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佛城受辱後,心高氣傲如她,一直想要找回場子。
奈何還有正事要做,傅康安要在京城舉辦天下掌門人大會的訊息已經逐漸傳揚開。
她深感這狗韃子動機不純,再者,也想利用這個機會對當初姦汙她母親的另一個畜生報仇。
故而在北上的路上,沿途收服欲參加掌門人大會的門派。
如今跟在她身邊的,正是韋陀門、八仙劍、天罡劍三派的人。
靠著從師父那裡以及天池怪俠、紅花會眾當家那裡學來的本事,她輕鬆拿下了三個門派,如今已為三派之主。
陳鈺雖然在跟程靈素交談,餘光卻也注意到了翻身下馬的袁紫衣。
對方氣勢洶洶的便要上來。
但剛走出兩步,窈窕的身子又顫了顫,止住步伐。
像是想起了上次被抽耳光的場景。
【當前目標:袁紫衣】
【惡念一:不行,此人武功極高,若是貿然上去挑釁,打是肯定打不過他的,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反而連累的孫大哥尉遲大哥他們一併陷入險境,要不,下個毒甚麼的?不,那樣太卑鄙,嗯...想個甚麼辦法找回場子好呢?】中級獎勵
還行,至少長了記性。
陳鈺心中冷笑。
臉上卻是溫和無比:“靈姑娘,他這茶水不錯,再來一壺茶麼?”
程靈素正在乾飯,想了想,點點頭道:“好。”
不遠處,袁紫衣看著陳鈺人畜無害,甚至還有些溫和體貼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心道你對我怎麼那麼兇霸霸,對這...
她故意往右邊走了幾步,瞧見程靈素那平平無奇的小臉兒。
微微蹙眉,對這鄉下姑娘這般溫柔。
想必也沒安甚麼好心!
程靈素其實是很敏銳的一個姑娘,立刻就注意到了袁紫衣那直勾勾的視線。
倒也沒聲張。
抬起頭,朝著陳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姑娘是你的熟人?
見陳鈺似笑非笑的搖頭。
她忽然心中一驚,放下碗筷。
【惡念一:不會是陳大哥的妻子找來了吧,不過沒事,見到我是個土丫頭,對方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陳大哥是無論如何都瞧不上我的,只是叫我去幫忙...只要說清楚的話就...】初級獎勵
想清楚的程靈素瞬間就不緊張了,拾起碗筷,繼續吃飯。
餘光觀察了那紫衣女子一陣,又感覺不像是陳鈺的相好。
那就是有仇,她這般想道。
對方正在跟同行的男子交頭接耳。
待到這邊陳鈺抬手,找店家再要壺茶水,那頭忽然竄出來個大漢,高聲叫道:“老闆,給我們上茶!”
“好嘞。”
店家見又來了七八人,自然大喜,忙不迭的要準備茶水。
那大漢催的急,直接丟了錠銀子給他,笑道:“我們掌門口渴,你們店的茶水,我們包圓了。”
“這...”
那店家也沒見過這種客人,捧著銀子走上前,小聲道:“這位爺,茶水多的很,要不先上個三壺潤潤嗓子?”
那大漢回頭看了袁紫衣一眼,袁紫衣頭搖的像撥浪鼓。
於是再度強調:“全要,現在就上!”
程靈素忍不住看向那頭不住看向這邊的紫衣姑娘,確定對方是跟陳鈺有仇。
“陳大哥...”她小聲開口。
陳鈺卻擺了擺手:“不喝也罷,下個茶攤再喝好了。”
說罷便站起身,將幾枚銅錢拍在桌子上:“靈姑娘,咱們走。”
“好。”程靈素跟著站起身。
那頭的袁紫衣立刻就像是贏了的模樣。
歡喜的露出了笑容,露出了雪白的小虎牙。
但見一壺壺茶水被提了上來。
足足二十多壺。
都是溫熱的茶,陳鈺將程靈素扶上馬,卻沒急著走。
【惡念一:想個辦法挫挫他的銳氣,找回場子】完成
【中級獎勵發放:1年精純內力(目前累計121年)】
領了獎勵,快步走了回來。
來到那夥人跟前,袁紫衣知道他是要來找麻煩,慌忙背過身,默唸“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與她同行的幾人,領頭的乃是韋馱門的孫伏虎。
見陳鈺快步走來,眉頭微蹙,抱拳道:“少俠有何見教。”
“我就想問,你們掌門是水牛麼?這麼多茶她一個人喝的完?”
陳鈺冷笑道。
得他出頭,其他暫歇的趕路人立刻附和,齊聲抱怨:“就是啊,你一個人喝完了,我們喝甚麼?”
孫伏虎等人原本就對袁紫衣搶了他們的掌門之位不服,只是奈何不得她武功高超。
此刻大聲道:“我們掌門就是水牛!她能喝得完!”
氣的袁紫衣胸口微微起伏,心中惱火,甚麼水牛。
“那好。”
陳鈺點點頭:“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叫你們掌門過來,現在當著大家的面,將這二十幾壺茶水全部喝了,我立馬認輸賠禮,掉頭就走,如若不然,哼哼。”
他隨手吸納一枚石子在指尖,面無表情的運用彈指神通激射而出。
石子瞬間沒入十幾步外的一棵大松樹中。
但聽得“咔嚓”一聲響,松樹應聲斷裂。
“好功夫!”
眾人齊齊色變。
孫伏虎等韋陀門弟子皆用驚懼的眼神瞪著陳鈺。
這廝的武功,可是比他們這新掌門厲害多了!
真要打起來,大夥兒分分鐘去見閻王!
忍不住回頭看向袁紫衣。
你是掌門,事是你挑起來的,你得支稜起來啊。
袁紫衣感受著身後冰冷的視線,哪裡不知陳鈺已經認出了自己。
連忙道:“我沒露臉!沒對你動手!不算在你面前蹦躂!”
她才不想下去見鳳天南。
雖然當時很惱火,但事後想來想去,還是感覺陳鈺說的有理。
鳳天南這惡霸多活一天,被他傷害的人可能就越多。
這小賊說話難聽,但確實是實話。
同天下蒼生相比,自己報生身之恩那點小我也算不上甚麼了。
“少廢話,喝。”
陳鈺面無表情道:“不然今天這裡的一個都別想活。”
“你...咱們倆的恩怨,咱們倆解決。”
袁紫衣轉過身,咬牙切齒道。
烏騅馱著程靈素緩緩走來,袁紫衣看了馬上女子一眼,見對方清亮的眼眸凝視著自己。
咬咬牙,朝著那滿滿當當二十幾壺茶水走去。
將竹笠摘下,露出了一張俊俏白皙的瓜子臉。
知道今天是逃不過了,倒也沒廢話,排開茶杯就開始倒。
那孫伏虎、尉遲連見狀,對著陳鈺賠了個笑臉,甚至還主動上前幫忙倒茶。
袁紫衣心中又氣又惱,知道這群人不服自己做掌門,故意要看自己出洋相。
硬著頭皮開始喝茶。
一杯接著一杯,勉強喝了兩壺,就喝不動了。
漲的肚子疼,哼唧哼唧的。
“來,掌門,事關弟兄們的生死,您就受點累。”
孫伏虎繼續斟茶,諂媚的說道。
“我...”
袁紫衣漲紅了臉,哪裡還能喝得下。
但見陳鈺立於那匹大黑馬身邊,眼神不善。
於是強忍著身體不適,又喝了一杯,但這下是徹底喝不下了。
眼見著陳鈺便要動手。
她慌忙搖頭:“我雖口渴,也沒說要一口氣喝乾淨,你讓我緩緩,我喝完了再走行不行?”
鬆了鬆腰帶,腹部已經有些隆起,看上去很是滑稽。
“要拖到甚麼時候。”
陳鈺眼神凌厲:“我數三個數,再不喝我就動手殺人了。”
“不要!”
袁紫衣是真擔心陳鈺會大開殺戒。
自己死了也就罷了,真要連累其他人,師父若是知道了也會罵她。
沒辦法,只能踉蹌著伏在桌子上,繼續喝。
沒過多久,便雙眼泛白,撐得要昏倒了。
“陳大哥~”
就在此時,程靈素喚了一聲,聰慧如她,自然清楚定是這紫衫姑娘以前惹了陳鈺。
但見袁紫衣真的要撐死了,並未直接開口勸阻,而是輕聲道:“苗大俠不是還等著治病麼,咱們該出發啦。”
“......”
袁紫衣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心道這妹子倒是個好人。
陳鈺淡淡的掃視過她,翻身上馬,指著她道:“看在靈姑娘份上,今天且饒過你這孕婦一次。”
“你說甚麼?”
袁紫衣俏臉陡然漲紅,自己是出家人,六根清淨,他,他怎可...
但低下頭,見自己腹部鼓鼓脹脹,同孕婦無異。
是又羞又氣。
總歸是對方仗著武功高,羞辱自己。
但仔細想想,又有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早該想到,這人完全不講江湖道義的。
陳鈺策動韁繩,烏騅發出響亮的嘶鳴。
卻沒有直線跑,反而直奔袁紫衣騎來的白馬而去。
嚇的那白馬撒丫子狂奔,徑直朝著袁紫衣原本要去的反方向而去。
“我的馬,我的包袱!”
袁紫衣踉蹌起身,急的俏臉通紅,嬌喝不斷。
這馬是紅花會十一當家“鴛鴦刀”駱冰在她東行前交給她的。
乃是一千里神駒。
如今場子沒找到,反而還遺失了馬匹,叫她如何不急。
環顧四周,韋陀門、天罡劍等門派的弟子皆扭頭偷笑,幸災樂禍。
她扁扁嘴,眼眶微紅。
深感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權威被那人全毀了。
......
“這馬不錯呀。”
傍晚時分,陳鈺騎在那匹白馬之上,右手輕輕撫摸馬鬃,由衷讚歎道。
雖然高大不如烏騅,但腳力、體力都是極好。
更難得的是...聽話。
像是感受到了馬背上男子的不凡,這白馬極為順從,也不亂吐口水。
中間休息的時候,還會主動走到陳鈺跟前,用腦袋蹭他。
叫陳鈺不禁想起了另一匹白馬,和騎在它身上的那個使流星錘的女子。
也不知李文秀現在去甚麼地方了,他不禁想道。
聽著陳鈺接二連三的誇讚,烏騅輕蔑的吐了口唾沫,轉彎的時候尥蹶子踹了白馬一腳。
背上的程靈素掩嘴輕笑:“陳大哥,你的黑馬吃醋了。”
路上他同程靈素說起袁紫衣這人。
程靈素雖然理解不了袁紫衣報恩鳳天南的腦回路,但也感覺對方身世可憐的很。
也難怪是那種倔強、不服輸的性格,倒也沒過多評價。
只聽陳鈺笑眯眯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馬了,我給你取個名,就叫霸王,比烏騅好聽多了。”
程靈素忍俊不禁:“這白馬是母的。”
“那就叫母霸王。”陳鈺順嘴道:“不然叫東北雨姐也行,太帶派了老鐵。”
嘴角勾起,打趣道:“馬兒,那圓性小尼姑配不上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唐太宗文皇帝有昭陵六駿,跟著我混,你以後最起碼也是這個級別的。”
程靈素見他此刻又恢復了溫和,同之前在那紫衫姑娘面前時迥然不同,甚至還有些可愛,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入夜。
兩人在樹林中暫歇。
烏騅依舊在職場霸凌。
趕的白馬到處跑。
其實這兩匹千里馬是不用休息的。
但陳鈺考慮到程靈素昨晚沒睡覺,故意停下讓她休息。
抱了些枯草簡單鋪了個單。
程靈素確實很疲憊,躺在枯草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陳鈺脫下外衣,蓋在了她的身上。
轉過頭,忽然注意到白馬後面還繫著個包袱。
上前解了去,兩枚玉鳳便從包袱裡滾落下來。
陳鈺將之拾起,確定是袁紫衣的東西。
畢竟書裡就是靠這信物將胡斐迷的神魂顛倒。
輕輕坐在程靈素身旁,包袱自然散開,裡面除了那對玉鳳,倒也沒甚麼值錢的東西。
只有一串佛珠,一套灰色的尼姑袍服和僧帽,外加一條幹淨的紫色肚兜和褻褲。
穿的還挺花。
陳鈺不禁腹誹,想起袁紫衣那窈窕身段,裡面穿紫,小光頭套個僧袍,莫名有種反差的感覺。
但畢竟確確實實嘗過小尼姑和老尼姑的滋味,倒也沒覺得多新奇。
自家會在床榻上捂著眼睛唸經的儀琳,還有三人格無縫切換,隨時化身仙子美母的牢方都比她討喜多了。
將衣服盡數塞了回去。
卻見僧袍中掉出來一封信。
黃紙上,字跡娟秀,筆鋒勁朗,一看就是個颯爽女子所寫。
“圓性小師父,請你將這霜雪白馬交給趙三哥之結義小兄弟胡斐...”
前面的倒還沒甚麼。
看到落款的“文夫人”三字。
陳鈺一怔。
這馬是駱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