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懷心機,緊隨田歸農和他手下的天龍派弟子上山而去。
田青文攙扶著南蘭下了馬車。
一路有說有笑,親暱的模樣著實震驚到了留守的天龍門弟子。
心道,小師妹不是一直都跟師孃不對付麼。
陳鈺將白馬留在山下,同程靈素一起上山。
待行至半山腰,前方忽然傳來爭吵聲。
程靈素放眼瞧過去,見田歸農正大聲規勸。
那穿著粉色衣衫的俏麗少女正將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踩在腳下。
邊上還有個漂亮的紫衫少女在拍手叫好。
那漢子臉色烏青,虯髯的臉上滿是屈辱,眼神驚慌,像是沒想到自己會敗在這麼個小姑娘手中。
周遭還有七八個同行者,此刻皆拔出了武器,為首的紫膛臉漢子賠著笑臉,叫那粉衫少女放開自家兄弟。
“他嘴巴不乾淨,見我歲數小,就上來說些甚麼怪話。”
粉衫少女白皙的臉上甚是慍怒,冷冷道:“星宿小王中原無敵,是甚麼人都能欺辱的麼。”
那紫膛臉漢子臉上笑容不減,再度行禮:“姑娘莫怪,我這弟弟就是嘴上花了些,老夫劉元鶴,這裡替他給姑娘賠罪。”
劉元鶴這一行人都是大內侍衛,因為身份尊貴,平日裡吃喝嫖賭,那是常態。
剛才上山時,他那幾個手下見這兩個少女俊俏嬌媚,老毛病又犯了,上來搭訕。
其實並沒說甚麼露骨的話,誰想那粉衫少女二話沒說,直接動手。
更讓劉元鶴沒想到的是,這自稱“星宿小王”的少女武功竟然這般厲害!
只是一照面,施展的劍法便叫那白林海難以抵擋,三兩招便被擊敗,踩在腳下。
如此驚人的實力,讓劉元鶴很是忌憚。
他們還有任務在身,自然不想中途有個三長兩短。
視線看向田歸農,田歸農同樣驚詫於這少女的實力,連忙笑道:“姑娘,都上山來了,便給田某個面子如何?我已經叫人去準備酒席,咱們吃好喝好,別想不開心的事。”
“我...”郭襄餘怒未消,還想說話。
卻見阿紫笑眯眯的走上前來,故作大方的擺擺手:“好,就給你一個面子,小王,咱們走。”
說罷就拉著郭襄走了。
“大王,你拽我走做甚麼?”
走在前面,郭襄很是不高興,扁扁嘴道:“若是哥哥在這裡,不說殺了他,也要廢他一雙招子,你一點都不霸氣,不想跟你混了。”
阿紫似笑非笑,右肘碰了碰郭襄,小聲道:“你現在回頭,看看右邊。”
郭襄回頭看去,但見人群中站著個高大的黑衣青年,此刻正沒好氣的瞧過來。
登時雙眼一亮,歡喜的要去跟他打招呼。
卻被阿紫拉住,氣道:“看你急的,沒出息的東西。”
郭襄俏臉微紅。
心道你當然不急。
這次來清國的路上愛怎麼跟哥哥玩就怎麼玩。
我娘一直跟看囚犯一樣看著我,獨處的機會都沒幾個。
想到這裡,她不僅有些委屈,自己也想跟大姐一樣,跟哥哥親近啊。
“我就知道他拖拖拉拉,肯定是又有了甚麼相好的。”
阿紫挎著小臉蛋,憤憤不平的瞥了陳鈺身旁的程靈素一眼,撇嘴道:“沒想到這次找了個醜鬼。”
郭襄跟著看了眼程靈素,走著路繼續道:“不醜啊,我看那小姑娘挺清秀的。”
“咱倆還是不是一邊了!”
阿紫氣惱道:“你怎麼幫旁人說話。”
郭襄則微笑道:“我跟非非肯定是跟你一邊的,但是隻要是哥哥喜歡的人,我也喜歡。”
牢記陳鈺當初說過的話,跟他在一起就是襄城俠侶,跟阿紫在一起就是草包姐妹。
“哥哥喜歡的人,我也喜歡~”
阿紫陰陽怪氣的重複,哼道:“早知道就該跟右護法一起來。”
見郭襄不時的往後看,她那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嬌俏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狡黠之色。
“哎,小王,你想不想跟好哥哥再進一步。”
郭襄羞赧的垂下頭,如何不想,做夢都想。
雖然上次生日,陳鈺已經正式跟郭大俠提親,但孃親的意思是,叫她再等兩年。
“你娘煩人的很,這種東西能等一等的麼。”
阿紫不屑道,她其實很不喜歡郭夫人,因為每次要整蠱郭芙,對方總是要橫插一腳。
遲早要報復!
狡黠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壞笑道:“別說我不照顧你,我有法子。”
郭襄好奇的看向她。
只聽阿紫叉著腰,得意道:“好哥哥不是在找甚麼闖王寶藏麼,咱倆搶在他前頭找到,再由你送給他,到那時,他還不喜歡你喜歡的不行,你想做甚麼,他都得依你。”
郭襄微微怔了怔,俏臉緋紅。
但見阿紫一副狡黠奸滑的模樣,便知她沒安好心。
狐疑道:“大王,你怎麼總是喜歡跟哥哥過不去,不怕捱打麼?”
“我一直都這樣的,陳鈺哥哥也喜歡我這樣陪他玩。”阿紫拍拍胸口。
已經在幻想拿著那寶藏中的黃金珠寶在陳鈺面前晃悠。
趴在陳鈺背上,狠狠刺激那不可一世的東方霸天。
說看吧,還是小阿紫對陳鈺哥哥最有用!
上次當了好多天力工,將高昌寶藏搬回莊園,結果大部分都被東方青拿去治理南境去了。
給她氣的哇哇叫,大罵東方青石敗家的東西。
擦了擦口水,笑嘻嘻道:“反正你聽我安排,咱倆現在不認識他,哇哈哈哈~”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已經叉腰大笑起來,嚇得周遭的天龍門弟子一愣。
不遠處,程靈素注意到阿紫郭襄二人不時的回頭看。
見陳鈺面露無奈,輕聲問道:“陳大哥,你認識她們麼?”
“是自己人。”
陳鈺言簡意賅:“但是先裝不認識吧。”
程靈素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終於抵達正堂,看著廣場上烏壓壓的幾百人,田歸農藉口不適,要去休息一下。
平通鏢局熊元獻等人本就是衝著寶藏而來。
但見其他人都不開口,於是也暫且忍耐。
但沒過多久,便有天龍門弟子找來,壓低聲音說自家掌門約他們後堂說話。
熊元獻悄悄點頭,給同行的鄭三娘使了個眼色。
兩人在天龍門弟子的領路下,穿過亭臺樓閣,直奔正堂而去。
待行至後院,見那劉元鶴亦是等在門口,於是立刻上去行禮,口稱:“師兄。”
對方點點頭,兩人雖一個在朝廷辦事,一個在江湖闖蕩,卻是出自同門。
“師兄也收到信了?”
熊元獻小聲詢問。
不由得有些顧慮。
他這師兄是大內侍衛,若是對方代表朝廷要取走寶藏,他們這些人再想爭就難了。
劉元鶴點點頭,他們這些人其實是奉上司之命,來支援田歸農的。
但路上也是收到了一位神秘人的信件,說田歸農身懷能找到闖王寶藏的秘密。
朝廷俸祿自然好,但真要是得了寶藏,又何必再為清廷拼殺搏命?
看著惴惴不安的熊元獻,劉元鶴笑道:“師弟,咱們是自家人,若是真找到寶藏,師兄我怎麼可能讓你空手而歸。”
扭頭看向內堂,壓低聲音道:“當務之急是讓那田歸農說實話,咱們這麼多人在這裡,也不怕他就這麼跑了。”
熊元獻頓時大喜,但還是沉聲道:“師兄,田掌門像是聽到風聲,請了個很厲害的角色在身邊,需得謹慎才是。”
“怕甚麼。”劉元鶴嗤笑道:“我此次帶來的都是大內高手,還有你平通鏢局相助,他翻不起風浪來。”
三人一併走入內堂。
裡面已經有好幾個人了。
除了田歸農和他的師弟阮士中,還有天龍門南宗掌門殷吉、青藏派玄冥子大師、無極門姜老拳師、靈清道長。
除此之外,還有個醜陋和尚。
田歸農笑著上前同三人見禮。
劉元鶴似笑非笑:“田掌門不是身體不適麼,怎麼約我等到此。”
“不適是說給外人聽的,在座的都是田某信賴的好朋友,都是自己人。”
田歸農笑道。
話音剛落,左側一鬚髮皆白的老者便起身,高聲道:“田掌門說的是,都是自己人,那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麼大一個寶藏,你田掌門胃口再大也吃不下,咱們既然都來了,也能替你出出力不是。”
看著眾人眼中的貪婪之色,田歸農叫苦不迭。
倘若他真知道寶藏在哪,早就取出來了,何必等到今日。
“姜老拳師...”
田歸農緩緩轉身:“寶藏的事暫且不提,田某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甚麼人在胡言亂語!說田某知道寶藏之所在。”
視線對上那醜陋和尚:“閻寨主,商家堡一別,你怎麼不幹強盜,反而做起和尚來啦。”
對方自座椅起身,笑眯眯的雙手合十:“承蒙田掌門照顧,離開商家堡後,小人實在是覺得當強盜沒甚麼前途,索性解散了兄弟,出家為僧,如今法號——寶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