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埋完慕容景嶽等人的屍體。
程靈素給他們立了幾個小小的墳塋。
站在墳前雙手合十,小聲默唸了幾句。
待忙完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走出藥王莊,對陳鈺道:“陳大哥,咱們出發去救你那位朋友吧。”
陳鈺見她小臉蛋上滿是疲憊之色,溫聲道:“還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較好。”
程靈素卻是搖搖頭,想了想,說道:“陳大哥,你要救的人離這邊遠麼,我回家去取些東西,勞煩你去鎮子上租匹馬,咱們在鎮子上匯合好不好。”
陳鈺本欲用逍遙御風帶她乾脆飛往苗人鳳的家,但想想那金面佛一時半會兒也死不掉。
趕路的時候還能同這聰慧可人的女子說說話。
於是答應了。
先一步抵達白馬寺,卻並未在裡面租馬,而是利用莊園,傳到了甯中則、小昭等人的駐地。
同甯中則說起這兩日的見聞。
得知他見了金面佛苗人鳳,還結識了毒手藥王的弟子,甯中則自是嘖嘖稱奇。
同時嘴角噙著笑,似是無意的詢問道:“鈺兒,那位程姑娘生的美麼,比小昭如何?”
給小昭鬧了個大紅臉,慌忙岔開話題道:“教主哥哥,你這外袍有些髒了,我給你換身衣服。”
說著便羞澀的跑開了。
陳鈺看著小昭苗條的背影,目光微動,輕聲嘆道:“其實她長得不美,但心靈極美,同心靈比,面容又算得了甚麼呢。”
甯中則很少見他這般誇讚一個人,她性格颯爽率直,心裡自然也不會有甚麼醋意。
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反倒是讚許笑道:“說得很對。”
待到小昭抱著乾淨衣服跑回來,同小姑娘一起伺候他換衣服。
聽著陳鈺詳細講述昨夜發生在藥王莊的經過,甯中則的神情也變得柔和起來:“這是個好孩子,鈺兒,你說她無父無母,師父也去世了,孤孤單單,實在可憐,你定要好好照顧她,莫要讓她那師叔將她害了。”
實際上殺死慕容景嶽後,石萬嗔能找到程靈素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但出於保險,陳鈺還是打算除掉這個人。
“毒手神梟”石萬嗔,乃是程靈素師父無嗔大師的師弟,當年壞事做盡,被逐出門。
書中正是他與慕容景嶽、薛鵲勾結,意圖搶奪程靈素手中的《藥王神篇》,最終導致了程靈素英年早逝。
“對了,你不在的這兩天,周遭一直有江湖勢力來拜會那傅康安...”
甯中則替他繫上腰帶,輕聲說著她們這邊的變化,只道傅康安在召集江湖勢力,在京城弄甚麼天下掌門人大會,也不知有甚麼企圖。
陳鈺揮揮衣袖,此刻的他換了身灰黑色的緞袍,同樣是程英和阿朱阿碧一針一線繡的。
見小昭臉蛋紅撲撲的看著自己,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腦袋,轉頭對甯中則道:“寧姨稍稍盯著些就行了,都是些宵小,不必在意。”
傅康安利用這些人對付他基本沒甚麼可能,多半是要用來對付紅花會、天地會。
且隨他去,真要是弄了甚麼大動靜,也方便他施恩。
出了帳篷,陳鈺一巴掌拍醒正在睡覺的“烏騅”,氣的對方狂吐口水。
但見他翻身上馬,笑道:“老夥計,隨我走一趟吧。”
隨著虛空傳來引力,沒過多久,陳鈺再度返回白馬寺。
在鎮子東邊的小山坡上等待。
不一會兒,程靈素揹著小藥箱,手捧一小盆花趕來。
那花葉同尋常海棠沒甚麼區別,只是花朵上多了七個小黃點。
正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究極毒物——“七星海棠”。
“陳大哥?”
程靈素見他一會兒不見,就換了身穿搭,身邊還跟著匹“噦噦”叫嚷的大黑馬,不由得有些好奇。
烏騅一瞧見程靈素懷抱的花朵,雙眼便露出恐懼之色,也不鬧騰了。
“這便是七星海棠。”
陳鈺微笑著走上前,興致勃勃的盯著瞧。
程靈素見他不害怕,也有些高興:“你若是感興趣,可以湊近了看,這花的根莖花葉都是奇毒無比,但只要不煉製就不會傷人。”
“是好東西。”陳鈺頷首:“聽說這東西很難種植,靈姑娘能種出來實屬不易,那是很心靈手巧了。”
心道若是阿紫那個小毒婦瞧見了也不知會多興奮。
雖然更偏好毒蟲毒蛇,但星宿派弟子,對毒性猛烈的東西總是會提起興趣。
程靈素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微笑道:“只要找對法子,心不靈手不巧也行,陳大哥,這是你的馬麼?”
她從未見過如此神俊的良駒,感覺很是氣派。
走上前,烏騅直接驚恐叫喊,連口水都不敢吐了,“噦噦”的便要逃跑。
總算是遇到能治這匹臭馬的了。
陳鈺心中暗爽。
家裡前前後後騎過烏騅的女子也不知有多少,就連天山童姥都被吐過口水。
立刻對程靈素道:“靈姑娘,這馬很喜歡你,你放心,它步伐穩健的很,待會兒在馬上還能休息會兒。”
程靈素茫然的眨了眨眼,感覺這馬比起喜歡她,更多的是怕她吧。
沒來得及細想,陳鈺便已翻身上馬,伸出右手:“來。”
“嗯。”
對方點點頭,小小的手掌再度放到了他的手心。
隨著陳鈺輕輕一拽,這瘦小的姑娘便坐在了他的身前,但聽陳鈺輕喝一聲“駕”,馬匹開始飛奔。
飛速向西而去。
上了路,程靈素方才知道陳鈺請她去救的,乃是鼎鼎大名的“金面佛”苗人鳳。
但聽陳鈺說話的語氣,感覺他與這苗大俠好像也沒甚麼交情,倒也沒細問。
到了中午,兩人在路邊的茶攤吃飯。
那店家端上來滿滿當當三大盤菜,還有一壺茶。
陳鈺嚐了一口,壓低聲音打趣道:“沒你燒的好吃。”
程靈素不禁莞爾,心道是他又在故意誇自己,好奇問道:“陳大哥,你這次來清國,是一個人來的麼。”
陳鈺搖搖頭:“跟家裡人一起來的,不過她們已經先行北上了。”
聽到“家人”二字,程靈素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兄弟姐妹還是妻子。”
陳鈺笑道:“我爹媽死的早,只有個結義哥哥在遼國,這次隨我來的,有過門的妻子,還有沒過門的,嗯...妹妹吧。”
程靈素噗嗤一笑:“我早就猜到的,你生的這般俊美,估計早就成婚了,但確實沒想到你會這麼說。”
“覺得我花心?”陳鈺笑眯眯的問道。
程靈素搖搖頭,柔聲道:“宋國也好,我們這邊也好,凡是有些家底的都免不了三妻四妾,那白馬寺西邊的劉屠戶還娶了三房小妾呢,大家都差不多。”
這就是特定年代的特徵。
“花心這東西,見仁見智了,給你瞧。”
陳鈺順手解開隨身攜帶的小包袱,將之開啟,裡面琳琅滿目,放著不少物件。
程靈素睜大水汪汪的眼睛,瞧著陳鈺將裡面的玉牌、梳子、短刀、明月珏、紅繩一一取出。
聽著他講述這些物件的來歷。
每一段都是陳鈺與某個女子的經歷。
看得出,她很喜歡聽故事,陳鈺說的時候她目不轉睛,時而沉思,時而凝視,時而微笑。
而陳鈺也沒甚麼保留,除了刻意刪減了裡面一些見不得光的劇情,故事講的很精彩。
程靈素也聽的很用心。
良久,她輕聲嘆道:“陳大哥,你這些年的經歷,比別人幾輩子活的都充實。”
旋即微微笑道:“相遇相知是極好,若能做到互不相負,陳大哥你便已經勝過那些官老爺遠甚了。”
又談起她知道的幾個給旁人做了妾侍的鄰村女子,婚後的日子過得都不怎麼樣。
“我家沒有妾室。”
陳鈺將東西放好,嘴角翹起道:“只要過了門,都是我的妻子,誰也別想欺負誰。”
程靈素抿嘴輕笑:“那是你本事大,鎮得住,還有...”
她那小臉蛋上浮現出淺淺的紅暈,輕聲道:“她們確實喜歡你。”
正說著,忽見遠處有馬隊飛速而來。
領頭的馬匹神俊,通體雪白。
馬上坐著一紫衣女子,頭戴斗笠,身段修長苗條,婀娜有致。
原本是要乾脆策馬而去的。
“嗯?”
但那馬上女子視線掃過道路左側的茶攤,忽然一怔,微拽韁繩,腳步便放緩下來。
“掌門!”
身邊有個穿短衫,留著長辮的男子喚道。
“是他。”
袁紫衣微微蹙眉,看了又看,確定這茶攤上坐著的,正是當日在佛州城,侮辱自己的那人。
瞬間來了精神。