
詩詩,還有誰來著?
陳鈺託著下巴,稍加思忖,看向對方道:“劍冢又是怎麼回事?”
青龍使慌忙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說洪教主有命,找到劍冢,取出裡面的劍。
東方白那個賤人到底在搞甚麼鬼?
葵花老祖已經死了,怎麼又跟九極搭上關係了。
陳鈺臉色逐漸陰沉,心道這次若逮住對方,定要狠狠懲戒一番才好。
冷冷道:“看著我的眼睛。”
施展移魂大法,將對方知道的資訊問了個遍。
確定都問清楚後,方才一記六脈神劍,洞穿了對方的顱骨。
剛回頭,沐劍聲便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來,恭敬道謝後,才窘迫的說明沐王府是被困在這裡了。
“回頭我帶你們出去。”
陳鈺示意他不必解釋。
走到何鐵手身旁,看著那面無血色的莊夫人道:“先治傷吧,有沒有安靜些的地方。”
“去莊家大院吧。”
雙兒眨了眨眼,柔聲道:“謝謝你救我們。”
她也受了些傷,但顧不上自身傷勢,只是擔憂的看著莊夫人。
沐劍聲留了些人,原地掩埋那些神龍教眾的屍體。
自己則隨陳鈺一行人去往莊家大院。
隨著那些女子點燃家中的蠟燭,原本陰森的大屋變得亮堂起來。
正廳上,陳鈺替莊夫人把了脈,抬起頭道:“受了些內傷,不過不打緊,我能治,只是...”
“只是甚麼?”
何鐵手很是自然的將手搭在陳鈺的肩頭,好奇的詢問道。
陳鈺很是自然道:“不管多嚴重的內傷,我都能治好,就是我這給人治傷的內功有嚴重的副作用。”
站在他身旁的小昭瞬間俏臉兒通紅,黛綺絲則巍峨起伏,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瞪我幹甚麼,正版九陽神功是這樣的。
陳鈺臉不紅氣不喘,抬起右手食指道:“必須脫衣服。”
莊夫人粉頰暈紅,自己是婦道人家,未亡人,要她當著別的男子的面脫衣,那確實不妥。
“師父~”
李沅芷紅著臉,羞澀的看了同樣面色古怪的霍青桐一眼,壓低聲音道:“還有沒有甚麼別的法子。”
“有的,有的。”
陳鈺認真道:“不然就是喝藥,慢慢調理,不過莊夫人的傷挺嚴重的,便是此刻手頭有藥,也得調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那神龍教的武功陰毒,就算喝藥,也很難完全康復。”
“這...”
莊夫人虛弱的看了眼很是擔憂的雙兒。
她不怕死,只怕今後再無報仇的機會。
如今鰲拜雖然死了,但當初告發莊家,害的她丈夫全家身死的另一個大仇人吳之榮此刻卻沒甚麼訊息。
若是在殺死對方前,自己便死了,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家人?
正猶豫的時候,卻聽何鐵手笑道:“我當是甚麼呢,原來只是脫衣服呀。”
李沅芷本就敵視於這千嬌百媚的女子,撅了撅嘴道:“你自是不在乎,對於我們漢家女子來說,若是失了貞潔,那是生不如死,女兒家的身子,原本就只有心愛之人才能看。”
說著又幽怨的看了眼一旁正在同沐劍聲交談的餘魚同。
當初為了救文泰來,自家丈夫縱身火海,不僅燒的面目全非,甚至連身體都有所殘缺。
兩人成婚後的相敬如賓,多少也是出於無奈。
“那就更簡單了。”
何鐵手笑嘻嘻道,走上前,牽住那莊夫人的柔夷小手兒:“哎,莊夫人,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這人是誰?”
莊夫人搖搖頭,看了眼同樣懵懂的雙兒,輕聲道:“只是聽雙兒說,這位少俠早間來過。”
“還踢了陳鈺恩公的長生牌位...”
雙兒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
見陳鈺朝自己擠眉弄眼,又是噗嗤一笑,但緊跟著,身上傳來的痛楚卻叫她不禁蹙眉。
“俊弟弟...”
何鐵手咯咯嬌笑,水汪汪的眸子看向陳鈺:“你怎麼不告訴她們你是誰,若是你提前說了,別說讓她們脫衣服,就是...”
“喂。”
陳鈺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莊夫人俏臉通紅,努力壓制著心頭羞惱,輕聲道:“請問閣下尊姓大名?”
小昭看了陳鈺一眼,見他點頭,聲音清脆道:“我家公子姓陳名鈺。”
“原來是陳公子。”
莊夫人想要見禮,卻是沒了多少力氣,只能微微欠身。
然而話音剛落,周遭包括雙兒在內的眾多女子紛紛驚駭的抬起頭來。
“你...你叫甚麼?”
莊夫人後知後覺,清冷的眼眸陡然睜大,失神喊道。
“嘻~”
何鐵手蓮步上前,雪白的右臂勾住了陳鈺的脖頸,似笑非笑道:“沒想到吧,這俊弟弟正是你等心心念唸的那個,替你們報了大仇的陳鈺,陳大俠,他就是那位在襄陽城殺了鰲拜的大英雄!”
“咔嚓”一聲。
身後端茶進來的女子雙手一軟,手中的茶壺摔落在地。
呆呆的看著陳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她們...反應怎麼這樣大?”
李沅芷感受到周遭氛圍的變化,環顧四周,那些女子不少已經哭出聲來,皆眼眶泛紅的,看著自家師父。
心道自己當初知道師父就是殺了鰲拜的那位大英雄後,雖然也敬佩、激動,卻也沒到這種地步呀。
霍青桐搖搖頭,亦是不解。
卻見那名喚雙兒的少女神色愕然,呆呆道:“原來你,你就是...”
說話間,眼眶已經有晶瑩的淚水滾來滾去。
外人自然很難理解她們此刻的情緒。
這莊家大院的女子,每一個人都是被鰲拜殺了全家,得知救命恩人近在眼前,並且還在方才從那神龍教青龍使手中救下了她們的性命。
心中的感激當真是無以言表。
“老婦,拜謝陳相公!”
左側的一位蒼老婦人率先下拜,神情肅穆,周遭女子紛紛跟著跪下,磕頭聲頓時充斥在大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