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下,數不盡的鉤索自兩側山巒丟擲。
見船上的人已有警覺,那些水匪索性大聲叫喚,一個個的靠著繩索滑行上船。
自上而下發動進攻,白日裡那些船工設定的防盜障礙頓時失去了作用。
只在片刻,甲板上便有十數人落地,這些人手拿刀叉,獰笑著朝著船艙撲來。
曹雲奇亮出長刀,正怒吼著讓天龍門弟子禦敵。
陳鈺眼神冷冽,並未理睬田青文,足尖輕點,整個人騰飛而起,直奔程靈素的艙室而去。
剛落地,便見五人從右側船舷殺來。
他左手運掌,浩瀚內力洶湧而出,碧針清掌掌風橫掃。
但見血花飛濺,那幾人的屍體如同布娃娃一般,片刻間便墜入江水之中。
“靈素!”
陳鈺敲敲門。
程靈素聽見他的聲音,立刻開門,左手拿著根蠟燭,驚喜道:“陳大哥!”
驟然間臉色突變,叫道:“小心!”
但聽鉤鎖聲陣陣,又有七八人落下。
陳鈺目不斜視,將她護在懷中,右臂伸直,火焰刀氣吞吐。
氣刀縱劈而下。
只聽慘嚎聲不斷,一刀下去,緊跟而來的幾人便被砍翻。
血腥味於船上蔓延。
陳鈺目光快速移動。
右手食指凝聚無相劫指內力,只聽“嗖嗖”幾聲,這頭綁縛上來的繩索齊齊斷裂。
夜空中,只聽幾聲驚呼,又是“噗通”“噗通”的落水聲,大批水匪因為繩索斷裂墜入江面。
“陳大哥,你沒事吧~”
程靈素關切的抬起頭。
卻見陳鈺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髮絲:“這都小場面,只要你沒事就好的很。”
程靈素這才鬆了口氣:“我剛才聽見外頭響動,便拿了七星海棠製成的蠟燭準備去尋你的,陳大哥,是遇到水匪了麼?”
陳鈺頷首,聽見左側傳來阿珂等人的呼喊,開口道:“你與我一起。”
“好!”
程靈素乖巧點頭,同陳鈺一起直奔前方。
轉角後,抬眼看過去,五六個水匪正圍在左側的幾個艙室外。
阿琪正持劍同個五大三粗的短衣水匪交手。
但船間空間狹小,她的長劍施展不開,此刻又被圍攻,已然落了下風。
阿珂的情況也並不比她好。
她是被堵在了艙室內。
兩個水匪手執短刀,淫笑著不斷向她逼近。
她嬌喝連連,可外頭的水匪越來越多。
不禁有些慌亂,大聲叫道:“師姐!!”
阿琪自顧不暇,聽聞師妹叫喊,是又急又怒,長劍振出,給面前的水匪捅了個透心涼。
但身後又有水匪自兩邊山上躍下。
就在這危急時刻,只聽耳畔“嗡”的一聲輕響。
金色的細小光束以極快的速度洞穿了那欲偷襲她的水匪的額頭。
嚇的邊上的幾個水匪哇哇大叫。
一回頭,只見一黑袍青年大步而來。
信手一揮,氣浪翻湧,將走廊上的水匪盡數拋下江去。
“陳公子~~”
阿琪喜極而泣,來不及高興,立刻喊道:“師妹還在船艙裡!”
陳鈺沒說話,抱著程靈素飛奔而至。
艙室內的阿珂已然聽見師姐的叫嚷,見他來了,清亮的眼眸頓時蒙上了一層水霧:“陳大哥,你,你來救我啦~”
但見陳鈺抱著個瘦小姑娘,有些錯愕,心中又生出幾分酸楚。
原來他有相好的。
不僅僅是那田歸農的女兒,還有...
陳鈺施展拈花指,迅速果斷的擰斷了圍著她的幾個水匪的脖子。
再出門,將這邊的鉤鎖也盡數斬斷,轉過頭對兩女道:“阿珂姑娘,阿琪姑娘,你們把門鎖好,先不要出來了。”
“好。”
阿琪倒是聽話的點點頭。
阿珂卻追了出來,叫道:“陳大哥,我也與你一起去。”
說著不顧師姐的勸阻,徑直跟在了陳鈺身後。
甲板上已經陷入了混亂,那些水匪正跟船上的武師殺的你死我活。
陳鈺將程靈素輕輕放下,柔聲道:“在這等我,很快。”
程靈素微微頷首,忍不住看了眼正痴痴盯著陳鈺的阿珂,左臂探出,將她微微護住。
阿珂沒注意她的舉動,呆呆的看著陳鈺,小聲道:“陳大哥,不會有事吧...”
這是甚麼人?
程靈素不禁有些好奇,沒聽陳大哥說這船上還有熟人啊。
但還是安慰道:“放心吧,他武功很高,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陳鈺袖袍鼓起,參合指連續點出。
凌虛的指力招招死穴,被擊中者立刻倒地身死。
一抬頭,只見個肉山大小的壯漢轟然而下。
左右手各持開山斧,向著他縱劈而來。
“好小子,殺了我那麼多手下!!給我死!!!”
聽這口氣,應該是這夥水匪的頭目。
陳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左手斜揮,太極波紋盪漾開來。
那人勢大力沉的兩斧尚未落地,氣力便被卸了去。
軟綿綿的落在地上。
周遭其他武師瞧見這一幕不禁瞪大雙眼,暗道,這是甚麼功夫!
陳鈺目光一斜,右掌迅速拍出,兩記五行六合掌將左右兩側偷襲的水匪盡數擊飛。
同時輕輕一躍,在那水匪頭目落地前便揪著對方的衣服懸空起來。
順勢發力,只聽“砰”的一聲響,對方數百斤重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被打飛出去。
重重的撞在右側山崖上,化為了一團血泥。
僅在瞬間,甲板上的水匪便被他盡數解決。
“少俠好功夫啊!!!”那些武師不禁拍手叫好。
高處,阿珂痴痴的看著陳鈺隨風翻飛的袍服,只覺心跳的厲害。
心道便是謫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吧。
“陳大哥~”
見程靈素快步下了臺階,咬咬牙,也跟著追了上去。
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雙頰暈紅,顫聲道:“陳大哥,你,你又救了我一命,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陳鈺轉過身,見她滿臉崇拜之色,俯身在程靈素耳畔說了幾句同阿珂阿琪師姐妹的結識經過,又道:“這是我妻子,靈姑娘。”
程靈素俏臉微紅,朝著阿珂拱了拱手:“阿珂姑娘,你好。”
“靈姐姐...好。”
阿珂此刻滿眼都是陳鈺,有些失神。
“這邊安全了,你們且待在這裡,我去去就來。”
陳鈺視線看向二層右側,那頭還有不少水匪。
說罷足尖點地,整個人飛騰而起。
“好,好俊啊啊啊啊啊~~~”
看著他飄逸的身影,阿珂感覺渾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在尖叫。
直到陳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才回過神來。
注意到程靈素似笑非笑的視線,有些臉紅。
慌忙開口:“靈姐姐,我...”
程靈素何等聰慧,又豈能看不出她眼中難以隱藏的愛慕。
理解。
畢竟誰瞧見這樣的男子能不動心呢。
她本就不是善妒的女子,招招手,示意阿珂隨她去一樓的艙室,柔聲道:“咱們在這等他回來吧。”
與此同時,陳鈺已經上了二層。
那邊曹雲奇、陶子安還有其他天龍門弟子正在同水匪廝殺。
其實這些水匪武功好的就沒幾個。
只是因為地方擁擠,水匪用的又是方便施展的短刀、短叉,叫天龍門眾人有些狼狽。
田青文持劍擋在田歸農的艙室門口,那頭傳來南蘭的尖叫。
原來是有兩個水匪踹開了她的艙門的一角。
見是個嬌豔俊俏的美婦,頓時兩眼放光,便要將她劫走。
田青文明明聽見了後媽的尖叫,卻沒有去支援的意思。
嬌聲叫嚷著,讓曹、陶幾人快些將這些水匪殺了。
曹雲奇也很憋屈,若放在平時,解決幾個水匪還不是輕輕鬆鬆。
可面前就這屁點大的地方,他要施展劍法,完全施展不開。
“滾開!”
曹雲奇一腳將擋在自己身前的天龍門弟子踹進江裡,抬刀向下砍去。
但立刻被前頭的兩個水匪用短槍逼退。
就在此時,只見一道黑影高高躍起,在右側山壁上踢踏了幾下。
右手長劍寒光畢露。
所過之處,人頭滾滾而落。
“陳哥哥~~”
田青文又驚又喜,大聲叫道。
來人自然是陳鈺。
並未理睬目瞪口呆的曹雲奇等人,右手倚天劍寒芒疾馳。
玄鐵寶劍斬斷那些水匪的頭顱只用了一瞬。
僅在片刻間,那些叫天龍門眾弟子叫苦不迭的水匪便盡數倒地。
曹雲奇臉色鐵青。
卻見陳鈺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朝著南蘭的艙室而去。
那邊的兩人已經砸開了南蘭的艙門,原本要撲進去的,瞧見這邊自己人死了個乾淨。
登時大感不妙,也顧不上美人了,便要跳江逃生。
但陳鈺的速度更快。
當著田青文等人的面。
他大步如流星,收劍回鞘,同時右拳凝聚。
大伏魔拳振開氣浪,將左側的那人擊的粉碎!!
“噗”的一聲。
血肉在甲板上綻開,殘肢斷臂撒了一地。
田青文張大櫻桃小口。
身旁的曹雲奇、陶子安臉色驟變!
陳鈺沒有絲毫停頓,左掌探出,虎爪擒拿手牢牢牽制住那要逃跑的另一人。
對方嚇的大叫:“好漢饒命!”
卻見陳鈺嘴角微微勾起,右拳再度揮出。
對方的身體“砰”的一聲,被打飛出去。
撞在對面的崖壁上,鮮血噴湧,緩緩落入江面。
這極度血腥的一幕看呆了在場所有人。
待陳鈺轉身,周遭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南蘭睜大雙眼,無力的癱倒在地,她離的最近,看的最清楚。
陳鈺是如何殺那兩人的。
這鬼神之姿,屬實嚇到了她。
不禁在想,倘若對方得不到寶藏,自家丈夫,還有天龍門眾人,會不會都是這個下場。
她越想越怕,渾身顫抖,竟直接暈了過去。
“陳哥哥~”
田青文回過神,歡喜的衝上前來,驚道:“你...這是甚麼拳法,怎的這般剛猛!”
陳鈺看了她一眼,同時看了眼臉色慘白的曹雲奇等人,笑道:“怎的,田小姐想學麼?”
田青文不禁大喜,嬌滴滴的扭了扭身子:“你,願意教我麼?”
教你麻痺。
陳鈺腹誹,開口道:“南夫人好像受驚暈厥了,勞煩去打盆熱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